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8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雁門山的隘口,作爲雁門最具標誌性的地方,此刻伴隨着黑夜,三十多名匈奴人,正在牽着十來輛木拖車。

  而每一輛木拖車上,在草垛下,都有十名被捆綁起來的女子,這些女子大小皆有,年紀大的二十來歲,年紀小的不過十三四歲。

  隘口處。

  十來名身着秦甲的士卒正在站崗,手持長戈的他們,在一名將領的帶領下,很快便站在這些匈奴人的面前。

  “將軍,我們都是商販!”

  爲首的匈奴男子看着面前的秦卒將領,如同往常那般,從懷中掏出一個信物,遞給對方。

  秦卒將領接過信物,確認上面的字跡之後,點了點頭。

  “過去吧!”

  秦卒將領點點頭,隨後轉身,示意其他人放行。

  其餘秦卒見狀,不敢抗命,只能乖乖去打開‘關門’。

  在秦卒將領以及其他秦卒的注視下,匈奴人牽着馬車,緩緩朝着關外趕去。

  秦卒將領看了一會,便百無聊賴的看向其他地方,每當看到其他秦卒的目光,不管是身後還是隘口上的那些秦卒,這名將領都在心中嘲笑一番。

  此前有多管閒事的,已經消失在這隘口。

  眼下其他人都要掂量掂量,告發有賞金,但是有沒有命去花。

  將領名叫扶,沒有姓氏。

  在此前,扶本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卒,自從入伍後,扶也沒想過,自己會有成爲將領的這一日。

  扶永遠都忘不掉那時候,還是小卒的他,在曲意討好將軍後,得到將軍的信任,成爲將軍的親信,隨後出生貧寒的他,跟着將軍接觸到形形色色的士族,去過各種酒樓,品味過從不敢想象的酒池肉林。

  那時候扶便感慨,這纔是人生。

  比起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士族,扶清楚,單憑自己就是耗盡一生,也過不到那樣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將軍帶他去見了一些士族,之後扶纔是真的見識到,什麼叫做能耐,哪怕自己沒有本事,也能‘頻頻立功’,最後一步步升至校尉,成爲這雁門山守將。

  “嗯?”

  正當扶腦海裏回想着,兩日前那些好友送來的女子,回憶着其中滋味之時,突然看到遠處的夜色下,傳來鐵蹄聲,以及浩浩蕩蕩的無數火把。

  “怎麼回事?”

  扶眉頭微皺。

  將軍這時候應當以及休息,怎麼會帶兵從大營哪裏趕來?

  莫非是這些匈奴人有問題?

  想到這裏。

  扶轉過身,看向那些匈奴人。

  而在隘口處出關的匈奴人,此刻也都疑惑的看着扶,互相疑惑的看向彼此。

  他們該交的錢已經給了,交易已經達成,爲何眼下又派人過來。

  “駕~!”

  “駕~!!!”

  片刻後。

  伴隨着鐵騎的轟鳴聲,在扶以及匈奴人的注視下,鐵騎將士過來後,直接把所有人都團團圍住。

  “你們是何人?”

  扶看着眼前這些鐵騎,這才注意到,這些人顯然不是將軍的人。

  而且這些鐵騎都裝配有馬鐙。

  想到這裏,扶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麼,額頭不斷冒汗。

  咕嚕咕嚕~!!

  黑夜之中,在無數火把的火光下,幾個馬蹄聲響起,隨後扶就看到,一個身着秦甲,佩着秦劍的鐵騎將軍,緩緩出現,隨後來到他的面前。

  在這鐵騎將領身後,還有一個老者以及一個少年,騎馬在卸噼F騎之中,去到一旁的木拖車旁。

  “打開!”

  伴隨着身着布衣的少年開口。

  扶就看到,幾名鐵騎將士,就要去掀開草垛。

  見狀。

  扶心都快跳出來,知道這些事情根本見不得光,一但見光,若是兜不住,到時候死的人一定是他。

  “你們是何人?”

  扶硬着頭皮上前,試圖阻攔一會,想要拖延到將軍帶人過來。

  然而伴隨耳旁傳來拔劍之聲,隨後扶就看到,方纔在他面前,臉上帶傷疤的鐵騎將領,已經手持秦劍,抵着他的脖子。

  雁門隘口。

  扶冷汗直流,其他關口上的守卒持着長戈,面面相覷,皆是不敢有動作。

  隨後就看到,伴隨着木拖車的草垛被掀開,一名名被捆綁着的女子,衣着不整的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看着那些女子悽慘的模樣,所有秦卒看向彼此,心中一驚。

  再往下那些鐵騎將士的目光,已經滿是懼意。

  這顯然是將領做的不光彩的事情,已經被發現。

  身爲秦卒。

  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掠賣之罪,這可是要處死甚至是肢解,眼下他們都想着,等會說什麼,都要告知他人,自己一概不知情。

  在所有的隘口守卒的注視下。

  布衣少年騎馬,轉頭看向所有匈奴。

  “宴茂,帶人看守隘口,沒我命令,所有人不得離開!”

  布衣少年的聲音,響徹整個隘口。

  下一刻,不管是關口上,還是關口下的秦卒,就看到扶癱軟坐地,面色蒼白。

  很快。

  一些秦卒想到什麼,整個人都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名少年。

  “白氏鐵騎驍勇第一人,都尉宴茂!”

  不知是那個秦卒呢喃一句。

  隨後周圍所有的秦卒這時候都想起此前聽到的傳言,以及有關白氏鐵騎的事情。

  不管是上郡高奴一戰,還是閼與一戰,白氏鐵騎威名,早已傳到所有秦卒耳中,其中便有傳言,在鐵騎都尉之中,論驍勇,宴茂當爲第一人,屢立戰功,逢戰必斬敵軍主將。

  想到這裏。

  所有手持長戈的秦卒,全都看向關口下,在無數火把映射下,那個臉上帶傷疤的鐵騎將領。

  他就是鐵騎將領宴茂!

  如此以來,那方纔下命令的布衣少年……

  白衍!

  秦左庶長,白衍!!

  伴隨着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所有秦卒都意識到,爲何方纔扶突然癱軟坐地,面色呆滯,沒有半分血色。

  白衍親自調查掠賣一事了!

  所有秦卒看向彼此,眼中滿是震驚,即便是他們這些普通的秦卒,都已經意識到,要發生大事了!

  一個時辰後。

  雁門隘口。

  在鐵騎接受隘口之後,很快消息就傳達到雁門山的大營之中,此刻大營內,秦將蘇翰得知雁門被鐵騎掌控的消息,連忙起身。

  蘇翰一邊命親信,連夜把消息送去善無、平邑,一邊帶着人趕往雁門隘口。

  等蘇翰帶着人,趕到雁門隘口之時,就看到不管是隘口上,還是隘口下,全是鐵騎將士在戒備。

  “汝等何人?”

  蘇翰騎着戰馬,厲聲喊道。

  在蘇翰身後,有上千秦卒,這是蘇翰的底氣由來。

  作爲蒙恬的部曲,昔日在奪下雁門山後,蘇翰便被賦予重任,鎮守雁門山,如今看到鐵騎,雖說有些不安,卻也沒有多慫。

  隘口關卡下。

  臉上帶着傷疤的宴茂,穿着衣甲,佩着秦劍,面無表情的凝視趕來的蘇翰。

  別看蘇翰身後的秦卒,看起火把密密麻麻。

  但宴茂有信心,憑藉鐵騎將士的驍勇,以及自己腰間的秦劍,絕對能殺潰這些人。

  “將軍,這位便是宴茂將軍!”

  一名秦卒匆忙來到蘇翰面前,對着蘇翰說道,給蘇翰介紹宴茂。

  其實蘇翰方纔騎馬靠近之時,看到宴茂臉上的那道傷疤,已經知曉這鐵騎將領便是兇名在外的宴茂。

  “宴茂將軍!這是爲何?”

  蘇翰聽完秦卒的話後,故作知曉的模樣,隨後看向宴茂,指着四周,輕聲詢問道。

  面對宴茂那雙眼的眼神,蘇翰面色有些不自然,或者說想到眼前的宴茂是以不要命而兇名在外。

  這目光。

  蘇翰真不想招惹這人。

  “蘇翰,你麾下部曲扶,一直在幹掠賣的勾當!”

  宴茂看着蘇翰,輕聲說道,隨後示意蘇翰看向另一邊,蜷縮在隘口下的那些女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白衍是瘋了嗎?

  “什麼?”

  蘇翰聽到宴茂的話,一臉喫驚,隨後目光連忙看向四周,在尋找着扶的身影。

  “傳我命令,去把扶給抓起來!”

  蘇翰轉頭下令道。

  然而話音落下,蘇翰的身後的親信方纔準備離開,突然就看到四周所有鐵騎將士,以及隘口上的鐵騎將士,紛紛舉起手中的弓弩,對準蘇翰的親信。

  這一幕。

  讓蘇翰身後的親信,紛紛不敢再有動作。

  “宴茂將軍,這是何意?”

  蘇翰臉色難堪的轉過頭,看向宴茂。

  宴茂笑了笑。

  “將軍正在審問,離開前,命宴茂告知蘇翰將軍,且先在此稍等片刻!”

  宴茂說道,隨後舉手,示意將士放下手中的弓弩。

  此刻一身秦甲的宴茂,面對蘇翰,強硬之姿盡顯。

  而另一邊。

  蘇翰騎着戰馬,聽到宴茂的話,臉色即使難堪,眼神卻也浮現一絲惶恐。

  宴茂的意思蘇翰哪裏聽不出來。

  只是此前蘇翰一直沒有預料到,秦將白衍居然也來道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