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一臉意外,王上居然會千里迢迢,派遣官員帶着密令來給他。
兩手接過邰敬手中的竹簡,白衍看着竹簡,隨後在邰敬的目光下,弄碎泥印,緩緩打開。
看着其中的內容,慢慢的,白衍表情滿是錯愕,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因爲竹簡內,王上居然命他去邯鄲行離間之事,需要錢財珠寶,儘可上書。
看完竹簡,白衍整個人都有點懵。
按道理,這件事情派上卿姚賈去做,不是更好嗎?
爲何讓他這個對邯鄲人生地不熟的人去,他連邯鄲什麼模樣,公子嘉、郭開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讓他去邯鄲?讓他去離間趙王遷與李牧?
想到這裏。
白衍有些哭笑不得。
當初上書咸陽,是想告訴王上可以行離間計,不是告訴王上,說他可以去邯鄲行離間計。
“白衍將軍!”
邰敬的聲音響起。
白衍聽到,這才回過神,看向邰敬。
“邰敬大人,此次可是帶有兩個大木箱。”
白衍輕聲問道。
邰敬點點頭。
“有,就在府外,白衍將軍可命人前去拿取。”
邰敬說道。
其實這一路上,邰敬已經感覺到,那兩箱大木箱裏面,應該全是金子。
邰敬也很好奇,王上爲何會下令送那麼多金子來到閼與,交給白衍,但因爲涉及到王上,邰敬也不敢多問,更不敢擅自打開竹簡密令。
“好!邰敬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先隨白衍去房內避暑,請!”
應道邰敬的話,白衍收起竹簡後,對着邰敬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邰敬連忙還禮。
正堂內。
伴隨着府邸侍女把好酒好肉送來,白衍與邰敬一邊喝酒,一邊交談。
從邰敬口中,白衍也得知秦國之中一些最新的消息。
其中最讓白衍意外的是,王上居然同意立下新規,那些犯了詐課被罷免的官員,通過去潁川任職四年,便可抵罪。
對於詐課罪,白衍並不陌生。
這種情況在秦國很常見,在很多地方,許多官吏爲自家親戚,或者是收受他人賄賂之後,故意減低對方田租標準,田租計算的時候有意寫少、藏匿不上報等等。
像這種就關於田租的徇私舞弊的情況被發現,按照秦律,是罷免官員的官職。
如今王上居然同意那些犯了詐課罪的官員,去潁川任職四年,去抵罪。
“邰敬以爲,此舉乃是明智之舉,許多大臣都直言,潁川方纔立郡,比起用那些韓國舊部官員,還不如用我秦國官員,行事更爲踏實。”
酒過三巡,邰敬有些醉意,對着白衍說道,言語之中,對於咸陽新頒佈的這個政令,十分贊同
白衍聽到邰敬的話,微微點頭。
表面上白衍也贊同邰敬的話,但其實白衍心中清楚,這個決定對於秦國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朝中那些大臣之所以贊同,因爲那些犯了詐課罪的官吏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士族、官員的影子,在徇私背後,不知多少錢財是送進這些官員的庫房。
咸陽頒佈這個新規出來,這些官員日後就可以更加包庇那些官吏,就算不小心被查出來也根本不擔心,甚至都不用花大代價去善後,不過調去潁川任職四年而已。
“請!”
白衍拿着酒爵,對着邰敬說道。
邰敬紅着臉,連忙拿着酒爵,還敬白衍。
過了許久。
不知空了多少壺酒。
當邰敬徹底喝醉之後,醉醺醺的被侍女攙扶去府邸客房休息。
白衍看到邰敬離開去之後,便起身去木桌前,順便命人把懷、啄二人叫來。
“你們喬裝打扮一番,去潁川把竹簡送給呂氏商鋪的掌櫃,讓其交給呂奇,另外一卷命人送去成皋,交給城守勾則!”
白衍把剛剛寫好兩卷竹簡交給懷、啄,讓他們二人跑一趟潁川。
白衍清楚,楊端和將軍的事情,讓王上已經不信任韓地舊部官員,不信任韓地的士族,寧願用秦國犯罪的官員去統治、管理潁川。
貢城守將嶄斯、杜應,宛馮城馮文,成皋勾則,以及在新鄭的守將勞振,這幾個人是他在潁川郡中隱匿的關係,日後還有大用,他不想看到這幾人出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酒後失德,意外的收穫。
確定要去邯鄲之後。
白衍雖然睡得香甜,但後半夜還是自己醒了過來。
從牀上起身後,點燃房內的燭燈。
窗外皓月繁星已經退去,只剩下一片漆黑,蟲鳴之聲在黑夜中響起。
窗旁。
白衍拿着燭燈來到木桌上,看着外面的天色,既然睡不着,那便繼續書寫竹簡。
許久後。
把竹簡後面的部分補齊,白衍停下筆,伸了伸手。
白衍抬起頭,目光看着窗外,一想到要去邯鄲,就有些頭疼。
對於自己的安危,白衍倒是不擔心,王上已經給他準備新的身份,更何況他都不準備用王上給他的身份。
當初身份沒有暴露之時,在咸陽,白衍便讓呂奇替他牽線一些去趙國行商的年輕士族之子。
那時候白衍是想通過那些人,看能不能賄賂一些趙國官員,弄一些鐵礦到上郡,打造一支百餘人的重騎。
趙國奢靡之風盛行,在這風氣之下,白衍知道那些趙國官員有多貪婪。
不過由於錢不夠,事情一直拖着。
沒想到陰差陽錯,卻無意間在這時候,給他一個明路,幫他一個大忙。
比起王上安排的那個陌生身份去邯鄲,若是能跟那些士族子弟混在一塊,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更能靠近公子嘉。
“公子嘉!”
白衍輕聲說着這個名字,眉頭微皺,真正讓他頭疼的,便是這個人。
要離間李牧與趙王遷,這個公子嘉至關重要。
但眼下他對公子嘉的喜好、爲人都沒有接觸過,他見公子嘉的第一面,絕不能突兀,需要一個好的藉口。
若是能做到讓公子嘉主動找他,巴結他,那就最好不過。
“人生地不熟,難啊!”
白衍感嘆,收起竹簡。
之後,白衍開始撰寫第二卷竹簡。
天亮之時,府邸內的侍女端着水進入房間,白衍方纔停筆。
起身來到木架旁,開始洗漱。
“邰敬大人可有醒來?”
白衍一邊洗漱,一邊問道。
“將軍,大人昨晚後半夜便已經醒來,不過……”
侍女點頭說道,不過話說道後面,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白衍見狀,拿着乾淨的布巾擦完臉,便轉過頭看向侍女。
“說!”
白衍開口道。
聽到白衍的詢問,讓侍女不敢隱瞞,於是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昨晚邰敬大人酒後亂性,把此前趙將趙尤之妾何氏,帶到房內玷污。”
侍女說完,低下頭。
白衍聽到侍女的話,眉頭微皺,沒想到那邰敬居然會做出這等事情。
那個何氏他見過,此前何氏是趙將趙尤之妾,趙國大軍撤退之時,由於沿途艱辛,司馬尚將軍又在軍中,故而趙尤擔心小妾拖後腿,便沒有帶上小妾。
當然,這些話是何氏親口所說。
當初白衍見那何氏姿色不俗,風韻眉骨,雖說遠不及暴氏那般讓人驚豔難忘,但也是一個尤物。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說話之時,那何氏眼神有些閃躲。
或許這件事情,不僅僅是邰敬一人的原因。
想到這裏,白衍嘴角輕輕上揚。
“這件事情不準說出去!”
白衍吩咐道。
這座府邸不是他的府邸,那個何氏,原本應該是在戰後,會被賞賜給有功的將軍將領。
眼下不管是那何氏有意勾引,還是那邰敬酒後失德,對於他來說,都是樂於見得。
邰敬直隸典客,對其他諸侯國的消息,以及其他部落、各郡官吏,都是第一時間知曉。
若是這時候賣個人情,日後說不定有大用。
“奴婢知曉!”
侍女點點頭。
白衍洗漱好,便轉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書房外。
白衍把也業叫過來,讓業備一輛馬車,把那何氏帶去馬車內等着。
白衍還讓也幫他帶一些話給何氏,告訴她邰氏在秦國雖然不如王氏、李氏那般顯貴,但也是蜀地的名門望族,足夠讓她逡掠袷常槐卦倜咳招捏@膽戰。
去到邰氏後,就別再有其他心思,好好安穩享樂。
正堂內。
早膳已經準備妥善,當白衍來到正堂之時,年紀輕輕的邰敬,正跪坐在木桌前,桌子上的好肉一口未喫,模樣十分局拘謹不安。
邰敬臉色有些恍惚,突然見到白衍到來,連忙起身。
“白衍將軍!”
邰敬對着白衍拱手打禮。
“邰敬大人!坐。”
白衍對着邰敬拱手回禮,隨後示意其坐下。
來到上方的木桌前,白衍跪坐下來,看着侍女準備的好菜好肉,隨後又看向邰敬桌子上的早膳。
“邰敬大人爲何不食,莫非這些菜羮大人不喜!”
白衍輕聲問道,有些疑惑。
邰敬連忙搖頭,看着白衍,表情滿是不安。
正當白衍還想問什麼的時候,邰敬最終忍不住,再次從座位上起身,急匆匆的來到正堂前,對着白衍跪下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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