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蘇曳道:“對,接下來西北恐爲我國之心腹大患,再更西北,有人會和俄國人勾結,試圖瓜分我國土。文光兄經營過西北,以後恐有重任啊。”
賴文光大聲道:“願爲大帥效死。”
接下來,就是陳得才。
太平天國的諸王,蘇曳一個個見面,一個個說話。
此時,所有人看出來蘇曳這個新主君了。
當真是直人。
要不要用你,怎麼用,大用還是小用,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大用還是小用,最重要的有一點。
自己人的感覺。
太平天國的人投降清廷不是沒有,而且說句心裏話,清廷還算是有容人之量的。
對於投降者,算是說得過去的。
但是很難有自己人的感覺。
而今天的見面,所有人本能有一個感覺,蘇曳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不用擔心被排擠,不用擔心沒有位置。
這一番交談,就整整進行了幾個時辰。
然後,王有齡上前道:“蘇相,大軍該入城了。”
蘇曳笑道:“對,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大軍該入城了。”
按說,大軍入城,接管天京應該是最重要的。但是蘇曳卻和這羣人交談幾個時辰,好像一點都不急着接管天京城。
然後,一聲令下。
“大軍入城!”
蘇曳的六七萬大軍,浩浩蕩蕩進入了天京城。
此時,城內所有的牌匾已經全部撤下了。
什麼天王府,翼王府等等。
天京城的名字,都被剷掉了。
按說,應該恢復江寧府的名稱,應該請旨的。
但是蘇曳直接道:“直接鑿刻,南京!”
“是!”
旁邊的王有齡和馬新貽等人內心稍稍無奈。
我們這位主君,真是太直了。
你直接命名南京讓朝廷的人怎麼想啊,他們會嚇死的啊。
南京是前明的都城,他們會想着你是不是要在南方另立江山了?
而且說句真話。
現在剛剛投降過來的天國腥耍瑑刃纳钐幋蟾艧o比希望蘇曳能夠另立江山吧。
……
接下來,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甚至會非常麻煩,非常繁瑣,需要耗費大量的金錢。
加上杭州俘虜的太平軍,差不多有二十萬太平軍需要安置。
按照蘇曳的計劃,這裏面大概只有四萬人,可以成爲帝國新式陸軍。
甚至都挑不出四萬人,可能只有三萬。
剩下十幾萬人,都要遣散安置。
對於別人來說,或許無法安置。但對於蘇曳來說,簡直是多多益善。
江南製造局,福建造船廠,江南造船廠,德興銅礦,開平煤礦都需要海量的人力。
這十幾萬太平軍都是壯勞力,而且有一定的服從性和組織性。
安置做工人,再好不過了。
當然,會有一定風險性,害怕聚恤[事,聚性旆础�
但是,要是這個挑戰都接不住,蘇曳還篡個屁江山。
而且他雖然不是純粹的共產主義者,但是他的立場至少在廣大人民這邊。
只要保證這一點,就出不了亂子。
看着南京兩個字,一點一點被鑿刻出來。
蘇曳長長呼了一口氣。
最終忍不住揉了揉旁邊洪天貴福的後腦勺。
“老師,怎麼了?”少年忍不住問道。
蘇曳緩緩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是啊,一個時代結束了。
在這個世界,1863年,4月19日,比歷史早了一年左右。
太平天國正式滅亡。
蘇曳,正式收復南京。
比起歷史上,這個結局要溫柔得多。
沒有那麼多的慘烈,沒有那麼多的血腥。
太平天國相當部分人才精英,都被保留了下來,未來或許還能續寫輝煌人生。
縱然譭譽參半,縱然給整個中國帶來巨大的災難。
但是,不能因此否定太平天國的正義性和革命性。
旁邊一個騎兵將領飛快而至,距離蘇曳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就翻身下馬,拱手道:“拜見大帥。”
這是騎兵第一師,第一團長王正誼。
蘇曳朝着洪天貴福道:“這是你師兄,王正誼。”
洪天貴福躬身道:“拜見師兄。”
王正誼道:“老師,這就是小天王嗎?”
說完,他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但是蘇曳也不在意道:“對。”
王正誼頓時嚴肅了起來,猛地一咬牙,把身上的鑲金佩劍送給了洪天貴福道:“師弟,這是師兄送給你的見面禮。”
洪天貴福也不知道這禮物的珍貴性,見到這佩劍精緻華麗,頓時欣喜地接過來,道:“謝謝師兄。”
王正誼的心在滴血。
這,是他在杭州率領六百騎兵,幾乎全殲兩千太平軍,打出前所未有輝煌戰績後,蘇曳親自把自己的佩劍獎賞給了王正誼。
王正誼視爲珍寶。
此時,見到洪天貴福是蘇曳新收的學生,而且還是小天王,對大帥的大業極其重要。
所以,王正誼就把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他做禮物,代表了巨大的期望和友誼。
蘇曳道:“歸隊吧。”
旁邊的洪天貴福對新禮物愛不釋手,忍不住問道:“老師,您有幾個學生?”
蘇曳道:“三個。”
王正誼,洪天貴福,袁世凱。
其實,還有半個,那就是京城裏的同治皇帝。
但是蘇曳能夠感覺到,他和同治皇帝的緣分越來越溋恕�
當天晚上。
蘇曳帶着洪天貴福招待投降過來的太平天國高層精英。
原本只是一場普通的宴會,卻因爲閒聊而不斷升級。
最後,變成了一個演講會。
因爲蘇曳贈書給很多太平天國精英,很多人都看過了,有些問題想通了,有些問題沒有想通。
之前可以進行書信交流,但畢竟還是太慢了。
現在,可以面對面地問。
陳玉成忍不住道:“大帥,很多兄弟覺得您和英國人勾結得太狠了,我們的很多產業,英國人佔了一半,豈不是讓我們國家的利益外流了?有些兄弟覺得,這也是賣國。”
說完之後,他直接慌了。
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但他實在忍不住,這件事埋在他心中很久了。
陳玉成和洪秀全一樣,對洋人就是純粹的敵視。
頓時全場陷入了寂靜和惶恐,林紹章甚至本能地要起身,叉開話題。
蘇曳緩緩道:“對,這肯定會造成國家利益外流。”
“但是我們國家想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進行革新,不能說不可能,只能說非常非常困難。”
“我們國內保守腐朽的力量太強大了,所以需要引入強大的外力。”
“要麼被人狠狠砸碎國門,活生生闖進來。”
“要麼,自己主動地打開門。一點一點打開門,讓外面的風,外面的光,一點點進來。”
“就如同一個死氣沉沉的池塘,裏面養着一堆魚。這個魚塘已經要成爲死水了,裏面所有的魚都要死了,明明不遠處就是大江大河,就是汪洋大海。”
“這池塘裏面的魚,需要辛苦,拼命,逆流而上,進入大江大河,進入汪洋大海才能活。”
“但是,他們在這個池塘呆慣了,不願意冒險,不願意拼命。儘管他們也知道,這個池塘已經快要成爲死水,用不了多久就會全死,但起碼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而是未來的某一天,那麼就得過且過吧。”
“所以,我需要放進來一隻,不,是一羣兇惡的鯰魚。他們進來把這個魚塘攪得天翻地覆,他們甚至會喫池塘裏面的魚。”
“如此一來,這個池塘起碼不再是一灘死水。爲了逃命,池塘裏面的魚,起碼被逼着冒險,被逼着逆流而上,衝向大江大河,衝向汪洋大海。”
“我們這個國家封閉太久,太陳舊了,所以需要引入洋人資本這羣鯰魚。”
“我們這個國家不應該封閉在舊的條條框框之中,我們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應該去大江大河,應該去汪洋大海。”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把我們的國家變成新的汪洋大海。”
“我們這個國家,需要進入世界海洋,和列強進行政治、經濟、軍事搏殺,這樣才能蛻變,這樣才能重新屹立於世界先進民族之林。”
……
時間撥回到之前。
此時,南邊的劇變還沒有發生。
在河南的僧格林沁仰望着滿天星辰。
他雖然貴爲科爾沁親王,但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出身,曾經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放羊娃而已。
一個最底層的牧民,過着艱難的生活。
很多時候,都會躺在草原上,仰望着星空。
身邊是無盡的羊羣。
少年的他,幻想很多很多。
幻想草原之外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幻想着京城是什麼樣的。
至於皇宮,皇帝,距離他這個放羊娃太遠了,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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