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於是乎,石達開和陳玉成面臨一個選擇。
是原地留守作戰,還是全軍西撤,退到安徽。
但幾乎沒有什麼糾結,石達開和陳玉成就已經決定下來了。
原地駐守,原地作戰。
原因很簡單,十幾萬大軍原地防禦的話,會有非常巨大的陣地優勢。
但十幾萬大軍撤退的話,那就不是一個整體了,很容易被蘇曳各個擊破。
而且他們圍攻杭州這麼久,已經構建了非常成熟的防禦體系了。
密密麻麻的溝壑,不計其數的營寨。
……
三日之後!
蘇曳率領兩萬多大軍感到了杭州戰場。
來到了山頂的高處,用望遠鏡觀察整個戰場,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杭州城已經完全被包圍得水泄不通了。
杭州城西大部分都是西湖,所以陳兵不多。但是東,北,男三個方向,全部都是太平軍的營寨。
東南方向的萬松嶺,鳳凰山地形非常特殊,兩座山一半在城內,一半在城外,也沒有成型的城牆。
但也就是這兩座山,雙方的防禦是最密集了。
太平軍超過半的炮兵陣地,都在這兩座山上,能夠居高臨下炮轟杭州城。
王世清道:“大帥,很難打啊。”
蘇曳點頭。
確實非常難打。
別看這是內外夾擊,但是太平軍的陣地太完整了。
不計其數的戰壕溝壑,不計其數的拒馬,不計其數的營寨。
在熱兵器戰爭環境下,其實和攻城沒什麼區別了。
蘇曳剛剛經歷過一場類似的戰鬥,就是和李世賢在嘉興城內的巷戰。
石達開和陳玉成的十四萬大軍,幾乎防禦到了牙齒。
蘇曳強橫無比的騎兵,在這種地形很難發揮作用。
這種戰場,就適合打呆戰。
用火炮和強大的陸軍,一點一點往前推。
但這種打法,蘇曳的兵力遠遠不夠。
他能夠直接用來攻擊的軍隊,只有區區一萬來人,除非把騎兵當成步兵來用,但這是不可能的。
隨着雙方的進步,仗已經越來越難打了。
蘇曳的兩萬多大軍到達戰場之後,也開始依山構建防禦陣地,並且和石達開、陳玉成的大軍保持一定的距離。
相較而言,山東戰場真的要原始初級得多了。
……
第一天,沒有戰事。
第二天,沒有戰事。
第三天,依舊沒有戰事。
蘇曳這邊沒有急着攻打石達開和陳玉成大軍,而太平軍那邊也沒有急着攻打杭州城。
蘇曳的帥帳內,用最短的時間內,構建了一個戰場沙盤。
戰場地圖,戰場沙盤,都非常精準。
太平軍十四五萬的大軍,陣地延綿幾十裏不止。
參植浚疵鼘ふ沂_開、陳玉成大軍的破綻。
“大帥,至少從防禦角度而言,幾乎找不到成規模的破綻。”
“首先,這裏到處都是防禦工事,到處都是戰壕,騎兵不適合衝殺。”
“我們的步兵非常強大,肯定能夠殺穿發逆的某一個方向防線,但就算殺穿了意義也不大,很容易陷入敵人的包圍。”
“杭州城守軍四萬四千人,但是能夠和我們內外夾擊的,大概只有一萬八千人,加上我們能夠用來攻擊的步兵,也就是三萬人左右。”
“城北敵人最薄弱,太平軍大概只有四萬人左右,我們三萬人內外夾擊,殺穿發逆的北部防線是可以做到的,但這樣一來發逆在東邊的五萬人,東邊西湖方向的一萬人,一定會支援北部防線。屆時我們的三萬人,大概會面臨十萬敵軍的包圍。”
“當然,就算被十萬人包圍,我們也未必打不贏。但是……代價會非常大,而且戰局會拖的很長。”
蘇曳看着沙盤,緩緩道:“時代變了,戰場也變了。”
參植寇姽俚溃骸坝腥齻�方案,依舊可以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蘇曳道:“空襲,對嗎?”
參植寇姽俚溃骸笆堑模覀冊浻蔑w艇從承德劫走了慈安太后和小皇帝,但對於空中的威脅,發逆依舊是沒有防備的。”
“發逆的軍隊經過了幾年的蛻變,也已經從冷兵器發展到了熱兵器,所以戰爭模式改變了,讓陣地戰變得更加難打。”
“但是有一點,熱兵器的軍隊需要大量的彈藥,而發逆大軍完全沒有任何防空意識,所以大概還是會把火藥,炮彈,子彈等重要物資擊中存放。”
“所以我們有三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找到發逆的彈藥庫,進行空襲引爆。”
“第二個方案,找到發逆的糧食庫,空襲點燃。”
“第三個方案,找到陳玉成和石達開的指揮部,進行空襲斬首。”
“因爲空襲具有非常大的偶然性,必須一擊成功,否則敵人會進行防禦。所以三個方案,必須選擇一個進行。”
蘇曳道:“放棄第二個,十幾萬大軍所需要的糧草是天文數字,我們的飛艇數量少,載彈量極低,哪怕是汽油彈,最多能夠燒掉敵人幾分之一的糧草了不起了。”
不管是空襲引爆彈藥庫,還是對陳玉成和石達開進行斬首空襲,都會有奇效。
蘇曳道:“情報處立刻行動,尋找陳玉成和石達開的位置。尋找發逆大軍彈藥庫的位置。”
“是!”
……
僅僅幾個時辰後,情報處軍官就前來彙報。
“大帥,我們得到了一個時辰前石達開和陳玉成的具體位置,但基本上他們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轉移一個地方。”
李世賢知道蘇曳不會暗殺他,所以每次都敢大膽地來和蘇曳喝酒。
因爲蘇曳對李世賢求賢若渴,甚至對於他的看重超過了他麾下的太平軍。
但石達開和陳玉成卻清楚地知道,蘇曳想要將他們除之而後快。
事實上,蘇曳剛到戰場的時候,就派遣使者去拜會石達開和陳玉成,要進行最後的談判。
但是,被拒絕了。
之前在蘇南戰場,蘇曳還能和石達開進行面對面的會談。
而現在,這種空間都失去了。
“而發逆大軍的彈藥庫,總共分在三個地方。”
“第一處,在西湖的湖心島,周圍有發逆艦船防守,可以稱之爲高枕無憂。”
“第二處,在城西南處的鳳凰山。”
“第三處,在杭州城東,望江門和侯潮門中間,往東兩千七百米處。”
情報處拿出一份地圖,把三個彈藥庫的位置都標得非常清楚。
不得不說,太平軍的防諜工作一塌糊塗,僅僅不到一天時間,彈藥庫的位置就被蘇曳情報處偵測出來的,而且已經精確到米的地步了。
當然,其實石達開和陳玉成已經非常小心了。
如果不從空中緯度考慮的話,西湖湖心島的彈藥庫,還有鳳凰山彈藥庫,幾乎完全是高枕無憂的。
哪怕城東的彈藥庫,也在大軍密密麻麻的防守之中。
正常情形下,想要被引爆破壞,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石達開和陳玉成完全沒有想過防空。
總要有第一次的,不是嘛?
蘇曳道:“所有飛艇準備,所有炸彈準備。”
“隨時準備空襲發逆彈藥庫。”
“等風停!”
隨着蘇曳一聲令下,十幾個騎兵飛奔而出。
幾個時辰後的半夜。
蘇曳勢力傾其所有製造出來的五艘飛艇,開始朝着杭州戰場靠近。
空襲炸彈,也全部準備完畢。
不過,現在是冬季,而且杭州距離大海不遠,北風真烈,不適合飛行,不適合空襲。
等風停!
山頂上,蘇曳仰天看星辰,感受着呼嘯的北風。
安徽布政使馬新貽就在身邊,朝着蘇曳躬身道:“多謝恩相信賴。”
蘇曳道:“怎麼了?”
馬新貽道:“下官剛到恩相麾下不久,這等絕密行動,便對下官毫無掩飾。”
蘇曳一笑,沒有說什麼。
蘇曳名氣太大,之前馬新貽不知道聽到多少次蘇曳的傳聞了,尤其是南方七省聯盟和朝廷中樞的鬥爭,一次次鬥爭和致裕岏R新貽覺得蘇曳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政治者。
但是見面相處之後,給人感覺完全是相反的。
蘇曳對事講致裕侄斡帽M。
但是對人,完全是極度坦然了。
根本不像是一個政客,甚至不像是政治家。
馬新貽見過的任何政客,都講究權術,而且說話都有幾分保留,都是隱藏很多,喜歡打機鋒。
而蘇曳完全不一樣,就是直來直去地說,幾乎不藏頭露尾。
在很多時候,這種情形會很喫虧。但是……給人帶來的信賴感,真是無以倫比的。
“恩相,這種空襲戰術在國外有過嗎?”馬新貽問道。
蘇曳道:“沒有,至少在飛艇一項上,我們是最最先進的。”
馬新貽道:“戰爭又陷入了新篇章。”
“跟着恩相,真是能夠開拓視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軍隊的進步,戰爭的進步。”
蘇曳道:“谷山兄的進取心,真是讓人愉悅。”
馬新貽沒有來蘇曳這邊是心懷忐忑,前路迷茫。但是來到之後,頓時充滿了巨大的信心。
恩師袁甲三已經到頭了,不能給他馬新貽更大的空間了。
但是蘇曳可以,所以在蘇曳這邊,馬新貽看到自己的前途光芒萬丈。
只要積極進取,跟緊腳步,我馬新貽未來的前途,未必就比不上沈葆楨和左宗棠。
……
次日!
風漸漸小了。
蘇曳依舊沒有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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