作者:下雨我带刀
他們都是韓國遺民,寧死不做秦人。
此番即使是死,也要爲韓國做最後一件事,只要嬴政暴斃在路途之中,秦國定會震動,秦將白衍必將被治罪,到時候秦國朝堂便陷入內亂,再也無暇顧及韓地。
到時候他們就算死了,也會有其他諸多勢力,去郢陳救出韓王,收復韓地。
“蓬山!”
竇姓老者聽到男子的話,隨後搖搖頭:“我們能想到,就怕那秦將白衍,也能想到!”
竇姓老者的嘆息,讓其他幾名老者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皺眉,隨後點點頭。
不提隨行的其他秦國將領,就是那秦將白衍,都是善戰之輩、名門之後,如今他們能想到在蓬山埋伏,那秦將白衍,怎可能想不到。
“那便任由嬴政離開?”
方纔開口的那名年輕男子,看着幾名老者的話,面露一絲不忿的神色。
不在蓬山,其他地方就更加沒有機會。
以咸陽守軍的數量,加之鐵騎戰馬,到時候他們這三百來人,沒靠近嬴政的馬車估計都全部被射殺。
一想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要眼睜睜的看着嬴政離開?
男子想着想着,呼吸都有些不順暢起來。
而年輕男子的模樣,自然也被其他老者注意到,不過幾名老者都沒有責怪男子。
畢竟此前不管哪一次與秦人交戰,男子都是殺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在其他人心中威望也高。
“去薔城!”
竇姓老者想了想,開口說道。
話音落下,四周其他人紛紛面露意外,就連一臉不忿的男子都轉過頭看向竇姓老者。
“今晚你帶人,去薔城內,威脅……”
竇姓老者的話尚未來得及說完。
突然人羣外便傳來躁動的聲音,隨後在幾名老者的注視下,一個神色驚慌的男子便跑了過來。
“不好了,鐵騎!秦國鐵騎已經快要來到這裏!”
前來通報的男子開口說道。
聞言。
所有老者紛紛站起身,一臉驚恐。
秦國鐵騎!
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在這裏的消息已經走漏。
“跟他們拼了!”
“對,跟秦人拼了!!”
“走!!”
巨樹下,數不清的年輕男子,紛紛喊道,隨後紛紛去村內的那些房屋之中,取出一直藏起來的利刃、彎弓。
而竇姓老者站在原地,見到這一幕,並沒有開口阻攔。
嘆息一聲。
方纔面露兇狠的竇姓老者,眼裏閃過一抹悲哀,如今的他十分清楚,應當是此前秦軍退回秦國後,有人鬆懈下來,不小心走漏消息,被秦國細作查到這裏。
如今秦國鐵騎已經殺來,並且有所準備。
這一次,已是凶多吉少!
他們此前能戰勝秦軍,是由於在暗地裏埋伏,出其不意,就算打不過還可以逃跑。
然而眼下四周環山,退無可退,更何況與其他大部分人不同,他全家老小都已經遷到這村子之中。
“方兄!”
竇姓老者轉過頭,看向身旁一名老者,隨後露出一抹苦笑。
“等會他們來了,你便帶着他們先去村口,離別之際,我去囑咐家人幾句!”
竇姓老者笑着說道。
方姓老者看向老友,這個認識大半輩子的好友,點點頭。
方姓老者心裏也清楚,這一次,他們或許難有活路。
烈日下。
在山裏茂林間的小村外,一名名身穿秦國衣甲的鐵騎將士,紛紛手持弓弩、木盾、長戈彼此依靠,三五成組的互相慢慢行進。
片刻後,當即將要看到村莊的時候,不遠處的茂林內,不少手持彎弓的男子方纔站起身。
鐵騎將士紛紛舉着弓弩,對着那些男子放箭。
而那些男子射來的箭矢,手持木盾的鐵騎將士,則憑着經驗與反應,迅速護住箭矢射來的位置。
“啊!”
“啊!!”
慘叫聲不斷響起,多是埋伏在茂林內的男子,而鐵騎將士也有不少中箭倒地,多是負傷,也有被射死。
然而一幕對於常年在戰場上游蕩的鐵騎將士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就連埋伏在樹上的男子,全都被鐵騎將士射殺下來。
“殺!!”
“殺!”
似乎發現彎弓這方面比不上訓練有素,驍勇善戰的鐵騎,其他四周埋伏的男子,以及村口處埋伏的男子,紛紛殺了出來。
小道內。
一身秦甲的珪,看到這一幕伸手放到劍柄上,拔出腰劍佩劍。
伴隨着最前面的鐵騎將士射過一波箭矢,見到那些男子已經即將殺到最前面。
“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珪面無表情的率領所有鐵騎將士,朝着那些男子殺去。
白衍在成長,珪也不例外。
與兩年前相比,珪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方纔離開那十來戶村裏的少年。
去過戰場,數次抱有必死之心的經歷,讓珪面對眼前的場面,根本沒有半分緊張。
山林內。
“咻~!”
伴隨着鐵騎將士拔出刀劍,那訓練有素的配合下,那些男子不管喊得如何兇狠,身體如何強壯,依舊不斷被斬殺倒地。
一名名鐵騎將士使用弓弩、長戈,在那些男子尚未靠近的時候,便將其殺死。
直到這時候,那些方纔氣勢洶洶的男子,已經清楚的意識到,這些鐵騎將士,其精銳程度遠遠超出以前碰到的所有秦卒。
“怪不得嬴政會讓這支鐵騎回到咸陽護送!”
這幾乎是所有男子腦海之中的念頭。
然而這時候,一切都已經沒有退路。
伴隨箭矢不斷在林間飛射,隨着嘯殺聲,林間一株株樹葉上,不斷被鮮血飛濺到上面,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有些男子負傷倒地後,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被手持秦劍的鐵騎將士,上前狠狠一劍刺穿布衣,進入胸口之中。
在近乎兩倍人數優勢的情況下。
鐵騎將士不斷逼進,很快戰場就蔓延到村口的大樹下,越來越多的男子被斬殺倒地,鮮血染紅村內的小道。
珪單手持劍,站在巨樹下,把沾有血跡的秦劍插入劍鞘。
抹了抹臉上的血跡。
比起當初與趙邊騎交戰,眼前這些布衣男子,空有力氣,其配合根本雜亂無章,遠遠比不上趙邊騎。
許久後。
兩名身上濺有血跡的鐵騎將士,把一個負傷的老者拖到珪身旁。
……
入夜
澠池城內。
從咸陽一路行駛而來,沿途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至少沒有任何一件事驚動隨行而來的嬴政、以及趙姬太后。
白衍站在屋檐下的房門前,扶手而立,看着深夜之中,上方的天空。
“將軍,校尉傳來消息!”
一名鐵騎將士來到白衍身旁,把一卷竹簡交給白衍。
白衍接過竹簡後,看着其中的內容。
珪已經把薔城哪裏的勢力,全部清除,剩下的便是景室山附近的勢力。
將士也有一些傷亡。
“下去休息吧!”
白衍對着親信說道。
“諾!”
親信聽到白衍的話,拱手輯禮,隨後轉身離開。
而隨後。
白衍便獨自一人繼續站原地,思索着日後的事情。
“將軍,這是王上命人送來的羹餚!”
兩名宦官、侍女,這時候端着一盤雞肉與一些菜餚過來。
白衍見狀,點點頭,吩咐放在書房內。
對於這些白衍已經見怪不怪。
此行隨行的更卒之中,出去搬呒Z粟的更卒,亦有掌管雞、羊等牲畜的人,這些都是負責提供美味佳餚給嬴政享受的。
而他是將爵,雖不在咸陽,卻也能保證每頓都有一隻雞,以及其他好喫的。
在這方面秦國雖然比不上齊國,但嬴政卻也絕不會虧待大臣。
對比此刻城內城外那不下十萬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勞役、囚徒,以及那喫着普通素菜羮的數萬秦卒、鐵騎將士,白衍這每日的膳食,着實好得不能再好。
而這一切,在所有人眼裏,包括所有將士、勞役、囚徒心中,都是理所當然。
權利。
便是一切的根源。
“嗯?”
白衍突然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遠處的院子,發現幾名侍女點着燭燈,帶着三個人走了過來。
由於此前常年在夜色之中習武練劍,白衍在夜色之中的眼神很好,遠超常人。
故而白衍能看清那三人分別是此行一同前來,並且同住在一個府邸的李氏李信、李鹿、李良三人。
見狀。
白衍等那三人緩緩上前靠近後,抬手輯禮。
李信三人也紛紛來到白衍面前輯禮。
因爲此前在咸陽李氏的舉動,四人都已經十分親近,不必在乎那些客套什麼的。
白衍輯禮後,清楚李信過來,肯定是有事想找他說說,於是邀請三人進入房間。
“請!”
白衍說完後,等李信三人回完禮,便率先走進房間內。
李信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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