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懷塔布覺得,自己作爲兄弟,很有義務站出來幫助蘇曳。
所以,他拉着廷忍四處爲蘇曳辯解,說蘇曳有大才,不該被如此抨擊。
結果兩人聲浪太小了,瞬間被淹沒在無數人唾沫中,幾乎被滿人和漢人罵得自閉了。
而且懷塔布覺得趁着蘇曳低潮的時候,自家更要表示決心,聯姻是最好的法子。
所以,他就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讓妹妹真真來探望蘇曳。
這對兄妹,一個真敢想,一個真敢做。
於是,在這夜裏,真真小格格就瞞着父母來探望蘇曳了。
哪怕在滿人中,這種行爲也是非常離經叛道了。
“蘇曳哥哥,你病好了?”真真問道。
因爲她一下子也找不到話說,來之前很想見到蘇曳,但來了之後又心砰砰亂跳,只想着逃跑。
“好了。”蘇曳道。
“那你正在做什麼呀?”
蘇曳道:“在備考,寫文章,你要看看嗎?”
真真道:“我可以看嗎?”
蘇曳道:“當然可以,我去拿來。”
他當然不能把真真帶到自己房間,最多隻能是書房。
而且給她看文章,算是對她今夜來此的一個交代。
人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總覺得要有一個收穫,一個實質性的東西。
看了蘇曳的文章,真真就能說服自己,今天晚上沒有白來,所以就能心安理得離開了。
也能沖淡剛纔的曖昧和尷尬。
真真拿着蘇曳的文章看,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蘇曳也不催她,這會傷害女孩子敏感的心,就只是守禮地坐在這邊。
此時的真真,完全慌亂得不行,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等場面啊。
來的時候大膽,卻沒有竟然是這樣心境的。
又燥,又忐忑不安的。
看了大約半刻鐘,真真道:“蘇曳哥哥,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那……那我就要回去了。”
“這麼快呀。”蘇曳道。
真真猶豫了好一會兒,遞過來一個荷包,低聲道:“這是我自己繡的,你不許嫌難看。”
然後她飛快地跑了。
如同一個精靈一樣落荒而逃。
蘇曳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他現在是真不敢招惹這個姑娘的。
……
養心殿,三希堂!
距離科舉考試越來越近,皇帝的心情越來越糟。
沒有想到蘇曳參加文武雙科舉會引來如此大的風波,遭受如此大的非議。
本來以爲是盛況空前,結果是罵聲空前。
滿人在罵。
漢人也在罵。
讓蘇曳裝病,閉門不出,本也是一種試探。
如果風波弱下去,或許就順水推舟,讓蘇曳取消參加考試的計劃。
但沒有想到外面罵得更狠了。
宗室皆是不堪,八旗皆廢物。
之前貿然參加文武雙科舉,只是蠢而已。
而現在又要裝病不參加了,臨戰退縮了,就是又蠢又懦弱了。
連輸都輸不起了。
果然如同瑞麟說的那樣,參加肯定是要參加的。
考得再差,也要參加。
先讓蘇曳裝病,然後抱病參加科舉。
尤其在武舉的時候,蘇曳要表現出敢拼命的勁頭,最好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流血受傷。
這樣或許能挽回些許宗室名譽。
可以輸了科舉,但不能輸了精氣神。
蘇曳委託成壽傳話,說他想要進宮,爲皇上演武。
皇帝給否了,因爲他最近也焦頭爛額。
太后娘娘已經在彌留之際了,召蘇曳進宮會有借祥瑞之名的嫌疑。
這倒也沒有什麼,但如果蘇曳進宮之後,太后恰巧反而死了,那反而更加不妙,又會招惹出一堆是非。
“皇上,老慶王福晉又來了。”
皇帝不耐煩道:“又是因爲她弟弟景隆失蹤之事?”
太監王承貴道:“是的。”
皇帝道:“不是已經派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去找了嗎?”
王承貴道:“老慶王福晉說,她弟弟可能被人害了,請皇上下旨徹查。”
皇帝皺眉道:“被人害了?”
景隆再怎麼說也是董鄂氏的子弟,五品雲騎尉。
這董鄂家族,也長期以來是皇室的姻親,八旗勳貴。
一共八九人,在這京城貿然被人害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王承貴道:“老慶王福晉是這麼說的,說她兄弟景隆是去白雲山被人害了,很可能和崇恩家的大格格有關。”
晴晴?!
對於晴晴,皇帝也是印象非常深刻的。
因爲她差點就成爲自己的妃母了,當時先帝是很喜歡的,可惜在和太后應對的時候,晴晴鋒芒畢露,表露出來的傲氣和才華太過了。
而且說晴晴太過於美麗了,不適合納入皇帝后宮。
當時的太后做主,把晴晴許配給了慶親王奕彩。
皇帝道:“她這般說法,有什麼緣由?”
王承貴道:“崇恩大人家的大格格和婆家鬧得不愉快,長期呆在孃家,最近長居於白雲山的懷石庵。”
皇帝道:“這又怎麼了?”
家中事情不順,又沒有子嗣,有了出家的念頭,去了尼姑庵,與青燈佛祖爲伴,不是很正常嗎?對於晴晴這個才女來說,也是雅事。
王承貴道:“老親王福晉派兄弟景隆去接晴晴大格格回家,結果景隆就不知所蹤,生死未卜。恰巧,晴晴格格也失蹤了好幾日。”
“所以,老親王福晉口口聲聲說,她兄弟景隆被人害了,恐怕和晴晴大格格有關。”
皇帝皺眉道:“讓步軍統領衙門繼續搜索,讓大理寺……”
說到這裏,皇帝停頓了一下。
“讓宗人府和大理寺一起,調查景隆失蹤一案。”
“必要的時候,可以去崇恩家中調查問案,但注意方式。”
王承貴道:“嗻!”
……
慶王福晉已經去崇恩府裏鬧了很多次。
先是懷柔說軟話問晴晴,景隆究竟去哪裏了?是死是活?
如果景隆做的有什麼失禮的地方,晴晴別介意。
但不管好話說盡,晴晴始終只有一句話,她從未見過景隆大人。
軟的不行,慶王福晉就來硬的。
“晴晴,我知道景隆失蹤肯定和你有關,他去白雲山找你,要接你回家,就這麼平白無故失蹤了?這道理說破天了也不行。”
“我們是一家人,現在說開了還來得及。別逼着我進宮告御狀。”
在她看來,崇恩雖然是署理山東巡撫,但是和慶王府、董鄂氏還遠遠比不了。
家醜不可外揚。
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想把這件事情捅破。
但崇恩一聽這話就怒了:“福晉,景隆是誰?是你兄弟,他有什麼權力,有什麼資格去白雲山接晴晴回家?爲何奕彩自己不去接,反而讓孃舅去接?”
“這件事情,就算告到皇上面前,我們也佔理!”
“你們家就是這般做事的嗎?我奉勸你,早早和離了吧,別勉強在一起過。”
自從知道晴晴跟了蘇曳之後,崇恩大人一門心思就想着讓晴晴和離。
但是否要讓晴晴和蘇曳成婚?
他舉棋不定。
因爲晴晴年紀大出七歲,而且晴晴和離之後再和蘇曳成婚,對兩人的名聲都是巨大打擊。
這個寶貝女兒就養在家裏好了,雖然偷偷摸摸了一些,但小兩口日子還是能過。
未來有個一兒半女的,偷偷生下來,自己養着,掛廷忍的名下好了。
唉,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
但無論如何,也要先和離。
慶王福晉大怒,還想要和離?還嫌她這個慶王府不夠丟人嗎?
崇恩道:“過兩日,我就去皇上面前求恩典,讓晴晴和奕彩和離。”
大不了再去求惠親王,讓他這個皇叔出面。
慶王福晉董鄂氏見此,惱羞成怒,於是搶先一步,把這件事情捅到了御前。
於是,崇恩很快嗅到了風聲,頓時大爲不安。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找蘇曳。
因爲在這方面,蘇曳太強了。
不久之前,蘇曳家面臨的危機,比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都被他直接化解了,從危機變成了大功。
但是晴晴阻止了他,並且安慰說:“阿瑪,相信我,這一切和我們無關,不管怎麼查,我們都不會有事的。小曳正在專心備考,明日就要進考場了,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崇恩覺得有理,於是作罷。
崇恩耿直,但他夫人卻很精明。
她私下找到了晴晴,道:“好女兒,你也是瞭解額涅的,我不像你阿瑪心中藏不住事,你有事情就告訴我,額涅好心中有底,關鍵時刻也能配合你。”
“寶貝,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告訴額涅,我這幾天幾夜都睡不着覺。”
晴晴沉默了一會兒,道:“景隆那個畜生,那天晚上帶着很多人偷上了白雲山,給我下了迷藥,試圖非禮我。”
崇恩夫人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頓時緊緊抱住晴晴道:“寶貝,告訴額涅,你可受傷了沒有?你可嚇壞了沒有了?”
“我沒事。”晴晴道:“小曳衝出來把我救了,把景隆一行人全殺了,把景隆大卸八塊。”
“殺得好,殺得好……”崇恩夫人咬牙切齒道:“果然是我們家的好小曳,那個畜生殺得好。小曳好樣的,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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