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586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李世賢道:“某敬佩萬分。”

  蘇曳道:“世賢兄,可知道長江口情形,可知道北方黑龍江情形?”

  李世賢道:“知道。”

  蘇曳道:“世賢兄作何想法?”

  李世賢道:“對洋人痛恨不已。”

  蘇曳道:“爲了國家崛起,吾輩當自強。”

  李世賢沉默了一會兒道:“蘇相,您不該率軍來嘉興的,您應該率軍直接進入杭州的。”

  是啊,很多人都這麼說。

  蘇曳率軍進入杭州,如此一來杭州守軍就會有六萬人。

  六萬人守城,石達開陳玉成十五萬大軍攻打。

  如此一來,把握大得多。

  蘇曳道:“這樣一來的話,戰役主動權就不在我手中,而在石達開手中了。他如果決定長期圍困,那等到山東、河南那邊大戰結束了,我們這邊還沒有開打。”

  李世賢拿出一張地圖道,道:“但是這樣一來,您就很容易把自己陷入死局了。”

  “您看,您率領這一萬七千人攻打我嘉興,我李世賢自認還不是那麼無能,所以想要短時間內攻克嘉興很難,而您這邊一開打,黃文金立刻率軍前來,內外夾擊您的軍隊。”

  “一旦您的軍隊陷入困局,那南邊的陳玉成和石達開,再派兵幾萬北上。”

  “您這一萬七千人,很可能就會面臨三面夾擊,屆時會有全軍覆滅之危,而松江的李鴻章部會見死不救的。”

  “您知道石達開和陳玉成最痛恨的就是您,在他們眼中,只要能夠擊敗您,徹底消滅您,那比什麼都重要。”

  “對於天國大業來說,只要攻下了杭州,那整個浙江就不在話下,而閩浙總督徐有壬此時率軍在長江口和洋人對峙,我們大軍直接殺入福建,殺入廣東和廣西。”

  “屆時,廣西,廣東,福建,浙江,江蘇五省連成一片,我天國之大業就徹底活了。”

  接着,李世賢在地圖上把這幾個省圈在一起。

  “而湘軍佔領安徽,湖北,湖南,江西,蘇北。”

  “捻軍佔領山東,河南,陝西等地。”

  “屆時就是天下四分了,整個清廷就只剩下直隸周圍幾省了。”

  “蘇曳大人,就只剩下半個江西了。”

  李世賢在地圖上把幾大勢力都圈了出來。

  “所以,這對於我天國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絕對不會放棄的。”

  “對於湘軍來說,也同樣如此。”

  蘇曳道:“我們朝廷中樞分裂,陷入對立。這對於你們,對於湘軍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對嗎?”

  李世賢道:“對,這是整個天國的戰略。別看林紹章,洪仁發,洪仁達和您的利益關係密切,但面對天國生死存亡的戰略發展機遇,他們也是一條心的。”

  “這對於您來說,是生死決戰。對於清廷的八旗王公來說,也是生死之戰。”

  “對於我們天國來說,也是生死之戰。”

  “爲了這個目標,我們可以拼盡一切,所以您千萬不要低估我們的決心。”

  “現在你們清廷中樞內訌,我們不抓住這個機會突圍,那一切就完了,這是我們的求生之戰。”

  蘇曳拿出一包煙,問道:“抽嗎?”

  “抽!”李世賢道:“九江給的配額,我根本就不夠抽。說來您還是了不起,哪怕要開始生死決戰了,對我們的配合香菸也依舊沒有中斷。”

  蘇曳道:“你們那個洪天王最近封王實在太多了,這讓我們的富山春居圖香菸怎麼配額嗎?”

  李世賢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彷彿陷入了陶醉。

  接着,他開口道:“蘇相,我知道勤王林啓榮和您關係非常密切,他率領大軍退回蘇州了。但是您不要奢望他會在戰場上率軍倒戈於您,因爲他的軍隊是天國的,他一個人倒戈沒用。而且李鴻章就盯着他,他敢率軍出來,李鴻章就一定會去打他。”

  “所以蘇相,您率軍進入杭州吧,這樣您纔有活路,像現在這樣,您的軍隊夾在我們三股大軍之中,隨時都有覆滅之危。”

  蘇曳道:“世賢不願意和我作戰?”

  李世賢道:“作爲一個武將,我非常願意和蘇相作戰,您畢竟是清廷的第一名將,棋逢對手,豈不快哉。但是……您說得對,我不願意和您作戰。”

  蘇曳道:“世賢,就如同你說的那樣,這一戰我大敗。你們趁着這個千載難度的機會席捲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甚至雲南。然後整個國家分成四個部分,清廷、湘軍、太平天國、捻軍,然後會出現何等局面?”

  李世賢道:“如果您不死,英國人會扶持您。美國人扶持我們和湘軍,俄國人扶持清廷。整個國家四分五裂,洋人徹底長驅直入。”

  蘇曳道:“世賢倒是看得很清楚。”

  李世賢道:“我沒讀過什麼書,幾年前纔開始看書的,蘇相又天天派人往天京送各種書籍,幫我們睜眼看世界。”

  蘇曳道:“世賢,就算你們太平天國佔領了南方四五個省份,就算捻軍佔領了山東、河南和陝西,而且和你們打成一片,願意接受你們的冊封,然後呢?洪天王能夠發展壯大這個國家嗎?林紹章、洪仁達、洪仁發能嗎?”

  “天王,不錯的……”李世賢忽然道。

  接着,李世賢道:“蘇相,您說的我都懂。但是沒用的,我們從金田起事到現在,眼前這個最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難道讓我們放棄嗎?”

  “我們這輩子就爲了這件事,廝殺到了現在,難道就放棄嗎?不可能的。”

  “天國中有人對您恨之入骨,也有人敬佩您。但哪怕勤王林啓榮,您讓他忽然就徹底放棄天國,他能做到嗎?”

  “任何理由,哪怕您把民族大義擺在面前,也很難讓我們放棄終身奮鬥的事業。”

  “況且所謂的民族大義,也就是這幾年看到您送過來的書,我們才知曉一二。”

  李世賢給蘇曳倒了一杯酒道:“蘇相,您率軍去杭州吧,離開嘉興。我們不願意和您作戰,但……如果您真的要開戰攻城,不管是作爲一個將領,還是天國的侍王,我只能拼死一戰,血戰到底。”

  蘇曳一聲嘆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招降之話,沒有說出口。

  就如同李世賢說的那樣,人家爲了天國事業奮鬥了一生,現在讓人放棄?如何可能?

  哪怕天國中很多人對蘇曳充滿了好感。

  蘇曳揮了揮手,身後人拿過來一個箱子。

  裏面有一半是富山春居圖香菸,還有一半是各種書籍,包括蘇曳最新編寫的陸軍教材。

  “多謝蘇相,世賢愧受了。”李世賢抱過箱子,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離開,返回嘉興。

  ……

  整個杭嘉湖戰場,依舊平靜。

  近三十萬軍隊,盤踞在這個杭嘉湖平原上。

  李鴻章的幾萬大軍,在松江府虎視眈眈,盯着蘇州的林啓榮。

  蘇曳的一萬七千人,就在暴風眼之中。

  幾乎在三股太平軍的包圍之中。

  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開戰,那就是屍山血海,昏天黑地,延綿幾百裏的戰場,廝殺不絕。

  但至少現在,整個戰場處於脆弱的平衡之中。

  但與此同時。

  僧格林沁和勝保在山東殺瘋了。

  因爲捻軍現在是不成熟的,甚至不統一的。

  山東的戰場,完全充滿了隨機性。

  不像是杭嘉湖戰場,蘇曳一人要面對五個名將。

  ……

  上海。

  巴廈禮和沈葆楨拍着桌子,大吼道:“還矜持什麼?矜持什麼?”

  “我們大英帝國的已經集結了六千軍隊,就等在外海了。”

  “只要蘇曳點頭,我們這支軍隊,完全就可以用僱傭軍的名義登陸嘉興,幫助蘇曳作戰。”

  “你們還在等什麼?是什麼讓你們這樣矜持,這麼清高?”

  面對這個天下危局,巴廈禮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他的政治大業,完全寄託於蘇曳一人之身。

  所以早早就集結了軍隊,隨之準備幫助蘇曳作戰。

  沈葆楨無奈道:“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巴廈禮道:“這是我們共同的大業,和我還要這麼矜持嗎?”

  沈葆楨道:“可惜,這支軍隊是貴國的,不是屬於巴廈禮大人您一個人的。”

  “當然,必要的時候,蘇曳大人會開口的。”

  ……

  淮安,漕呖偠窖瞄T。

  朝廷的皇族使者和馬新貽一起,已經前來拜會了漕呖偠皆兹�

  這位奉恩鎮國公還是如此之直接。

  邀請袁甲三率軍去山東增援僧格林沁,作爲交換,大仗勝利之後,冊封袁甲三爲兵部尚書,太子太保,內閣學士。

  這個恩賞就更重了。

  而蘇曳的心腹李岐,也先一步來到淮安,向袁甲三遞交了親筆信。

  信中,也沒有任何的封官許願。

  就是邀請袁甲三率軍南下,收復杭嘉湖。

  最多只是在信中加了一句,聽說袁甲三有一個侄孫袁世凱,非常聰慧,蘇曳願意收爲弟子。

  皇族使者道:“僧王和勝保大人已經打了好幾仗了,收復了武定府,河間府大部分失地了。蘇曳大人那邊還停在嘉興不動,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情形。”

  “但是這樣下去,他那不到兩萬軍隊可是危險得很啊,他可是被三股發逆大軍夾在中間。”

  袁甲三設宴了豪華宴席,款待了皇族使者。

  酒足飯飽之後,皇族使者前去歇息。

  袁甲三和馬新貽一邊喝茶,一邊密談。

  “老師,我們何去何從?”馬新貽道。

  袁甲三道:“你可知道,俄國人停止了對黑龍江的大規模入侵,雖然還沒有正式退兵,依舊霸佔璦琿城,但也無力南下了。”

  馬新貽道:“竟有此事?如何做到的?朝廷在黑龍江的八旗兵孱弱,完全擋不住俄國人的兩萬大軍啊。”

  袁甲三道:“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海盜,各國聯合的海盜,把海參崴上的俄國人屠殺乾淨了,又冒險北上,殺入黑龍江,炮擊了海蘭泡的俄軍。”

  馬新貽道:“多國海盜?這是蘇曳大人的手筆?”

  袁甲三道:“蘇相做事,一貫天馬行空。”

  接着,他又道:“英國人已經在外海集結了幾千軍隊,隨時準備登陸嘉興,幫助蘇曳作戰,但是他拒絕了。”

  馬新貽道:“您怎麼知道?”

  袁甲三道:“九江那邊,給我分享的情報。”

  馬新貽道:“現在是蘇相最危險的時刻,他的一萬七千軍隊,被髮逆十八萬包夾在中間,一旦開戰,可能面臨三面夾擊,全軍覆滅。”

  他拿出地圖,在上面標註出石達開部,陳玉成部,黃文金部,李世賢部。

  “而且李世賢和黃文金,還有堅城在手,這一戰甚至都看不出贏的希望。”

  “和北邊的捻軍不一樣,杭嘉湖的這近二十萬發逆大軍,都是精銳之師,火器甚多。”

  袁甲三忽然道:“馬新貽,你未來想要做軍閥,想要統兵割據一方嗎?”

  馬新貽拼命搖頭道:“學生當然不想,治世中,要軍隊何用?學生只想治國平天下。”

  袁甲三道:“這些年,我們屢敗屢戰,一直在朝廷和湘軍的夾縫中生存,誰也不待見我們。我們仗雖然沒有打得多好,但起碼一直扛到了現在。”

  “我已經決定了,率領軍隊南下,加入杭嘉湖戰場,至於你馬新貽作何決定,你自己決定吧。”

  馬新貽躬身道:“老師,您給我指引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