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4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項纏開口說道,雖是項家項燕最年幼的兒子,但項纏卻從小就好文好武,心懷大志。

  自詡在所有兄弟之中,武不第一,但文卻沒有哪位兄長比得過。

  “曾經在上郡之時,那白氏鐵騎在白起之孫白裕麾下,便常年與趙國李牧的趙邊騎交戰,雖少有戰敗,但勝戰亦寥寥無幾,不足爲懼。”

  項纏看着路過的行人,走路之餘,時不時也微微錯身,避免與其他人撞到。

  一旁的張黶、張說、項楫也都邊走邊聽。

  說話間。

  項纏嘆口氣,看着前面的路。

  “然而自從白裕被刺殺中毒之後,昏迷前,曾急見族人白衍,那時候白衍只是一名方纔立功的大夫,不過陽城一戰,那白衍卻身爲先登,登城一人斬殺一名五大夫,二十一名韓卒!”

  項纏說完,腳步不自然的放緩一些,目光也看向長兄項楫。

  項楫這時候聽到胞弟項伯的話,目光也微微閃爍。

  說起那白裕被刺殺中毒的事情,沒誰比他們項氏兄弟二人更清楚。

  畢竟當初刺殺白裕的死士,便是出自項氏之手。

  不過那時候。

  整個項氏族人,都沒有預料到,在韓地之中,距離負黍不遠處的陽城,居然還有白氏族人。

  想到這裏。

  項楫都忍不住內心有些煩躁,當初耗費巨大的代價,養出來的死士,本以爲死士刺殺白裕之後,白氏鐵騎便會易主,到時候沒有白氏的名頭,昌平君便能在秦國利用職務與人脈,拆散白氏鐵騎。

  不曾想。

  長兄項梁帶着死士與白氏鐵騎交戰,好不容易利用秦軍要保護糧草,在白氏鐵騎之中刺殺白裕成功,突然又出現一個更年輕的白氏子弟。

  “也就是那時候,白裕活生生的強撐到那白衍的到來,把白氏鐵騎交給白衍。”

  項伯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搖搖頭。

  “此後,白氏鐵騎在白衍麾下,從兩年前到如今,連連立功,數戰皆無敗仗,更是於上郡一戰揚名,趙地一戰與司馬尚交戰,更隱約佔據上風。”

  說到最後,項伯眉頭緊鎖,看向長兄。

  如今回想當初,不管是他,還是幾位兄長,乃至父親,心中想起的時候,沒有誰不後悔。

  若是早知今日,那時候還不如繼續讓白裕率領白氏鐵騎。

  以腥藢Π自2拍艿牟t解,當初不管是在上郡,亦或者在趙地閼與,若是白氏鐵騎,依舊由白裕率領。

  估計早就沒有白氏鐵騎,昌平君早就可以趁着白裕之死,着手開始除掉白氏。

  “嬴政將白衍調任回咸陽,也是清楚白氏鐵騎,如今逢戰必勝,戰意存在,正面交戰無人可擋。”

  張黶也附合一句。

  雖說張黶父子已經與白衍合作,並且許諾只要張氏洗脫昔日的誣陷,日後只要白衍需要,張氏一定會報恩。

  但張黶從始至終,可都沒有答應效力秦國。

  在張黶眼裏。

  秦國是秦國,白衍是白衍,白衍可以拉攏、利誘、以錢財美人腐蝕其心性。

  但秦國,無論如何都要滅掉。

  滅秦復韓,這是張氏每一個族人,都始終牢記心頭的事情,無時無刻都不敢忘。

  “所以此番,即使是突然襲擊,也根本威脅不到嬴政!”

  項纏聽到張黶的話,點點頭。

  “我已經收到消息,咸陽前往邯鄲的路上,已經有不少人埋伏其中,然而更多的人,尚且在觀望!”

  項纏說完,負手而立,蹲下腳步看了一眼咸陽城的天空。

  其實除去趙地、韓地的舊族勢力,以及其他諸侯國。

  在這片秦國的土地上,都有很多人,很多勢力,希望嬴政死在路上。

  只要有機會。

  那些人便都會動手。

  而這個機會,必須要想辦法,引開白衍麾下的白氏鐵騎。

  思索間。

  突然遠處的街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騷亂。

  這一幕讓項纏回過神,與長兄項楫對視一眼後,連忙望向前方。

  片刻後。

  在四人的注視下,突然無數手持長戈的秦國士卒,在街道上驅趕着行人。

  “來了!”

  項楫開口說道,雙眼微微眯了些許,眼中暗含殺意。

  嬴政這是要出行離開咸陽。

  若是人手足夠的話,真想在這咸陽城內動手。

  “快跪下!”

  項纏看着自己的長兄,又瞧見遠處的街道,連忙拉扯長兄的衣角。

  如今在咸陽,他們兄弟二人的身份,不過是普通百姓,此時嬴政出行,若不跪拜無疑找死。

  說話間。

  項纏已經把項楫拉到街道一旁。

  然而項楫聽到要向嬴政下跪,心中突然滿是暴戾起來,面色滿是猶豫。

  “楫兄,成大事者,何必在意一時?”

  張黶跪在地上,想了想,也對着項楫輕聲說道。

  而張黶的話顯然比項伯更有用。

  “哼!”

  項楫冷哼一聲,然而看着四周的百姓。

  雖是萬般不情願,但還是按照張黶、項伯的話,與周遭的其他百姓,一同跪在地上。

  一旁的張說見狀忍不住鬆口氣。

  倒是項纏,似乎見狀,有些不悅。

  這時候。

  一行四人看着遠處成羣成羣的秦國士卒,手持長戈在街道上走來,紛紛低下頭,彼此對視一眼。

  “讓開,讓開!”

  “你,你,退後一些!!”

  街道上。

  數不盡的秦國士卒,走在街道兩旁,一邊驅使百姓退後,一邊目光不斷掃視四周,預防那些商鋪、高樓內,會有暗箭。

  這些都是咸陽城王宮內的屯軍,也是王都之師。

  隨後。

  在所有百姓的注視下,王宮方向,突然傳來轟鳴如雷的馬蹄聲,浩浩蕩蕩的馬蹄聲,傳入無數跪在地上的百姓耳中,讓所有百姓腦海一震。

  秦國鐵騎四字,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內。

  “應該是鐵騎已經抵達城門,在城門外等候!”

  張黶輕聲說道。

  因爲眼下是在秦國城內,街道雖然寬廣,但有咸陽守軍在,白氏鐵騎卻也不需要入城。

  畢竟有危險的都在路途上,咸陽城內一直以來守衛森嚴,就是有人有不軌之心,也根本無法在咸陽守軍的護衛下,刺殺嬴政。

  最主要的是。

  嬴政不是第一次出行,然而不管是哪一次,一模一樣的六馬馬駒,都不下三十多輛。

  想要在這咸陽城內刺殺嬴政,根本不可能。

  片刻後。

  街道上,在項楫、張黶四人的注視下,伴隨着一排排手持秦國黑旗的秦卒過去,後面一輛輛裝滿財物的馬車相繼隨後。

  之後第一輛六駒馬車出現,在秦卒護衛之下,帶着一大堆宦官、侍女,以及侍郎在寬廣的街道上走過。

  第二輛!第三輛!……

  “鼠輩爾!”

  項楫看着一輛輛六駒馬車,看着數不勝數的秦國士卒,眼神之中滿是輕視、冷笑。

  如此君王,當爲鼠輩。

  這天下,日後一定是屬於他們強楚的!

  在百姓人羣之中。

  同樣跪在地上的項纏、張黶、張說三人,突然聽到身旁項楫那若隱若現的聲音。

  當聽清項楫的話,三人全都被項楫嚇出一身冷汗。

  這項楫是瘋了嗎?

  項伯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長兄,隨後頭不斷左看右看,手已經悄然摸到懷中的匕首。

  若是四周一但有人告發項楫方纔的話,那他無論如何,都要立刻殺死那人。

  隨後與項楫逃跑。

  只要嬴政不在咸陽,就是他們被抓住,也能通過昌平君的關係,給放出來。

  好在幾息後。

  慶幸的是,四周一些隱約聽到什麼的人,看到項纏那凌厲的眼神,都選擇閉嘴。

  觸犯秦律秦法,若是包庇便會連坐,但若是沒有人舉報,自然沒有罪犯之說,沒有誰願意做第一個。

  反正若有人舉報,到時候自己就說沒聽到而已。

  街道上。

  正當項伯幾人被項楫嚇出滿是冷汗的時候。

  幾名身穿秦國官服,跟在六駒馬車後的侍郎裏,姜敬與竺哲二人,一邊說笑,一邊走路。

  看着咸陽城街道兩旁的百姓,不管是士人,還是商賈,全都跪在地上的模樣。

  此刻二人心裏虛榮心別提有多滿足,甚至恨不得仰天長嘯,把自己這個走着的侍郎名字,讓所有人都知道。

  “可惜那芮爲患病,不能一同前去!”

  竺哲一邊與姜敬並肩行走,一邊看着周圍,特別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

  每當看到有那個女子或者婦人偷偷望過來時,竺哲都會昂首挺胸,故意直視前方。

  “話說那芮爲哪天時不時喫錯東西了,喝酒之前都還是好好的,喝到一半就開始身體不適!”

  姜敬聽到竺哲的話,點頭說道。

  回想那日。

  姜敬都忍不住疑惑,不管是在王宮清掃馬車的時候,還是一同前去酒樓,芮爲都好好的。

  後面喝酒喝到一半,芮爲突然就臉色蒼白起來,甚至毫無血色,額頭不斷冒汗。

  後面芮爲提前離開酒樓。

  回到家後,第二日便臥牀不起,甚至此行前往邯鄲,都不能隨同前去。

  可惜!

  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