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16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伴隨着二人來到木桌前,相對跪坐。

  甘泗這時候,把知道的情況,一一告知給呂生。

  整個過程,呂生都認真的聽着,連連點頭。

  “汝以爲,吾是直接去高奴尋找,還是?”

  呂生看着甘泗,開口着急的詢問道。

  眼下對於上郡,他人生地不熟,還要倚仗甘泗纔行。

  此番不辭辛苦,前來上郡,無論如何都要在呂奇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結識到那白衍。

  “甘泗以爲,眼下應當安排下人、侍女跟隨徐師,去高奴尋人,吾等便在榆中。”

  甘泗沉思片刻,對着呂生說道,隨後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方纔靠前。

  “郡守楊憲,已經被調回咸陽!”

  甘泗小聲的說道。

  這件事情,雖然很多人都清楚,但沒人敢直接說出來,郡尉、監御史都下令不可擅自說出去。

  “沒想到咸陽哪裏那麼快!”

  呂生得到這個消息,也是有些意外。

  “是楊憲自己罷官離開!沒讓咸陽開口,畢竟若真讓咸陽下令,那真就再無顏面。”

  甘泗搖搖頭:“況且你別看在這件事情上,楊憲的做法不僅落下口實,也失去民心,但如今上郡百姓無恙,只有數千鐵騎戰亡而已,等過個三年五載,咸陽就會讓楊憲繼續爲官。”

  甘泗看着呂生,對於官場之間的事情,他從小就耳熟目染。

  “楊憲可是四朝老臣,楊氏更乃名門望族,朝堂內還有楊將軍!”

  甘泗說道。

  呂生看着甘泗,眉頭微皺。

  “此番過後,楊憲還能再被重用?”

  呂生有些疑惑,他身邊爲官的人並不多,行商之事更多的還是仰仗父親的人脈,故而他也不是很瞭解這些事情。

  “郡守肯定是不會!其他的不好說,最少也有虛職!”

  甘泗看着呂生的模樣,笑起來,小聲的說道,一邊還給呂生倒茶。

  “如今滅韓之後,四處調集官員去潁川郡,我也是這樣,方纔能有機會來榆中,楊憲雖有過錯,但在經驗方面,其他人比不上他。”

  甘泗倒完茶水後,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情。

  楊憲已經離開,眼下與他們的關係也不大,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成爲郡守這樣的一郡重臣。

  “過不了幾日,新的郡守就會抵達榆中,到時候自然有酒宴,身爲高奴城守的白衍,定然也會前來榆中。”

  甘泗說完,拿着茶杯,小抿一口,隨後放下木杯:“到時候就要看你呂氏的人脈如何!”

  “好!那便這樣安排!”

  呂生聽完甘泗的建議,點點頭。

  在上郡這裏,他呂氏還有叔父一脈在,並且常年在高奴行商。

  方纔已經打聽到,高奴城被焚燬,叔父一脈如今仍在城內,沒有回高奴。

  “咸陽哪裏,可有封鎖消息,不讓呂奇知曉。”

  甘泗想到什麼,看向呂生。

  按照此前那白衍幫呂奇的舉動,白衍與呂奇的關係,恐怕是很好。

  若是呂奇來到高奴,很可能他們一切都白搭。

  甘泗可不想在這時候出錯。

  畢竟來到這上郡,白衍對他實在太過重要。

  甘泗已經打探清楚,上郡的郡尉胡進,與白氏關係密切,與白裕乃是生死之交,對那白衍更是照顧有佳,如同待族人後輩。

  當初也是隻有胡進,信任白衍,下令各大隘口增兵。

  這也是此前匈奴南下的事情上,唯一一個,沒有半點被影響到的人。

  所以不管是白衍的職位、能力,就是想親近那手握一郡兵馬的胡進將軍,他甘泗都需要白衍。

  “呂奇哪裏的消息封鎖不了,父親知曉後,一定會書信通知呂奇。”

  呂生聽到甘泗的話,眉頭一皺,滿是無奈,族內的規矩在,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在父親眼中,對於族人而言,呂奇與白衍的關係匪湥诎籽茉倭⒋蠊χH,呂奇比他呂生前來,更爲靠譜。

  “那這樣算算,只有數日的時間。”

  甘泗眉頭緊皺。

  ……

  趙國。

  在柏人的一戶人家內。

  “恩師,此去秦國上郡,一路艱辛,徒兒擔心……”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對着一個身穿破舊衣,頭髮亂糟糟的老者拱手,似乎想要挽留。

  但老者輕輕搖搖頭。

  “此行,老夫必須要去!”

  老者說道,望着秦國方向的天空。

  白衍!!

  心中呢喃着這個名字。

  老者知道,他必須要去證實自己心中的一個猜測,若是此前韓國滅亡的時候,他還能不覺得奇怪的話。

  想起上郡發生的事情,想到那個白衍,不惜冒着丟官的風險,也要讓百姓離開。

  在他記憶之中,曾經有個幫他撿酒壺的少年,也叫衍,也是這般善良!

第一百七十七章:忙碌!

  高奴。

  自從百姓從榆中遷徙回高奴之後,房屋重建的事情便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因爲一切要從頭開始,所以不僅高奴的百姓從早忙到晚,建造房屋,就是身爲城守的白衍,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最開始,根據胡進將軍帶來的竹簡,白衍率領秦吏,開始覈對百姓此前房屋的面積,隨後確定百姓帶來的竹片上,與此前登記的沒錯,隨後白衍纔會蓋上印章,把竹片交給百姓。

  百姓拿着這片竹簡,進行房屋的構建。

  竹片的作用,第一是用於解決糾紛,其二是方便秦吏檢查。

  這兩個作用都是不準百姓私自擴建房屋。

  畢竟不管是房田,還是耕田,都是秦國獎勵給有功之人的賞賜,杜絕私自擴建。

  當初商鞅撰寫秦律的時候,就把百姓拿捏得死死的,若是分家後,百姓在城內的房田少了想要田地,可以,要麼出錢去官府買,要麼去戰場立功。

  其次,百姓上山砍木材,也需要登記。

  在秦律之中,春二月到七月之間,不準到山林砍伐木材,不準堵塞溝渠,不到夏季,不準燒草作爲肥料,不準採摘剛發芽的植物、捕捉幼獸、幼鳥,只有因死亡而需要伐木製造棺槨的,纔不受季節限制。

  眼下高奴被一把火燒了,百姓無家可歸,自然就需要從新建房。

  不過雖說是得到郡丞的准許,但身爲城守的白衍,還是需要親自帶着秦吏與百姓,規劃一片山林,取多少,不夠又去哪裏取,隨後登記起來。

  畢竟這可是一城的房屋所需子木,若是沒有規劃,可能稍不留神,百姓圖個省力路近,就會蜂擁而上,爭先恐後的把一個地方砍光。

  做完這些,還有其餘的方方面面小事,都需要白衍過目,或者蓋章。

  可以說,在胡進離開後的這十一二天裏,白衍忙到就連喫東西的時候,一隻手都還時時刻刻拿着竹簡看着。

  白衍雖然一直知道,在秦律治下的秦國,十分嚴謹。

  但直到親自當上城守之後,這才體會到,比他想象之中,要更精細得多!

  放在平常的時候,或許不覺得什麼,但眼下高奴城方纔焚燬,一下子要處理那麼多事情,短時間內根本忙不過來。

  “將軍,人都來了!”

  柴帶着幾名將士,拖着一車木箱過來。

  白衍聽到柴的話,拿着竹簡起身來到木車旁,打開木箱,從裏面取出一卷竹簡,確定是其他地方調來的新卒登記,方纔點點頭。

  “一共一千七百多人!”

  柴對着白衍說道,這些都是胡進將軍,從上郡的士卒中,抽調過來的善戰之卒。

  不管是秦國,還是其他諸侯國,在挑選騎兵的時候都有要求。

  因爲騎兵是步卒的兩倍年俸,還有就是比人命還貴重的戰馬,故而幾乎在所有諸侯國內都一樣,都不是誰都可以當上鐵騎,就能當上鐵騎。

  “這幾日,你先讓將士們帶這些新騎操練。”

  白衍把竹簡放回去後,對着柴說道。

  眼下的事情實在太多,新卒的事情只能讓將士們先操練。

  “將軍!”

  柴看着白衍準備繼續去忙,想了想,急忙開口。

  白衍疑惑的看向柴。

  “怎麼了?”

  白衍有些疑惑,看着扭扭捏捏的柴,忍不住好奇。

  隨後白衍就看到,柴最終還是從一名將士哪裏,拿過一卷竹簡。

  “將軍,這是那些將士,所需要購買的草藥!”

  柴把竹簡交給白衍,說話的時候,目光有些擔憂。

  當初聽到白衍決定,出那些重傷將士所需要救治的錢財,他聽得是心驚肉跳。

  柴清楚就是尋常的小病,一但與草藥聯繫上,至少都需要幾錢,更被說重傷的將士,輕則醫治半月,重則數月都需要服用草藥。

  這一筆筆錢若是全都由將軍出,這累計下來,所需錢財,絕非一般之數。

  柴還沒見過,天底下有那個將軍會在戰後,做出這般決定。

  從古至今都沒有。

  “好!”

  白衍接過竹簡,打開看起來,當看到上面的的數字之後,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點點頭。

  “業,去我的布裹內,拿出上面所需的錢。”

  白衍轉身把竹簡交給業,並囑咐道。

  “諾!”

  業點點頭,隨後帶着竹簡轉身離開。

  “告訴將士們,錢財的事情,不需要擔心,另外定要囑咐那些將士,此事絕不能說出去,日後也不可以。”

  白衍看向柴,開口說道。

  對於救治這些重傷的將士,白衍並不打算宣揚出去,雖然說出去會得到美名,但眼下白衍並不圖那個美名。

  峽谷一戰,他已經看到將士願追隨他血戰沙場,共赴死戰。

  “爲何?將軍?”

  白衍的話,讓柴一臉懵。

  柴不理解,爲何將軍如此待將士,卻又不讓其他將士知道,若是其他將士知道,定會更加感恩戴德,捨生忘死。

  若是真按將軍所說,不讓將士知道,那些重傷的將士之中,只有小部分或許傷愈歸伍,更多的都是帶殘歸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