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楊彥連忙跟在身後。
片刻後。
府邸內的院子中,一名名身穿秦甲,佩着佩劍,手持火把的秦卒,站在院子四周。
楊端和與楊彥身爲秦國將軍,經歷過沙場,見到這一幕,看着那些秦卒,自然不會膽怯。
見到手持詔令,身穿宦官服飾的韓默,楊端和與楊彥,都有些意外。
楊端和走上前,楊彥也跟在後面。
“韓謁者!”
年紀四十的韓默,是王宮內的‘謁者’,隸屬於郎中令,在王宮內負責迎送官員、接受羣臣奏事之職,故而楊端和與其相識已久,屬於老熟人,並且楊端和年輕的時候,一次機緣巧合,還曾經幫過犯錯的韓默。
“老將軍!楊將軍!”
一身宦官服飾的韓默,看着楊端和與楊彥,笑着回禮。
禮畢後,楊端和起身,看着韓默,身後跟着輯禮的楊彥,也抬起頭。
當楊彥看着韓默的模樣,心中方纔鬆口氣。
韓默的笑容,顯然似乎不是出事!
“楊將軍,接令吧!”
韓默沒有着急與楊端和客套敘舊,而是把帶來的王召拿在手中,緩緩打開。
看到楊端和再次行禮後。
韓默目光看向王召之中的內容。
“王召,楊端和爲我秦國三朝老臣,此前率領大軍攻趙,平定叛亂,滅趙有功,特封賞,金四百,食邑再增三百戶,即日隨同前往邯鄲,一同祭祀!”
韓默把詔令唸完後,雙手收起詔令,笑着看向楊端和。
此刻。
依舊拱手輯禮的楊端和,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向韓默,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不僅是楊端和,就連楊端和身後的楊彥,此刻都一臉懵,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是聽錯。
明明此前王上都開始疏遠父親,就連退朝後,也從來沒有在召見父親,一同與其他朝中重臣議事。
別說他們楊氏。
就是朝中所有文武百官,甚至是咸陽城的士族、權貴,都已經看出楊氏在經歷潁川一事之後,已經逐漸失去王上的器重與信任,加之楊憲一事,楊氏已經開始逐步退出秦國權利中樞。
故而楊彥做夢都想不到,今日會突然得到這樣一封詔令賞賜。
這!!!
經歷過官場的楊彥清楚,別小看這簡單的賞賜,但其背後,是代表着王上的認同。
想到這裏。
楊彥看着拿着詔令,遞給父親的韓默,隨後看着父親的背影,這段時間經歷的冷眼以及背後的那些嘲諷。
在這一刻。
楊彥望着眼前父親彎腰的背影,雙眼泛紅,眼含熱淚。
父親沒有被王上棄用!王上這是認同父親在滅趙之時的功勞!
“微臣~!微臣!謝王上賞賜!”
與楊彥一同激動的,還有老將楊端和,此刻兩鬢斑白的楊端和,同樣也是眼含熱淚的看着詔令。
當親手接過詔令時,楊端和雙手都有輕微的顫抖。
“罪臣楊端和,叩謝王上!”
楊端和接過詔令後,轉身對着王宮方向,再次跪下去。
輯禮時,楊端和雙手中捧着的詔令,緊緊貼着額頭與斑白的頭髮。
身爲秦國三代老臣,在秦國經歷過太多事情,可以說楊端和的人生,都奉獻給秦國。
故而楊端和回咸陽後,一直很理解昔日名將廉頗爲何離開趙國後,至死都在心中,思念着趙國。
不願離開秦國的楊端和,此前本以爲,日後定會在秦國鬱鬱而終。
不曾想。
王上沒有忘記他這個老臣!
院子內,因爲有諸多王宮守衛拿着火把,故而火光很亮。
站在院子中的韓默沒有着急開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楊端和與楊彥父子二人,韓默自然能理解二人心情。
失而復得,而且還是秦王嬴政的信任與器重。
這事放在任何一個秦國官員身上,恐怕都好不到那裏去。
許久。
看着楊端和與楊彥起身,韓默方纔站好身體,隨後轉過頭,讓侍衛把準備好的賞賜端進來。
“韓大人,可否入坐?”
楊端和紅着眼,在平復情緒後,這才意識到怠慢韓默。
“老將軍不必客套,韓默還要回宮覆命!”
韓默笑着婉拒。
見狀,楊端和再次對着韓默輯禮。
韓默也拱手回禮。
“韓大人可否告知老夫,王宮內,可是發生何事?”
楊端和禮畢之後,蒼老的臉上,望着手中的詔令,隨後看向韓默。
在朝堂內,官至大將軍的楊端和清楚,嬴政突然下令給他王召,很可能發生過什麼事情。
楊彥在一旁,看着父親,隨後又看向韓默。
在父子二人的注視下。
韓默點點頭。
轉頭看着走廊內,一名名秦卒守衛已經去端着木箱,其他守衛不少人,都去照亮走廊的道路。
韓默轉過頭,看向楊端和,點點頭。
“落日之時,左庶長白衍回到咸陽,並且在王宮被王上召見,王上與左庶長在書房內,閒聊兩個多時辰,韓默前來老將軍這裏時,路上還碰見方纔離開的左庶長,那左庶長似乎是去其叔父白裕將軍的府邸!”
韓默說道。
隨後想了想,眼神左右閃動,望着兩邊遠處的秦卒守衛。
“老將軍,除了這道詔令,王上還有意,讓大人赴任雁門郡守!”
韓默小聲隱晦的說道。
隨後韓默再次注意四周,見沒有人靠近,繼續小聲的告知楊端和,在等候王召之時,他聽到王上看着詔令,輕聲感慨過一句:楊老將軍,此番勝任雁門郡守,別再讓寡人失望!
說完,人多眼雜,韓默便不再言語。
也是他與楊端和舊識,方纔把這件事情提前說出來。
“白衍!”
院子內,聽到韓默的話,楊端和與楊彥滿是震驚,互相看向彼此。
他們沒想到。
在這道詔令背後,居然是白衍在幫他們。
而且還與王上在書房內,攀談兩個多時辰之久!
想到這裏,楊端和與楊彥都很好奇,白衍是怎麼做到,讓王上回心轉意的?
要知道此前與楊氏關係要好的大臣將軍,都幫諫言上書過,結果不僅沒有說服王上,反而讓王上更爲不喜。
然而眼下,看着韓默輯禮,着急回去覆命。
楊端和與楊彥只能收起思緒,連忙與拱手回禮,隨後命人送韓默離開府邸。
片刻後。
楊府恢復安靜,而看着韓默與王宮守衛離開後,在侍女、僕人拿着燭燈照亮下,楊端和與楊彥站在院子之中。
“父親,若這是真的,那王上顯然是要重用父親!”
楊彥見四下無人,這才忍不住,激動的對着父親說道。
因爲嬴政要去趙國邯鄲,故而整個朝堂這段時間都在忙着安排,把一切規劃,以及要事處理清楚。
外加上父親此前在潁川被亂倮ё。瑢е骂H有非議,王上讓父親陪同去邯鄲,楊彥清楚王上定是想在邯鄲祭祀之時,再任命父親。
到時候父親勝任雁門郡守的阻力,定會遠遠小於秦國朝堂。
“嗯!”
楊端和看着手裏的詔令,點了點頭,此刻楊端和老朽的臉頰上,都還有些失神。
白衍!
那年紀輕輕,救過他長子一命的白氏子弟,到底是怎麼做到讓王上回心轉意,甚至王上還讓他去雁門任郡守。
楊端和疑惑之際,突然聽到楊彥的話。
“父親!方纔聽韓默大人提過,白衍去其叔父白裕的府上,彥這便去一趟,親自見白衍!”
楊彥激動的說道。
曾經一別,楊彥便囑咐白衍回到咸陽時,與他說一聲,到時候他定會備好酒宴,親自宴請白衍。
不曾想,如今白衍回來,他這救命之恩尚未報答,酒宴都尚未準備。
白衍便又幫了他們楊氏一個大忙。
這份恩情。
楊彥都不知道說什麼,此刻楊彥恨不得立刻見到白衍,向白衍表達心中的感激之情。
“好,注意別被人看到,詔令方纔送到,還是小心一些。明日過後,便可不再顧及其他,彼時便宴請白衍到府上做客。”
楊端和聽到楊彥的話,沒有阻攔楊彥,只是囑咐兩句。
楊彥聞言,對着父親拱手輯禮,隨後迫不及待讓僕人去備馬車,帶着幾名僕人,朝着府邸外走去。
……
夜深。
白衍在白裕府邸的書房內,一直等到夜深人靜,都不見白裕歸來。
不過白衍也不着急離開,雖說白衍也想早些回自己的府邸,但身爲後輩,來到府邸不見人就直接離開,屬實不好。
故而白衍一直都沒有離開,靜靜的在書房內,等候白裕的歸來。
書房內。
一開始白衍詢問侍女,書房內那些是兵書,隨後在侍女的伺候下,慢慢跪坐在窗前,看着兵書。
只是隨着時間過去。
今日一直騎馬趕路的白衍,還是不免有些睏意。
看着點亮的燭燈,白衍轉過頭,看向窗外遠處的月色。
在讀過魏老傳授給他的‘太公六韜’後,這些普通的兵書,看起來不僅通俗易懂,甚至還有一些地方不夠細緻,其中有致命缺點。
故而白衍看了許久後,加之睏意,也不怎麼想看下去。
“還沒回來!”
十一月的深夜,輕風拂過,白衍還是感覺到一絲涼意。
放下手中的竹簡,白衍想着今日與嬴政的對話,想了很多,其中就想起提過外祖母的事情。
上次見到小舅父,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與小舅父敘舊。
甚至連夜就要把小舅父送回小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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