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6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一些老卒感慨的說道。

  回想起昔日副將軍白衍,曾經立下的戰功,他們眼下只能寄希望副將軍白衍,當真能大敗井陘的趙國大軍。

  另一邊。

  在秦國大軍最前面,與第一次來井陘不同,此刻白衍已經騎着戰馬,穿甲佩劍。

  在白衍身旁,王賁與馮劫二人,是此行隨他一起前往井陘的將軍。

  這是王翦的要求。

  背水一戰事關重大,王翦清楚多一個人知曉,白衍的處境就會愈加危險一分,秦國兵敗的可能性就會越大,故而王翦直言不可告知他人。

  從讓王賁與白衍一起出徵便看得出。

  這看似平常的背後,也是有深意,畢竟除了王賁知曉謩澩猓踬S還是王翦的兒子。

  “傳我命令,大軍原地休整,此地距離井陘,還有三十里,告訴將士們,今日好生喫喝,好生休息。”

  白衍看着遠處的山脈,來過兩次的他,知道這是最後一個可以讓大軍休整的地方,便舉手示意大軍停下。

  “諾!”

  “諾!!”

  伴隨着將領紛紛接令,轉身離去。

  白衍與王賁、馮劫對視一眼,彼此臉色都有一些凝重。

  明日就要去死地與趙軍決戰,說不緊張是假。

  畢竟放眼天下。

  有幾個人敢在死地與敵軍交戰。

  而明日,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

  “業,帶着將士去休整!”

  白衍轉過頭,看向業。

  今晚三千鐵騎,就要由業率領,在夜色下越過山脈,沿治水河北上渡河。

  這一路,絕不好走!

  但這事關戰事的成敗,無論如何,業都要做到。

  “諾!”

  業拱手領命,騎馬轉身離開。

  柴、宴茂等人看着業離去,都知道白衍的用意,更別說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都知道,唯有業最合適。

  畢竟他們身爲鐵騎將領,常年與趙邊騎交戰,並且明日渡河,他們若是少人,定會被眼尖的趙軍熟人觀察到,心生警惕。

  故而明日他們必須與將軍一起渡河,出現在趙軍的目光中,彼時趙軍方纔會放鬆警惕。

  “剩下的,就要看郭開了!”

  業離去之後,白衍轉過頭,看向井陘方向。

  算算時日。

  郭開的人,應當已經抵達井陘。

  ……

  治水河。

  伴隨着秦軍的斥候、探哨騎馬來到治水河,趙卒早已經把秦軍在三十里外的消息,送到趙國大營之中。

  趙蔥聽到斥候的稟報,興奮得站起來。

  “好!終於等到這一日!”

  趙蔥一臉感慨,心中鬆口氣。

  當初細作送來閼與消息,得知王翦病重之後,趙蔥一直等着這一天。

  趙蔥知道一直輕視他的秦將白衍,定不會輕易放棄攻打井陘,此前有王翦在,白衍不得不撤兵,如今王翦病重,白衍怎會放過這次立功的機會!

  “白衍!”

  趙蔥想到這個名字,眼神之中,毫不掩飾的浮現一抹森然殺意。

  昔日的嘲諷,他終於等到機會,還回去。

  只要白衍落在他手中,他不會讓白衍死的那麼痛快。

  “傳我命令,全軍備戰!”

  趙蔥看向親信,開口下令道。

  這一次,趙蔥勢要全殲秦軍,活捉秦將白衍。

  “諾!”

  親信聽到趙蔥的話,轉頭朝着營帳外走去。

  而在營帳之中,趙蔥一人看着地圖,腦海裏盤算着明日如何攻滅秦軍。

  因爲是接手趙邊騎與代北軍,趙蔥的親信部將,已經全都派去監視大軍,以防異動。

  而就在這時候。

  一名趙蔥的親信風塵僕僕的進入營帳,隨後來到趙蔥身旁,看向四周無人。

  “將軍,郭相已經帶人埋伏在半路!”

  親信小聲的說道,此刻這名親信都感覺心驚膽戰。

  要知道。

  此刻趙蔥將軍與郭相謩澊虤⒌娜耍耸钱斀褛w國武安君李牧,這營帳內所有將士以及無數部將,都是李牧一手帶出來的。

  連趙王下令,都是悄悄送來密信給趙蔥將軍,不敢聲張。

  “可惜了!”

  趙蔥聽到親信的話,點點頭,有些遺憾的看着地圖。

  若是李牧再晚死兩日,就能看到他趙蔥,大敗秦軍於井陘,到時候看看李牧還如何大言不慚的說,井陘不能沒有他李牧。

第二百七十二章:李牧之死!

  在井陘北道前往井陘南道的道路上,一輛有三百趙邊騎護送的馬車,行駛在官道之中。

  一個個趙邊騎的將士,穿着趙國衣甲,揹着弓弩,騎馬在官道上急速行進。

  插有趙旗的馬車由於速度很快,也在不斷顛簸。

  一看就知道,坐在馬車裏面的感受,恐怕比騎馬更累。

  然而就在路過一片山川之時。

  突然間,山谷兩旁突然出現無數身穿布衣,手持彎弓的男子,一出現就對着山谷下的趙邊騎放箭。

  咻咻~!!

  伴隨着箭矢的破空聲。

  頃刻間,原本騎馬奔走的趙邊騎,不少人趙騎將士都中箭慘叫,隨後摔落至馬下。

  反應過來的趙邊騎,心頭一緊,訓練有素的他們紛紛勒住戰馬,圍在馬車四周,最外圍的趙邊騎拔劍,內圍的趙邊騎則頃刻間取下弓弩,警惕的看着前面。

  “有埋伏!撤!!”

  爲首的趙邊騎將領,雙眼驚恐的看着峽谷之上的那些人。

  這名將領不是怕死,他之所以驚恐,是因爲已經感覺到,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其目的正是馬車內坐着的武安君。

  在趙國!

  有人居然敢殺武安君!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然而當他的命令下達之後,在箭矢不斷射來的情況下,馬車方纔轉頭,山川道路的前後兩邊,就已經湧來無數持弓男子,數量遠比他們這些趙邊騎多。

  見到這一幕。

  趙邊騎紛紛舉弓還擊,伴隨着箭矢射去,一瞬間就射殺很多伏兵。

  然而儘管訓練有素,儘管用彎弓造成的殺傷力遠超那些伏兵,但在數量遠遠不足還被包圍的情況下,對射不過片刻,趙邊騎便死傷一地。

  就連方纔下令的趙騎將領,肩膀也中了一箭,搖搖晃晃片刻,強撐劇痛。

  “保護武安君!”

  趙騎將領手持利劍,臉色蒼白的看着前後那些黑衣人。

  此刻連他在內,馬車周圍僅剩的趙邊騎,已經只有不到二十人。

  馬車內。

  李牧閉着眼睛,聽着外面的動靜,許久方纔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該來的還是來了!

  知道躲不過去的李牧,緩緩起身,掀開車簾,來到馬車之外。

  李牧看着馬車四周,滿地都是趙邊騎將士的屍體,看着僅剩的趙邊騎,目光逐漸看向遠處那些黑衣人。

  “天要亡趙!”

  李牧這時候,手中都還拿着一卷竹簡。

  看了竹簡一眼,李牧紅着眼,轉頭看向遠方,有雁門、代地。

  身爲趙國三朝老臣,李牧怎麼不清楚與利劍不同,弓弩是所有諸侯國都禁止的。

  而這些埋伏的男子有如此數量的弓弩,其背後所代表的什麼,李牧怎麼可能不明白。

  還有這卷竹簡!

  一路上,在一手殘疾的情況下,無論馬車再快再顛簸,都從未鬆開竹簡的另一隻手,在這一刻,李牧緩緩鬆開了。

  伴隨着竹簡掉落到地上。

  就如同李牧腦海之中,對於自己一生的回憶。

  年輕時爲趙將,做過趙相、後爲大將,如今又被封爲武安君。

  戎馬一生,從未負過趙國,以及趙國百姓。

  無論是與匈奴交戰,與魏國、燕國、秦國交戰,無一戰讓趙國敗,於趙國鞠躬精粹。

  “殺!!!”

  “殺!!”

  峽谷內,響起無數嘯殺聲。

  李牧看着周圍前後,那些衝殺而來的伏擊男子。

  李牧明白,今日自己是註定無法活着離開這裏,而右手的殘疾,讓他眼下連自刎,都是一個奢望。

  片刻後。

  當所有剩餘的趙邊騎在全都被那些伏擊男子殺死,李牧就站在馬車前,一言不發,臨死之前,李牧最後一眼,望着柏人方向。

  峽谷內,伴隨着一切恢復安靜,烈日照射在馬車上,李牧渾身插滿箭矢,緩緩倒下在馬車上。

  周圍無數布衣男子,圍攏在馬車四周,站在滿地趙邊騎的屍體旁,看着李牧的屍體。

  這時候。

  伴隨着卸嗖家履凶幼岄_一條道路,一個蒙面的男子走了過來,當確認李牧的真容無疑,方纔起身。

  離開前,蒙面男子餘光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捲竹簡,隨後如同沒有看到一般,轉身離開。

  其他布衣男子見狀,紛紛轉過身,一起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