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天津兵站的那三個師?
那可才練了半年不到,還沒有正式成軍啊?
你就要全部帶走,是何企圖?
肅順道:“蘇曳大人,你在九江還有一萬多新軍對嗎?”
蘇曳道:“對,帝國陸軍第二師鎮守九江經濟試驗區。”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陰终摗�
天津那邊三個師,只練兵不到半年時間,而且那裏面有一萬四左右的旗人,一萬八漢人。
你這三萬六帶到南邊,加上你在九江的一萬多人。
總共四萬多兵力,其中旗人只有一萬四,而且還沒有成軍。
如果你蘇曳在戰場上做手腳,把這一萬四旗人全部做了炮灰?
那怎麼辦?
帝國新式陸軍這一萬四千旗人,可是八旗的核心力量了。
如果你蘇曳藉機全部葬送了,那未來在中樞,我們八旗豈不是毫無力量了?
頓時,僧格林沁出列道:“啓稟太后,奴才願意率軍南下平叛。”
勝保出列道:“啓稟太后,奴才願意率軍南下平叛。”
鄭親王端華道:“啓稟太后,奴才願意去和俄國人談判。”
頓時間!
兩個不同的方案,出現在朝堂之上。
一種方案,蘇曳率軍南下平叛,對俄國人不談判,依舊強勢。
第二種方案,僧格林沁,勝保率軍南下平叛,端華和俄國人談判。
而後,所有人目光都望着兩宮太后,等待她們的決策。
之前慈安太后基本上很少說話,都由慈禧太后做主。
而今天,她就積極得多,基本上都是她主動問話。
她畢竟是正宮太后,一旦她開口,西太后就主動閉嘴了。
慈安太后道:“蘇曳,你率領三萬六千軍隊南下平叛,其中大部分還沒有成軍。而你面對的敵人有多少?”
蘇曳道:“如果是單純江南戰場的話,大概二十幾萬敵人。”
慈安太后道:“加上你九江的軍隊,大概四萬人,要面對二三十萬的敵軍?”
蘇曳道:“是。”
慈安太后道:“而且皖北,蘇北的捻軍隨時可能南下,屆時兩股敵人可能合流?”
蘇曳道:“對!”
慈安太后道:“屆時你面臨的敵人,可能是四五十萬?”
蘇曳道:“對。”
接下來,很多人的話都沒有說透。
如果蘇曳率軍南下平叛,那十幾二十萬的湘軍,可能就出工不出力。
但如果是僧格林沁和勝保率軍南下平叛,那湘軍可能就會竭盡全力。
這中間差距就太大了。
朝廷中所有人都認爲,湘軍纔是這一次南下作戰的主力。
只有發揮湘軍的主動性,才能打贏這一戰,才能收復失地。
頓時,肅順出列道:“奴才舉薦僧格林沁和勝保,南下作戰,收復失地,剿滅發逆。”
端華出列:“奴才附議。”
載垣出列:“奴才附議。”
綿愉出列:“奴才附議。”
卸辔奈浒俟偌娂姵隽校骸俺几阶h!”
田雨公出列:“臣舉薦蘇曳,率軍南下平叛,收復失地。”
崇恩出列:“臣舉薦蘇曳,率軍南下平叛,收復失地。”
左宗棠出列:“臣舉薦蘇曳。”
相較而言,蘇曳這邊的人數就少得多了。
然後,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兩宮太后。
葉赫那拉氏忽然道:“一直以來,蘇曳百戰百勝,哀家覺得沒有不用他的道理。”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蘇曳離開京城,更不想他南下平叛。
蘇曳離京,她就寢食難安。
但蘇曳堅持要率軍南下平叛,她也只能支持。
自從上一次屠殺八旗兵,她爲蘇曳背書,兩人就已經捆綁在一起了。所以在關鍵時刻,她就算不理解,也會堅決站在蘇曳一方。
這也是他作爲政治人物的魄力。
西太后表態了,接下來就看正宮太后的了。
上一次,東宮太后保留意見,兩宮太后有了細微的裂痕。
那這一次呢?
如果慈安太后直接否了西太后的意思,那就是裂痕公開了。
而且她是正宮太后,某種程度上有乾綱獨斷的權力。
慈安太后內心的話,彷彿呼之而出,但最終道:“本宮,再權衡一二。”
她的性子終究軟,哪怕有自己的意見,也不願意和慈禧公開對抗,更不願意當場鬧翻。
……
鍾粹宮內。
肅順、端華、載垣、載齡等人紛紛向慈安太后進言。
“太后娘娘,萬萬不可讓蘇曳率軍南征,他想要南征可以,帶着他自己的兵,帶着張國樑和馮子材的兵南下,天津那邊的陸軍三個師還沒有練好,萬萬不能讓他帶走。”
“陸軍那三個師,有一半是我們旗人,那是我們的種子。如果被蘇曳率軍南下,全部葬送在南方戰場上,我們八旗軍隊的種子可就徹底沒了啊。”
“讓僧格林沁,勝保率軍南下才是最好的法子,這樣曾國藩的湘軍也能拼死配合。”
慈安太后道:“僧格林沁和勝保率軍南下,可也是帶天津那三萬多沒有練好的軍隊嗎?”
端華道:“對。”
在他們看來,軍隊在戰鬥中才能更好掌握。
天津這三萬多新練陸軍,讓誰帶,說不定這支武裝未來就歸了誰。
“太后娘娘,讓蘇曳率軍南下,有百害而無一利。”
“讓僧王和勝保率軍南下,纔是穩妥之舉。”
“您是東宮太后,可以直接下旨,讓蘇曳率領他自己的軍隊,北上抵禦俄國人,他不是強硬到底嗎。”
端華出列道:“太后娘娘,現在和俄國人談判纔是重中之重。一旦等到他們席捲整個遼東,我們的龍興之地就丟了,到那個時候再談判,就來不及了。”
“太后娘娘,那邊是小姓,沒有大局,也不太在意江山社稷。”肅順道:“而您是鈕祜祿,和大清的江山社稷休慼與共幾百年了,如今江山社稷岌岌可危,這個關鍵時刻,您可得立住啊。您可千萬不能辜負先帝的囑託啊。”
這話其實有些倚老賣老了,完全用舅舅的身份在和慈安太后說話。
慈安太后道:“本宮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她微微後仰道:“你們先退下吧,我再做最後的思慮。”
肅順道:“太后娘娘,江山社稷危在旦夕,真的拖不了太長時間了。”
慈安太后道:“明天,明天朝會之前,我一定拿定主意。”
頓時,幾個宗室大臣跪下道:“太后娘娘聖明,奴才告退。”
面對如此危局,慈安太后覺得自己再也不能躲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江山社稷毀在自己手中。
她終於要做最後的決定了。
而且很可能是和慈禧太后,和蘇曳意志完全相反的決定。
整整思慮了良久,她忽然道:“來人,召蘇曳覲見。”
就如同蘇曳所說的那樣,她性情軟,不會搞突然襲擊,再做任何重大決定之前,也一定會和蘇曳先通氣。
半個時辰後,蘇曳的聲音傳來:“臣蘇曳,參見太后。”
慈安太后道:“進來。”
蘇曳走了進來。
葉赫那拉氏清減了,但眼前慈安太后又何嘗不是。
整個人瘦了一圈,不過整個臉蛋顯得更加秀氣迷人了。
“哀家才二十五歲,爲何要把這等大事交到我的手中。”慈安太后帶着泣聲道:“但,又不得不管,祖宗的江山總不能毀在我手中吧。”
蘇曳沉默。
慈安太后道:“蘇曳,現在外面都在說你裁撤八旗,毀了大清的龍脈,這才天下大亂,說這一切都是你的責任,讓本宮直接下懿旨徹底免了你的職務。還說先帝在位的時候,哪怕犯下這十分之一的罪過,也就立刻免了。”
“但是本宮不認同,這天下大亂的禍根,還是在英法聯軍殺入北京城,先帝北狩,使得朝廷威嚴受損。”
“你的軍事改革是激化了這個矛盾,負有次要責任。”
蘇曳沒有說話,也沒有和她分辨。
慈安太后繼續道:“他們口口聲聲和哀家說,如果讓你率軍南下平叛,會把帝國新式陸軍裏面一萬多旗人全部送去戰場做了炮灰,徹底斷送了旗人在陸軍的種子,所以萬萬不能讓你率領那三萬多新式陸軍南下平叛。”
“但是哀家不信,你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蘇曳,哀家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們之間不搞權郑性捴闭f。”慈安太后道:“我們也曾經有過非常愉快的經歷對嗎?所以哪怕你下手屠殺八旗兵,我心中很不痛快,也沒有說什麼。”
蘇曳道:“太后娘娘性情高潔,高貴端方,臣非常敬佩。”
慈安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幽幽道:“之前你和她對立得很,和本宮的關係更近一切。偏偏進入中樞之後,你和她一條心,和本宮越來越疏離了。”
蘇曳也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太后娘娘聖潔無雙,臣雖仰慕無比,卻……不敢褻瀆,唯有心藏欽慕,不敢言語。”
啊?!
慈安太后臉蛋瞬間紅透。
蘇曳,你……你這是在調戲本宮?
還是……還是向哀家表白?
你有臉說這樣的話?你和四姐之間的姦情,我可是清清楚楚。
“你,你胡說什麼?”慈安太后低聲叱責道:“我,我說的那些哈,也不是這些意思,你別想岔了。”
她是真的心思單純,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
蘇曳道:“太后娘娘,是你逼臣說出心裏話的,現在又來責怪於我。”
慈安太后道:“我,我哪裏逼你說什麼心裏話了?”
“好了,好了。”慈安太后道:“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都不要講了。”
蘇曳的這些話,讓人坐立難安,又不好意思怪罪。
難道說你聖潔,我暗中欽慕還有錯了?
慈安太后繼續道:“第一件事,本宮已經決定了,讓端華和俄國公使談判,讓俄國人退兵,祖宗的龍興之地不能丟。”
蘇曳道:“臣遵旨,但是臣也有一句話。”
慈安太后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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