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聽着魏老的話。
緩緩來到那幾個大木箱面前,彎腰伸手拿起一卷竹簡,隨後站在木箱旁,解開竹簡上的細繩,打開後,看向其中的內容。
看着竹簡內,一塊塊竹片上寫着的密密麻麻的字跡,白衍能想象到,在這一個個字背後,魏老獨自一人孤獨的撰寫着。
想到這裏。
白衍看向一旁年邁的魏老,隨後收起手中的竹簡。
正當魏老在拾起竹簡放在木架上之時,就突然看到白衍來到一旁,隨後跪在地上,對着自己匍匐輯禮。
“授課之恩,白衍跪謝恩師!”
魏老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衍,聽着白衍的話。
蒼老褶皺的老臉上,雙眼露出怔怔的眼神,有些意外,隨後如同笑起來,笑容之中有欣慰,亦有滿足。
“起來吧!”
魏老對着白衍說道。
回想當初在齊國相遇,他初見少年時,考驗一番,便有收少年爲徒之心,爲此他一路跟着少年數日,直至濁河方纔作罷。
彼時少年立志入秦,爲秦功而入伍。
再次聽聞少年,已然過去許久,那時候上郡高奴一事流傳進入他的耳中,聽聞那將領之名,他便隱約有預感。
很可能是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
“若是有機會,老夫倒是要去田瑾墓前,敬壺酒纔是!”
魏老看着磕頭後,緩緩起身的少年,忍不住惆悵的說道。
田瑾若是在世那該多好。
“告訴老夫,田瑾的墓在何處?”
魏老看向白衍,開口詢問道。
起身後的白衍聽到魏老提及瑾公,緩緩拱手。
“回老師,瑾公之墓在臨淄城外十里處,一個小樹林內!”
白衍輯禮道。
此刻白衍腦海之中浮現在他離開前,最後見到瑾公的那晚上。
“仲衍,記得日後若是有機會,仇報了,便帶一壺酒來這裏。”
回想瑾公離去前,最後對他說的這句話,白衍眼眶也有些泛紅。
若是瑾公能看到,他如今的模樣,那該多好。
看看曾經教導的小子,如今已經執掌兵權,有了少許名望,以及地位,定會很欣慰。
想到瑾公以及其他恩師的墳墓。
白衍忍不住想,自己不在臨淄,那麼墳墓,應當已經長了草。
但眼下,唯有等日後自己回齊國之時,方纔能親手除草。
並且按照當初的諾言,給那些恩師報仇後,帶壺酒去。
“下次老夫去齊國,定要去看看!”
魏老聽到白衍的話,亦有些惆悵,看向白衍的模樣,似乎感覺到白衍的情緒,嘆息一句。
“這裏老夫弄就好,老夫清楚順序,做起來得心應手,你先去見趙秋一面!”
魏老看向白衍。
白衍聞言,想了想,對着魏老點點頭,隨後對着魏老拱手輯禮後,方纔緩緩退下。
施恩與惠,畢生之學,乃學士畢生之所幸,畢生之所恩,當以畢生以報。
白衍既然要學魏老的畢生之學,那麼自然清楚,魏老就是自己的老師,自己當以恩師之禮待之。
連君王學‘學’,都有遵太傅。
他白衍學魏老之學,怎可有半分怠慢。
書房內。
魏老看着白衍離去的背影,眼中流露感傷。
田瑾!
想起自己昔日的故友。
待白衍這小子學成,他定要找個機會,去一趟齊國,見見好友的墓碑。
……
府邸內的後院。
一間房間內,趙秋跪坐在窗前的席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在趙秋面前,木桌上放置着茶水,靜靜茶水內,依舊盛滿着,似乎未動過。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隨後就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趙秋轉頭望去,隨後就看到白衍走進房間。
眼中滿是複雜。
看着年紀輕輕的白衍走近,趙秋卻沒有着急起身。
白衍看着趙秋,也忍不住想起上次見面,還是在趙國都城,邯鄲。
彼時誰也想不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雁門郡。
就在腳下的府邸內。
“見過趙公主!”
白衍看着一襲趙服,美豔動人的趙秋,緩緩輯禮。
對於趙秋沒有起身,白衍並沒有意外,因爲他與趙秋都明白,眼下彼此的身份,以及趙秋的處境。
而且該說的話,魏老都已經說過。
書房內。
趙秋美眸望着面前輯禮的年輕少年,薄脣微動,輕聲問道。
“不知趙秋應當稱秦左庶長,白衍將軍!還是……徐君子?”
第二百九十九章:與美人趙秋的交談
趙秋的話音落下。
白衍沉默兩息,隨後嘴角輕佻,目光再次看向趙秋。
“可叫白衍,亦可稱徐子霄,就看要趙秋公主想要如何稱呼!”
白衍說道。
趙秋聽到白衍的話,側臉望向窗外。
“亦不知吳芸在此,會是如何!”
趙秋輕聲呢喃一句。
白衍聽到趙秋的話,心中一頓,看着眼前的趙秋,這三言兩語就攻心。
平心而論,若是稍微感性之人,聽到趙秋的話,一想起吳芸,已經不知不覺會在心中浮現絲許愧疚。
但白衍不會。
順着趙秋的目光望向窗外。
“白衍身爲秦國將領,承我王之命,領兵於沙場,各自爲營而已!”
白衍輕聲解釋道。
這句話告訴趙秋,他白衍領兵沙場,從戰火、屍骸之中走出,身爲秦國將領,彼時做法無可否非,若是想用吳芸試圖亂心,大可不必。
書房內。
趙秋聽到白衍的話,美眸望着窗外,沒有言語,但似乎對於白衍的話,她卻並不認同。
許久。
趙秋方才輕聲開口。
“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趙秋說完,方纔轉過頭,美眸望向白衍。
精緻的趙服,精心打扮的容顏,在轉頭的這一刻,配上趙秋那絕色的嬌顏,白衍一瞬間都有些恍惚。
好在也靜靜是瞬間而逝,白衍聽着趙秋的話,眉頭微皺,繼續看向窗外。
“公主是個聰明人!”
白衍說道,隨後目光認真的看向趙秋:“白衍可以告訴公主,白衍不想殺公主,亦不想出兵代郡,只希望公主能安心留在府邸。”
“對此,白衍可以答應公主一件事!”
白衍說道。
趙秋聞言,沒有言語,雙眸盯着白衍,與白衍的目光對視。
“他日若是公子嘉能復辟趙國,亦或者其他人能在趙國,重顯昔日田單復辟之舉!”
白衍說道這裏,頓了頓,看着趙秋:“趙國復國之日,白衍便送公主回趙國!”
這天下,日後不管是不是秦國的,都不會再有趙國!
這句話,白衍沒有對趙秋說。
想要控住一個人,給對方一絲絲希望,遠比直接讓對方絕望的好。
白衍轉過頭,看着窗外。
趙秋的身份十分特殊,蒙恬、王賁已經見過趙秋,白衍不想在這個關鍵時期,在善無雁門這裏,殺了趙秋。
趙秋是申伊帶來,申伊又是虞祁的恩師,虞氏虞祁與蒙氏的關係又在。
這錯從複雜的關係下,若不想暴露出徐子霄的身份,白衍就不能殺掉趙秋,處理掉申伊。
秦國。
白衍也不敢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擅自惹下這些話柄,秦國朝堂內,可是還有右丞相昌平君在。
更何況身爲趙國公主的趙秋,若是能安心留在府邸,日後就是天下大亂之際,只要能巧以利用趙秋的身份,外加上趙邊騎,白衍便不用擔心趙國會出現什麼大亂。
趙人彪悍。
而趙國是中原北方的門戶,只要趙國不亂,中原即使再亂,北方的遊牧都不敢南下。
這不僅僅是對秦國,就是對整個中原,都至關重要。
故而白衍纔會過來見趙秋。
“在你眼裏,趙國沒有機會再復辟?”
趙秋聽完白衍的話,望着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
趙秋清楚眼前這男子,不僅參與過滅韓之戰,更在抵禦月氏、匈奴之戰中,一戰成名,此前更是親自領兵與武安君李牧交手,隨後更是親自率領秦國大軍攻破井陘。
一件件事情。
都在證明這名年紀輕輕的男子,在領兵沙場之中,有過人的智慧與致裕湟娮R更遠超常人。
故而趙秋很好奇。
爲何男子會在自己面前,如此篤定,趙國無法復辟。
要知道,昔日齊國差點被滅國的時候,僅剩即墨、莒城兩座城邑,最終齊國就是憑藉這兩座城邑復國。
公子嘉雖然比不上田單,但有代郡在,日後待有人才出,趙國依舊有希望。
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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