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24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一臉意外,王上居然會千里迢迢,派遣官員帶着密令來給他。

  兩手接過邰敬手中的竹簡,白衍看着竹簡,隨後在邰敬的目光下,弄碎泥印,緩緩打開。

  看着其中的內容,慢慢的,白衍表情滿是錯愕,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因爲竹簡內,王上居然命他去邯鄲行離間之事,需要錢財珠寶,儘可上書。

  看完竹簡,白衍整個人都有點懵。

  按道理,這件事情派上卿姚賈去做,不是更好嗎?

  爲何讓他這個對邯鄲人生地不熟的人去,他連邯鄲什麼模樣,公子嘉、郭開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讓他去邯鄲?讓他去離間趙王遷與李牧?

  想到這裏。

  白衍有些哭笑不得。

  當初上書咸陽,是想告訴王上可以行離間計,不是告訴王上,說他可以去邯鄲行離間計。

  “白衍將軍!”

  邰敬的聲音響起。

  白衍聽到,這才回過神,看向邰敬。

  “邰敬大人,此次可是帶有兩個大木箱。”

  白衍輕聲問道。

  邰敬點點頭。

  “有,就在府外,白衍將軍可命人前去拿取。”

  邰敬說道。

  其實這一路上,邰敬已經感覺到,那兩箱大木箱裏面,應該全是金子。

  邰敬也很好奇,王上爲何會下令送那麼多金子來到閼與,交給白衍,但因爲涉及到王上,邰敬也不敢多問,更不敢擅自打開竹簡密令。

  “好!邰敬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先隨白衍去房內避暑,請!”

  應道邰敬的話,白衍收起竹簡後,對着邰敬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邰敬連忙還禮。

  正堂內。

  伴隨着府邸侍女把好酒好肉送來,白衍與邰敬一邊喝酒,一邊交談。

  從邰敬口中,白衍也得知秦國之中一些最新的消息。

  其中最讓白衍意外的是,王上居然同意立下新規,那些犯了詐課被罷免的官員,通過去潁川任職四年,便可抵罪。

  對於詐課罪,白衍並不陌生。

  這種情況在秦國很常見,在很多地方,許多官吏爲自家親戚,或者是收受他人賄賂之後,故意減低對方田租標準,田租計算的時候有意寫少、藏匿不上報等等。

  像這種就關於田租的徇私舞弊的情況被發現,按照秦律,是罷免官員的官職。

  如今王上居然同意那些犯了詐課罪的官員,去潁川任職四年,去抵罪。

  “邰敬以爲,此舉乃是明智之舉,許多大臣都直言,潁川方纔立郡,比起用那些韓國舊部官員,還不如用我秦國官員,行事更爲踏實。”

  酒過三巡,邰敬有些醉意,對着白衍說道,言語之中,對於咸陽新頒佈的這個政令,十分贊同

  白衍聽到邰敬的話,微微點頭。

  表面上白衍也贊同邰敬的話,但其實白衍心中清楚,這個決定對於秦國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朝中那些大臣之所以贊同,因爲那些犯了詐課罪的官吏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士族、官員的影子,在徇私背後,不知多少錢財是送進這些官員的庫房。

  咸陽頒佈這個新規出來,這些官員日後就可以更加包庇那些官吏,就算不小心被查出來也根本不擔心,甚至都不用花大代價去善後,不過調去潁川任職四年而已。

  “請!”

  白衍拿着酒爵,對着邰敬說道。

  邰敬紅着臉,連忙拿着酒爵,還敬白衍。

  過了許久。

  不知空了多少壺酒。

  當邰敬徹底喝醉之後,醉醺醺的被侍女攙扶去府邸客房休息。

  白衍看到邰敬離開去之後,便起身去木桌前,順便命人把懷、啄二人叫來。

  “你們喬裝打扮一番,去潁川把竹簡送給呂氏商鋪的掌櫃,讓其交給呂奇,另外一卷命人送去成皋,交給城守勾則!”

  白衍把剛剛寫好兩卷竹簡交給懷、啄,讓他們二人跑一趟潁川。

  白衍清楚,楊端和將軍的事情,讓王上已經不信任韓地舊部官員,不信任韓地的士族,寧願用秦國犯罪的官員去統治、管理潁川。

  貢城守將嶄斯、杜應,宛馮城馮文,成皋勾則,以及在新鄭的守將勞振,這幾個人是他在潁川郡中隱匿的關係,日後還有大用,他不想看到這幾人出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酒後失德,意外的收穫。

  確定要去邯鄲之後。

  白衍雖然睡得香甜,但後半夜還是自己醒了過來。

  從牀上起身後,點燃房內的燭燈。

  窗外皓月繁星已經退去,只剩下一片漆黑,蟲鳴之聲在黑夜中響起。

  窗旁。

  白衍拿着燭燈來到木桌上,看着外面的天色,既然睡不着,那便繼續書寫竹簡。

  許久後。

  把竹簡後面的部分補齊,白衍停下筆,伸了伸手。

  白衍抬起頭,目光看着窗外,一想到要去邯鄲,就有些頭疼。

  對於自己的安危,白衍倒是不擔心,王上已經給他準備新的身份,更何況他都不準備用王上給他的身份。

  當初身份沒有暴露之時,在咸陽,白衍便讓呂奇替他牽線一些去趙國行商的年輕士族之子。

  那時候白衍是想通過那些人,看能不能賄賂一些趙國官員,弄一些鐵礦到上郡,打造一支百餘人的重騎。

  趙國奢靡之風盛行,在這風氣之下,白衍知道那些趙國官員有多貪婪。

  不過由於錢不夠,事情一直拖着。

  沒想到陰差陽錯,卻無意間在這時候,給他一個明路,幫他一個大忙。

  比起王上安排的那個陌生身份去邯鄲,若是能跟那些士族子弟混在一塊,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更能靠近公子嘉。

  “公子嘉!”

  白衍輕聲說着這個名字,眉頭微皺,真正讓他頭疼的,便是這個人。

  要離間李牧與趙王遷,這個公子嘉至關重要。

  但眼下他對公子嘉的喜好、爲人都沒有接觸過,他見公子嘉的第一面,絕不能突兀,需要一個好的藉口。

  若是能做到讓公子嘉主動找他,巴結他,那就最好不過。

  “人生地不熟,難啊!”

  白衍感嘆,收起竹簡。

  之後,白衍開始撰寫第二卷竹簡。

  天亮之時,府邸內的侍女端着水進入房間,白衍方纔停筆。

  起身來到木架旁,開始洗漱。

  “邰敬大人可有醒來?”

  白衍一邊洗漱,一邊問道。

  “將軍,大人昨晚後半夜便已經醒來,不過……”

  侍女點頭說道,不過話說道後面,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白衍見狀,拿着乾淨的布巾擦完臉,便轉過頭看向侍女。

  “說!”

  白衍開口道。

  聽到白衍的詢問,讓侍女不敢隱瞞,於是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昨晚邰敬大人酒後亂性,把此前趙將趙尤之妾何氏,帶到房內玷污。”

  侍女說完,低下頭。

  白衍聽到侍女的話,眉頭微皺,沒想到那邰敬居然會做出這等事情。

  那個何氏他見過,此前何氏是趙將趙尤之妾,趙國大軍撤退之時,由於沿途艱辛,司馬尚將軍又在軍中,故而趙尤擔心小妾拖後腿,便沒有帶上小妾。

  當然,這些話是何氏親口所說。

  當初白衍見那何氏姿色不俗,風韻眉骨,雖說遠不及暴氏那般讓人驚豔難忘,但也是一個尤物。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說話之時,那何氏眼神有些閃躲。

  或許這件事情,不僅僅是邰敬一人的原因。

  想到這裏,白衍嘴角輕輕上揚。

  “這件事情不準說出去!”

  白衍吩咐道。

  這座府邸不是他的府邸,那個何氏,原本應該是在戰後,會被賞賜給有功的將軍將領。

  眼下不管是那何氏有意勾引,還是那邰敬酒後失德,對於他來說,都是樂於見得。

  邰敬直隸典客,對其他諸侯國的消息,以及其他部落、各郡官吏,都是第一時間知曉。

  若是這時候賣個人情,日後說不定有大用。

  “奴婢知曉!”

  侍女點點頭。

  白衍洗漱好,便轉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書房外。

  白衍把也業叫過來,讓業備一輛馬車,把那何氏帶去馬車內等着。

  白衍還讓也幫他帶一些話給何氏,告訴她邰氏在秦國雖然不如王氏、李氏那般顯貴,但也是蜀地的名門望族,足夠讓她逡掠袷常槐卦倜咳招捏@膽戰。

  去到邰氏後,就別再有其他心思,好好安穩享樂。

  正堂內。

  早膳已經準備妥善,當白衍來到正堂之時,年紀輕輕的邰敬,正跪坐在木桌前,桌子上的好肉一口未喫,模樣十分局拘謹不安。

  邰敬臉色有些恍惚,突然見到白衍到來,連忙起身。

  “白衍將軍!”

  邰敬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邰敬大人!坐。”

  白衍對着邰敬拱手回禮,隨後示意其坐下。

  來到上方的木桌前,白衍跪坐下來,看着侍女準備的好菜好肉,隨後又看向邰敬桌子上的早膳。

  “邰敬大人爲何不食,莫非這些菜羮大人不喜!”

  白衍輕聲問道,有些疑惑。

  邰敬連忙搖頭,看着白衍,表情滿是不安。

  正當白衍還想問什麼的時候,邰敬最終忍不住,再次從座位上起身,急匆匆的來到正堂前,對着白衍跪下輯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