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奕誴道:“之前商議好的,所有八旗大臣全部請辭,讓朝廷陷入癱瘓,讓母后皇太后做出抉擇。是要維持朝廷咿D,還是要繼續站在蘇曳這邊。結果呢?皇上感染了天花,太后也染疾,把這件事情直接給打斷了,之前的太后還勉強不偏不倚,有些事務還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結果現在好了,完全站在他那邊了,蘇曳說什麼就是什麼,連奏章都不看,閉着眼睛蓋章。就差睡到一個被窩去了。”
奕訁斤道:“五哥,慎言!”
奕誴道:“還慎什麼慎啊,說不定早已經睡到一個被窩去了,整個京城都在傳,就我們還謹慎得不行,不敢提。”
現在整個旗人大臣,整個王公大臣都很沮喪,以前還可以依靠慈安太后,現在完全沒依靠了。
西太后對蘇曳的支持,還是有所保留了。
現在慈安太后對蘇曳,完全是閉着眼睛支持的,什麼大清的江山,什麼八旗基業,什麼都不管,滿心滿眼就只有蘇曳了。
“女人當家,房倒屋塌,國破家亡。”奕誴忍不住說了一句。
寶鋆道:“這一戰,如果蘇曳輸了,是不是可以逼迫兩宮太后撤簾,蘇曳下臺之後,所有權力歸政事堂。”
奕誴道:“那先帝御賞和同道堂的印章呢?還需要嗎?”
寶鋆道:“如果蘇曳輸了這一戰,我們逼迫兩宮太后交出這兩個印章。”
奕誴道:“沒有兵,景壽還好說,榮祿那邊你過得去嗎?他可是西太后的狗。”
幾個人商議來,商議去,發現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如此一來,就只能等皇上長大了嗎?”
幾個人商議了大半夜,也商議不出個什麼來。
……
次日,寶鋆在內務府當值。
“大人,這是新的裁撤名單。”一個四品官遞上來一份名單。
寶鋆看了一眼,渾身發抖。
還要裁撤?
三千多人的內務府裁了兩千來人,還要裁?
而且這名單一看,就覺得無比惡毒。
因爲這裏面裁撤的都是外面的產業,有人蔘產業,江南織造的等等幾百處的產業,都要裁撤相關人員。
這……這如何能行?
這可是很多人的錢袋子啊?
關鍵是這裏面有寶鋆的很多心腹,他以及他背後的人,在這裏面都有大量的利益啊。
“這名單是佟大人擬定的?”寶鋆道。
“是的,需要您的簽字批准。”
寶鋆立刻拿着這份二百多人的名單,去了佟介武的值房。
佟介武立刻起身迎接:“參見寶大人。”
寶鋆笑道:“佟大人,真是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啊。”
佟介武道:“大人見笑了。”
寶鋆道:“佟大人,說句實話,之前你報批上來的名單,我都批了,從未給你使絆子吧。”
佟介武道:“這一點,下官感激不盡。”
寶鋆道:“按說我不該多嘴,但這份名單裏面不一樣的。裏面有江南三織造的,也有東北人蔘莊園的,還有御窯廠給宮裏供應陶瓷的。這些東西宮裏一日都少不得啊,你要是把這些名單上的人都裁撤了,這些供應可都要斷了啊。”
佟介武道:“放心,斷不了。別的不說,就單單江南三織造,早就已經失去競爭力了。不管是絲綢,還是棉布等等,全部靠着皇宮養着,根本無法創收了。同等的絲綢,同等的棉布,江南三織造的價格要比九江貴多少?”
寶鋆道:“那能一樣嗎?皇宮要用的絲綢布匹,終究是不一樣的,九江紡織廠出來的那些東西,能夠用在太后和皇上身上嗎?”
佟介武寒聲道:“怎麼不成?是九江生產出來的絲綢和布匹,有什麼不對嗎?”
“寶鋆大人,九江王室製衣局已經把店鋪開到京城來了,您家的女眷也沒少去光顧吧。您捫心自問,這裏面的衣衫,比起江南織造的絲綢和布匹質量如何?比起內務府衣作房又如何?”
之前,佟介武在寶鋆面前,還是恭敬的,而這其實是他第一次出言不遜。
畢竟寶鋆官職高出他太多,不但是內務府大臣,還是軍機大臣。
寶鋆頓時氣得發抖,之前他眼中哪有佟介武這樣的小角色啊,而現在這樣的角色,竟然對他吆喝了。
他本來有很多理由的,比如現在幾方大戰,有些步伐就緩一緩。
但此時,被對方呵斥,他這個軍機大臣的臉面掛不住,直接拂袖而去。
寶鋆走了之後,立刻有兩個四品官員進來,冷笑道:“還擺他軍機大臣的架子呢?佟大人之前客氣,他還當真了呢?誰不知道佟大人是王爺的舅舅,內務府誰當家他不知道嗎?”
佟介武冷着臉道:“不要瞎說,這裏只有王爺的奴才,沒有王爺的舅舅。”
……
次日,朝堂之上。
有御史彈劾佟介武,霸佔有夫之婦。
準確說,是霸佔他曾經的上司廣儲司郎中寧春的續絃夫人。
而寧春,則是曾經提拔他佟介武的恩主。
甚至,一直以來佟介武都是喊對方做老師的。
這一次寧春被罷免了,因爲出面鬧事,直接被抄家,並且送去黑龍江戰場修建防線了挖戰壕去了。
偏偏他有一個續絃夫人,今年三十九歲了,長得也很美麗,更關鍵是曾經佟介武的夢中情人吧。
這女子是二品大員的千金,當時佟介武喜歡得不行,拼命央求家裏去求親,結果人家看不上,嫁給了年紀更大,但是前途更好的寧春。
這一次,寧春流放了。
佟介武就圓了夢,把曾經的白月光納爲了外室,偷偷養起來了。
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卻被爆了出來。
睡恩師的正妻?
儘管寧春被流放了,但……他畢竟還活着啊。
這是道德品質問題啊。
佟介武在主持內務府改革的時候,就得罪人無數,此時出了這事情,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不知道多少官員,多少御史,紛紛彈劾。
一時間,佟介武也焦頭爛額。
……
三希堂內。
“你讓哀家說什麼好?”慈安太后道:“蘇曳剛剛離京不久,就出了這事?”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
“你自己出了事還沒什麼,如果耽誤旗務改革,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慈安太后叱責佟介武。
佟介武磕頭道:“奴才知錯,奴才知罪,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
慈安太后道:“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辦?”
佟介武想了一會兒,道:“奴才,奴才打算讓她和寧春和離,然後……”
慈安太后道:“事到如今,你……你仍舊執迷不悟?”
佟介武道:“回稟太后,如果奴才知道有這個後果,就堅決不會碰她。但……但既然納了她,這件事情上就只能一錯到底了。”
慈安太后氣憤道:“這個女人就這麼美?把你弄得五迷三道了?舅舅……”
說完之後,慈安太后趕緊住口。
要死了,要死了。
幸好沒有旁人。
蘇曳喊舅舅,她氣憤之下,莫名其妙也跟着喊舅舅。
佟介武內心狂喜,但卻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而是認真道:“都已經要四十了,能美到哪裏去,實在是奴才不爭氣,讓太后娘娘失望了。”
“原本還說你差事辦得好,接下來就要把署理這兩個字去掉的,現在好了,不但署理這兩個字去不掉了,你這個內務府大臣也保不住了。”慈安太后道:“這個官職,一定要免掉了。”
佟介武道:“奴才知錯,只要奴才能夠繼續爲太后,爲王爺辦差,什麼官職都可以不要。”
慈安太后臉蛋通紅,什麼叫作爲太后,爲王爺辦差?幸好隔着屏風,她通紅的面孔旁人也看不見。
“這件事情幕後指使者是誰?”慈安太后問道。
佟介武道:“是寶鋆,因爲奴才這一批裁撤的二百多人,纔是內務府貪腐的關鍵,涉及到很多人的錢袋子。”
慈安太后道:“本宮知道了,你跪安吧。”
佟介武道:“奴才告退。”
……
回家之後,那個白月光直接撲了過來。
“老爺,老爺,您沒事吧,妾身聽說了之後,真是痛恨自己,年老色衰了不說,還影響了老爺的前程,要不然……給我一包砒霜吧。”王佳氏哭道。
她或許曾經是很美麗,但現在畢竟上了歲數,只能說風韻猶存了。
若單純是爲了色相的話,以佟介武現在的權勢,不知道有多少年輕美貌的女子送上門來。
“沒事,沒事。”佟介武抱着她道:“你不要胡思亂想,老爺我沒事。”
王佳氏道:“會丟官嗎?”
佟介武道:“鬧得這麼大,內務府大臣肯定是保不住了,不過不要緊,我的權力不會丟。我是王爺的親舅舅,誰能奈何我?誰又敢奈何我?正好趁機你和寧春和離了,從今以後跟着我,安安心心過日子。你的女兒,我就當作親生女兒,以後風風光光嫁出去。”
王佳氏道:“爺,能夠遇上你,真是妾身幾輩子的造化。”
“要不然,妾身再爲爺生一個孩子吧。”
佟介武道:“你這個年歲了呀?”
王佳氏道:“人家比我年歲大都能生,我怎麼就不能生了。”
接下來,兩個人哼哼唧唧地滾在了一起,沒眼看。
……
次日朝堂上。
慈安太后直接下旨,免去佟介武署理內務府大臣一職,貶爲內務府幫辦大臣,正四品。
所有人一愕?
內務府,有過幫辦大臣一職嗎?
從未有過啊。
接着,慈安太后道:“寶鋆。”
軍機大臣,內務府大臣寶鋆出列。
慈安太后道:“你政務繁忙,這個內務府大臣就不要兼了,文祥!”
文祥出列道:“奴才在。”
慈安太后道:“你就兼了這個內務府大臣吧。”
寶鋆心中狂呼,我……我身上就兩個差事啊?軍機大臣和內務府大臣,我忙什麼忙?
而文祥,軍機大臣,總理外事衙門大臣,現在又加上內務府大臣,他纔是真的忙吧。
太后娘娘,您……您就這樣不講道理的嗎?
根本就沒有人彈劾寶鋆,直接就被免了內務府大臣的職務,連流程都不走了嗎?
您就這麼被蘇曳迷得五迷三道嗎?
佟介武站在邊上,心中冷笑。
寶鋆啊寶鋆,還當你軍機大臣有什麼了不起嗎?
太后娘娘對我家王爺身心俱陷了,你能耐我何?
重新回到內務府的佟介武,下手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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