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2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望着眼前這座宮殿,有關雍城的事情,白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嗯?”

  白衍無意間,當眼神看都遠處一個湖泊之時,忍不住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個巨大的湖很美,巨大的湖面上,周圍高樹綠蔭,即使鄰近冬日,依舊有獨特的美色,即便是白衍,也很少見到有如此絕色的美景。

  眼下若非要等待通傳,白衍倒是真忍不住過去看看湖水全景。

  “這景色!美!”

  白衍心中感嘆。

  雖然沒有來過這裏,但白衍卻聽人提及過,當初嫪毐叛亂之時,站在嫪毐身邊的,除去嫪毐昔日圈養的門客、士人,還有衛尉竭、內史肆、佐戈竭、中大夫令齊等二十人。

  這些人的叛亂,讓嬴政無比暴怒,在車裂嫪毐之後,其餘主纸员粭n首。

  而趙太后也被遷怒。

  後面趙太后能被嬴政接回來,也是因爲茅焦冒死諫言。

  不過傳言之中,嬴政雖然下令把太后遷回咸陽,並且安置在咸陽景色一絕的萯陽宮,但一直以來,嬴政都不會來見太后幾次。

  想着方纔贏侃提及趙太后時,目光之中的輕視,以及言語之中一絲怠慢。

  恐怕除去當初嫪毐之亂的原因,也與嬴政的態度也有關係。

  白衍望着遠處的湖水,忍不住搖搖頭。

  “子欲養而親不待!得到的不會珍惜,然而一但失去,就會後悔莫及,王上與趙太后終究是母子,並且從小就在邯鄲相依爲命,這幾年聽說一個個王室宗親都不尊重趙太后,若有一日趙太后不在,在嬴政心裏,昔日這一言一行,就會變了味。”

  白衍心中感慨。

  趙太后與王上早些年的經歷,註定他們母子間的感情,遠遠超過其他人,如今趙太后還活着,嬴政還能狠下心!

  但若是趙太后去世,那嬴政就會記起,幼時與趙太后一起的經歷。

  撫養生育之恩,自始至終都放在哪裏,這輩子嬴政都不會忘記。

  更別說,此行還是前往邯鄲,哪裏是嬴政與太后一起患難的地方,有着特殊的回憶。

  白衍自始至終,都一直在心中猜測,那時候嫪毐要除掉的,並非是嬴政,而是秦國楚系,以及楚係爲首的華陽太后。

  殺掉一個秦王,就能繼位,那也太小看秦宗室以及朝堂內的大臣,這些哪一個是善人,趙太后的權利都來自於嬴政,嬴政一死,作爲母親的趙太后,便是第一個失去最大的權利來源。

  沒有秦國宗室血脈的子嗣,不可能繼承王位,秦國大臣不會答應,秦國的王室宗親不會答應,就連楚國、魏國都會送秦公子回秦繼位。

  “將軍!”

  白衍望着遠處的湖水,聽到身後傳來秦卒的話,轉身看向秦卒。

  “將軍,太后有請!”

  秦卒來到白衍面前拱手稟報道。

  白衍點點頭,簡單的抬手回禮後,看着一個個身着布衣的親信將士,拿着佩劍在府邸外。

  算算時日,今日宴茂應當已經率領鐵騎大軍抵達咸陽。

  “黟,你帶着兩個人,手持我印章去城門,若是見到大軍抵達咸陽,便告知宴茂,去西邊紮營!”

  白衍讓親信過來後,取出自己的印章,交給親信。

  一般來說,護送王上去邯鄲,駐紮在東門即可,畢竟邯鄲在東邊,日後出發是朝着東邊走。

  西邊不僅與東邊相反,還是對着平陽,雍城的方向。

  但白衍這一次,要把鐵騎大軍,安排去西邊紮營。

  “諾!”

  黟聽到白衍的話,連忙拱手輯禮,接過章印之後,便帶着兩名身着布衣的黑衣將士,騎馬朝着城門方向走去。

  白衍看着黟離去的背影,轉身跟着與秦卒一起出來的侍女,朝着面前的宮殿內大門走去。

  片刻後。

  走在萯陽宮之中,看着沿途風景,看着數不勝數的侍女,白衍一路跟着侍女走着。

  走了一個個走廊,許久白衍都不見侍女停下。

  白衍正在疑惑之時,突然就看到侍女已經把他帶到後殿,並且從後殿大門出去。

  方纔走出後面的白衍,遠遠看去,就看到遠處一個湖面上,有個涼亭,那片湖水顯然連通前殿見到的那個湖水。

  望着那個涼亭內的數道人影,望着其中那個坐着的人。

  白衍跟着侍女,緩緩上前。

  “太后,白衍將軍已經帶到!”

  侍女把白衍帶入涼亭後,便對着一個人身着秦服綢衣,金簪玉飾的背影輯禮。

  白衍也拱起手。

  “微臣白衍,拜見太后!”

  白衍輯禮道,禮數方面一絲不苟,因爲是嬴政的生母,秦國的太后,故而白衍這次是行稽首禮。

  “白將軍不必多禮!”

  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傳來,白衍聽到後,方纔緩緩起身。

  然而一抬頭,當看到也方纔回完禮,抬頭的趙太后,白衍眼神之中滿是意外。

  看着眼前的趙太后,白衍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模樣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的婦人,居然是已經五十歲的趙太后。

  白衍能清楚的從面前婦人的臉頰上,看出昔日之時,婦人到底有多美,論妖豔絕色,這少婦年輕之時恐怕比趙秋都不逞多讓,單論樣貌,這少婦隱約尚高出一絲絲,而趙秋眼角下有一顆黑痣,也叫小淚痣,這是少婦沒有的。

  “白將軍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趙姬看着年紀輕輕的白衍,輕聲笑着問道。

  白衍回過神,連忙拱手輯禮。

  “回太后,今日王上特令白衍與贏侃大人,安排此行前往邯鄲的護衛一事,白衍過來稟報太后。”

  白衍說道。

  說完,白衍看到趙太后點點頭。

  這時候侍女也已經帶上果子。

  “坐吧!”

  趙姬看着白衍,輕聲說道。

  對於贏侃先去處理其他事情,沒有前來這裏,不管是白衍,還是趙姬,都沒有開口。

  “謝太后!”

  白衍拱手還禮,隨後跟着侍女,來到涼亭內的另一個木桌後,跪坐下來。

  餘光望着平靜的湖水,當白衍坐好之後,看着涼亭內,另一邊跪坐着的趙太后,目光滿是複雜。

  畢竟白衍清楚。

  如今活生生在自己眼前的趙太后,很可能只有半年左右的壽命。

  “聽聞白將軍此前替秦國攻伐趙國,立下赫赫戰功!”

  趙姬看着年輕的白衍,笑着說道。

  想起當初茅焦曾經說過這少年,言語之中,直言王上對着少年頗爲重視,後面更聽到這少年在趙地做出的一件件事情。

  趙姬很早之前,就一直想找個機會,見一見這個白氏子弟。

  如今見到。

  倒是着實被這少年的模樣給嚇到,她很難想象,就是這麼一個並不魁梧的少年,領兵在外,是那傳言中的白衍。

  “微臣愧不敢當,白衍承蒙王上信任,此前滅趙之時,能爲王上分憂乃是微臣所幸,白衍怎能言功。”

  白衍拱手回道。

  話音落下,白衍就看到趙姬搖搖頭。

  “年紀輕輕,言語便如此謙虛,怪不得王上喜歡白將軍!”

  趙姬的一句話,讓白衍有些糊塗,不明白這是讚譽的,還是說自己油腔滑調。

  不知如何回答的白衍,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對着趙太后拱手輯禮。

  看着趙太后收起笑容後,惆悵的嘆息一聲,轉頭看向遠處的湖水,白衍沒有做聲,畢竟第一次見面,對於趙太后,白衍並不熟悉,貿然開口,反而不好。

  畢竟白衍清楚,若是記憶沒錯,那趙太后如今的壽命已經不久。

  萬一眼下讓趙太后對自己印象不好,哪怕就是一個誤會,那日後也不一定有時間去化解。

  “將軍在雁門處理掠賣一事,聽聞殺了很多人,得罪諸多權貴士族!”

  趙姬開口說道。

  說完,趙姬轉過頭,雙眼直勾勾的看着白衍。

  白衍面對趙太后的目光,拱手輯禮。

  “雁門掠賣一事,白衍是得罪一些人!”

  白衍說道。

  在這件事情上,白衍沒必要隱瞞,故而大大方方的承認。

  畢竟如今雁門一事早已經人竟皆知。

  涼亭內。

  趙姬嘴角上揚,饒有興致的望着白衍。

  “聽聞得罪了那麼多人,就連蒙氏以及不少楚系官員,都已經在心中埋怨將軍?”

  趙姬故作好奇的問道。

  後面話趙姬沒有說,不過趙姬清楚,這少年定能聽得出她的意思。

  而且少年也定是心中清楚,若一但有機會,沒人會放過他!

  趙姬想到這裏,原本那波瀾不驚,彷彿一直帶着笑意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傷感、一絲隱晦的恨意。

  “此事白衍也不是很清楚,雁門掠賣一事,白衍不過奉法行事,無愧於心!”

  白衍回答道。

  感覺到趙太后直勾勾的目光在看着自己,白衍雖然沒有對視,但說話間,那微微低頭的眼神之中,十分清澈,沒有絲毫閃躲,或者飄忽不定。

  涼亭內。

  趙姬看着白衍,看着看着,最終嘴角微微上揚,笑起來。

  “王上沒有看錯人!”

  趙姬說道。

  一直獨居這萯陽宮,比起當初,趙姬也能看透很多事情。

  故而比起直接詢問少年有沒有後悔,趙姬更想親眼看看少年回答時的模樣。

  在沒有提及,卻涉及自身的事情時,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個人的眼神不會騙人。

  方纔少年談及雁門一事,當聽到她詢問是否得罪人時,少年自始至終,眼神都沒有閃躲或者飄忽。

  或許趙姬能理解。

  爲何茅焦會如此讚許這個少年,而且王上也信任這個少年。

  “咳~”

  趙姬突然咳嗽一下。

  白衍聽到趙太后的笑聲,疑惑的抬頭,隨後就看到原本笑意盈盈的趙太后,突然捂着胸口,滿是痛苦的咳嗽起來。

  見狀。

  白衍眉頭微皺,爲何看着趙太后的模樣,似乎是生病了。

  望着侍女在趙太后身邊,不斷撫順趙太后的後背,白衍想了想,等趙太后緩過氣後,拱起手。

  “太后似乎身體不適,可否給太醫把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