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臣請太后,免去李鴻章江蘇巡撫一職。”
田雨公出列道:“臣附議。”
崇恩出列:“臣附議。”
文祥出列:“臣附議。”
蘇曳目光盯着怡親王載垣,只見到他顫顫巍巍出列,道:“奴才,附議!”
此人一直稱病在家,但蘇曳回京之後,他有趕緊出門,返回到朝堂之上了,可見對蘇曳還是充滿畏懼的。
滿朝文武駭然,這……算是圖窮匕見了嗎?
慈安太后朝着蘇曳道:“蘇曳,你是議政大臣,怎麼個說法?”
蘇曳道:“臣覺得李鴻章有失地之責,當免去江蘇巡撫之職。”
“另外,馬新貽擔任安徽布政使期內,積極備戰,功勞卓著,臣奏請太后冊封其爲新的江蘇巡撫。”
慈安太后望着蘇曳。
在面對旗人和蘇曳之間巨大矛盾的時候,她還會彷徨。
但面對蘇曳和湘軍之間的時候,她會毫無障礙地偏袒蘇曳。
於是,慈安太后朗聲道:“擬旨,免去李鴻章江蘇巡撫之職。冊封馬新貽爲新的江蘇巡撫!”
第265章:天大手筆!逼反湘軍?
而就在這個時候,恭親王奕訁斤忽然出列道:“太后娘娘,這等封疆大吏的任免,已經不需要通過政事堂了嗎?”
這話一出,全場靜寂。
慈安太后一愕,道:“按照六爺的想法呢?”
恭親王奕訁斤道:“李鴻章確實有失地之職,朝廷中樞確實需要進行懲戒,但是南方几省的招商大會在即,此乃國策,不好耽誤。是不是讓李鴻章先戴罪立功,等到招商大會結束之後,再讓馬新貽前往接任?”
但從法理上看,這彷彿是合適的。
但這就是和蘇曳的洋務政策對着幹。
而後,所有人都望向了慈安太后。
她又要爲難了。
她就這樣看着恭親王奕訁斤好一會兒,道:“其他幾位議政大臣呢?”
此時,政事堂有五個議政大臣。
恭親王奕訁斤和蘇曳,有點並列首席的意思。
接下來是僧格林沁,然後是兩個漢人焦佑瀛、周祖培。
僧王不在,此時這兩個漢人大臣,不由得戰戰兢兢起來。
他們本來想要一直躲的,最好所有人都把自己當成透明人不存在一般。
沒有想到,關鍵時刻還是要表態。
足足好一會兒,周祖培道:“臣謹遵聖慈訓。”
焦佑瀛也出列道:“太后娘娘聖明,臣謹遵慈訓。”
慈安太后道:“那就這樣定了,馬新貽你即可帶着聖旨,離京上任。”
馬新貽上前叩首道:“臣遵旨!”
慈安太后本能地要繼續進行散朝大法,恭親王奕訁斤卻上前跪下道:“啓稟太后娘娘,奴才身體不適,不堪重用,想要辭去議政大臣之位,請太后恩准。”
果然來了……
田雨公和崇恩等人的判斷出現了。
以奕訁斤的請辭作爲標誌。
接下來,滿朝文武中有大批旗人大臣,紛紛請辭。
造成中樞停轉。
慈安太后直接道:“不準。”
“散朝!”
然後,她再一次牽着小皇帝離開。
不等着其他大臣紛紛請辭。
整個朝堂之間,已經出現圖窮匕見之勢。
……
懿郡王府。
“谷山,你可知道,這次上任江蘇巡撫,會有性命之危?”蘇曳問道。
馬新貽道:“知道,下官已經完全準備給好了。”
歷史上的馬新貽,在擔任兩江總督之前就已經遭到過刺殺,所以對自己的行程防守是非常嚴密的。
而且,他去擔任這個兩江總督的時候,也知道是去抗雷,也知道是進入龍潭虎穴,並非沒有思想準備。
只不過,歷史上他擔任兩江總督的時候是六七年後,那個時候湘軍對江南的控制更深了。
此時,湘軍對江蘇的控制,遠不如歷史。
“下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爲恩相拔掉湘軍這顆釘子。”
蘇曳道:“關於對你的刺殺,已經謩澰S久。”
接着,蘇曳遞過去一張照片。
“此人名字叫作張汶祥,曾經做過太平軍,在許多年前曾經做過李世賢的裨將,而後在戰亂中,脫離了太平軍,曾經加入過你的團練。”
馬新貽拿過照片,歎爲觀止。
王爺這邊,做事真是極致,這個世界大面積都是畫像,唯獨王爺這邊,用的是照片。
馬新貽道:“下官,對此人有印象,關係還算可以。”
蘇曳道:“你擔任安徽布政使的時候,率軍南下,支援於我,此人便跟隨在你的軍中。之後我軍進行了大面積的淘汰,此人行爲不檢點,所以被驅逐出了隊伍。”
馬新貽道:“下官記得了,此人被裁撤出軍隊的時候,已經是六品武將。”
蘇曳道:“對,被裁撤之後,他的軍餉和積蓄,在連番的賭博中揮霍一空。開始到處散播對你的不滿之言,說他曾經救過你的性命,說當日你兵敗的時候,是他帶着兄弟們救了你,讓你東山再起的。結果因爲知曉了你霸佔部下妻妾的醜事,所以被驅逐出軍。”
馬新貽點了點頭,記住這一切。
蘇曳道:“此人武藝高強,欠下了許多賭債,家中有妻兒老小,爲了賺錢,爲了還債,所以他在江湖上幹了很多髒活。”
“就在過去一年半內,他就曾經爲湘軍幾大頭子幹過很多髒活,其中包括江南水師提督黃翼升,江蘇提督鮑超,署理江西巡撫曾國荃。”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他就是即將來刺殺你的刺客。”
“如今江蘇巡撫衙門依舊暫在蘇州,而沒有移去南京,所以這個張汶祥會在你前往巡撫衙門的路上,攔路喊冤,而你又是故人,所以走下轎子,前來和他見面,聽他冤情,他會拔出匕首,刺殺於你。”
蘇曳道:“當然,此人在一年多前就已經被我情報處策反。”
馬新貽一愕,敬服不已。
蘇曳道:“儘管一切已經準備妥當,這個刺殺大概率會發生,但也僅僅只是大概率。還是要預防中途發生變故,所以在你南下的途中,情報處的官員會時刻和你進行接觸,對張汶祥動向進行彙報,對這個刺殺是否會發生,也會不斷彙報。”
接着,蘇曳拍手道:“進來。”
片刻後,走進來一個精瘦的年輕人,這是情報處的中校軍官李涼。
最早跟隨蘇曳的新軍,因爲非常機靈,所以轉入了情報處。
這幾年中,他功勞赫赫,謩澚硕嗥鸫笫隆�
“李涼,這是馬新貽大人,從此以後他在南方的安全,以及情報工作,就由你來負責。”
李涼中校道:“是。”
蘇曳望着眼前這個冷峻的中年人,內心一陣吐槽。
他出身農家,家境貧困,娶不起媳婦,但是長相俊俏,油嘴滑舌,所以騙了村裏一個寡婦的身子。
參加新軍後,信誓旦旦說發達了之後,就要去把那個寡婦娶進門。
他也確實很快發達了,不過迎娶的不是這個寡婦,而是太平天國女營的某個女子,要年輕漂亮得多。
娶完之後,他不忘初心,派人回老家要把那個寡婦接來。
結果沒有想到那個寡婦已經嫁人了,嫁給了一個莊稼漢。
然後,他的騷操作來了,花大價錢從縣城裏面買了一個從良的女子,給了這個莊稼漢。然後依舊把那個寡婦給娶回家做小妾了,還真他麼的初心不改啊。
而這個寡婦,其實大他整整九歲,如今也給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
次日!
馬新貽帶着巡撫衛隊,直接南下,前往蘇州赴任。
他此時的身份,可不僅僅是江蘇巡撫,而且還是朝廷欽差。
一同南下的,還有惠親王綿愉,他是代表朝廷中樞,要去參加十月十五的南方几省招商大會。
馬新貽走海路,綿愉走吆印�
不過有人速度更快,不眠不休地乘船南下,前往蘇州彙報。
或者說這段時間,從京城在江蘇的人員就從來都沒有中斷過。
幾乎每個幾個時辰,就有人馬飛快南下。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蘇曳和湘軍圖窮匕見。
……
三日之後。
蘇州這邊,接到了朝廷這邊的信息。
“朝廷中樞罷免李鴻章大人的江蘇巡撫,冊封馬新貽作爲新江蘇巡撫。”
“政事堂首席大臣,恭親王奕訁斤,正式請辭。”
“惠親王綿愉,已經南下,不日將到達蘇州,代表朝廷中樞參加南方几省招商大會。”
幾個湘軍巨頭,面面相覷。
李鴻章問道:“馬新貽可帶了軍隊過來?”
信使道:“僅僅是幾百人的欽差衛隊。”
李續賓道:“但他是走海路過來的,是要經過上海的,而此時蘇曳的第一師就在上海,正在和英國人進行軍事演練。也就是說,馬新貽隨時都可以讓第一師進入蘇州。”
“如果,第一師進入蘇州之後,怎麼辦?我們這個招商大會,還要不要在蘇州進行?”
彭玉麟道:“蘇曳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洋人公使動手吧。”
李續賓道:“但是,他們可以用任何名義,封鎖整個會場,讓整個招商大會無法進行。”
江南提督鮑超忽然道:“要不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馬新貽給做了。”
這話一出,全場色變。
曾國荃道:“他蘇曳當時還只是署理江西巡撫的時候,就敢派人劫殺欽差船隊,殺了德興阿和翁同書,他能做初一,我們難道不能做十五嗎?”
江南水師提督黃翼升道:“我就想要問諸位大人,如果任由馬新貽坐穩了這個江蘇巡撫之後。接下來蘇曳藉着朝廷中樞的名義,不斷把我們湘軍派系所有的督撫全部罷免,全部換了一遍,怎麼辦?”
李續賓道:“別忘記了,當時蘇曳成立南方七省聯盟,朝廷也幾次想要換掉浙江巡撫,閩浙總督,江西巡撫,結果呢?蘇曳都是用兇狠的手段反擊回去的。”
“如果任由馬新貽在江蘇站穩腳跟,那接下來,就等着我們一系所有的封疆大吏,全部被罷免。”
曾國荃道:“蘇曳膽敢那樣做,就是我湘軍譁變之時。”
李續賓道:“他現在已經開始做了,已經罷免李鴻章了,我們譁變不譁變?如果不反擊,那等到罷免誰的時候,再進行反擊?”
曾國藩扶着額頭道:“北邊俄國人,還沒有宣戰嗎?西北大亂還沒有爆發嗎?”
現在,北邊不動,西北不動,湘軍這邊就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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