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他站出來,老子要指着他的鼻子罵,老子要狠狠啐他一臉。”
蘇曳剛剛進入中樞,立刻被千夫所指,因爲動搖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我們知道他進入中樞,第一個政策要大,要振奮人心。結果你倒好,上演大清自殺是嗎?”
“你這是要革掉大清的命根子,還說你不是址矗俊�
……
蘇曳這第一條政策,激怒了大多數旗人。
但是,外城卻又是另外一番風景。
內城是旗人,對蘇曳喊打喊殺。
但外城住的是漢人,這個時候他們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振奮?惶恐?不安?
都有!
蘇曳大人,我們期待新朝新氣象,我們期待有革新,我們期待你的第一把火。
但是……這第一把火,太恐怖了,太大了。
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的期待了啊。
蘇曳大人,你……你太牛逼了。
但是,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能做,哪怕做成一半,那蘇曳大人也是天大的本事啊。
那這個國家,還真的中興有望啊。
蘇曳大人,這件事情我們不敢想,但是很期待。
緊接着,這個消息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從京城傳出去,風暴一般傳到直隸,接着傳向全國。
而此時,朝廷的文武百官彈劾奏章,潮水一般湧出去。
彈劾蘇曳動搖國本,居心叵測。
但是奇怪的是,竟然有大半的彈劾奏章是漢人官員寫的。
我蘇曳要裁撤八旗軍,新建帝國陸軍,動搖的是八旗的利益,這羣旗人喊打喊殺也就罷了,你們這些漢人官員也如同死了祖宗一樣做什麼?
真的是哀其不爭啊。
你們對八旗祖制擁護得比某些旗人還要狠啊。
被動搖了根本利益的八旗軍,立刻組織起強烈的政治反撲。
現在兩宮太后,政事堂都沒有通過這項決議,目前還只是蘇曳的個人想法而已。
那就把蘇曳掀翻,把他趕下臺。
所以,這羣反對派就需要推選一個首領。
於是,他們就把目光放在肅順頭上。
他是內閣大學士,而且之前掌管中樞十來年,也是愛新覺羅,而且政事堂裏面有兩個人是他的黨羽。
無數的八旗勳貴想要推舉肅順爲首領,去把蘇曳趕下臺。
……
肅順府邸。
端華、載垣、焦佑瀛、穆萌、景壽都在他的府邸。
此人雖然不在政事堂,當依舊是朝堂最大的勢力。
焦佑瀛道:“當時奕訁斤組建政事堂,前來邀請肅中堂,結果您拒絕了,說政事堂風暴太大,就是爲了今天嗎?”
肅順道:“以我對蘇曳的瞭解,我知道風暴會很大,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大。”
接着,肅順嘆息道:“以前我對此人有五分敬佩,現在足足有七分敬佩了。”
“此人之魄力,完全無法想象啊。”
載垣道:“那也是胡來啊,哪有這樣改革的?一下子朝着命根子改?國家要革新,先割了自己的命根子?”
載垣,也是鐵帽子王之一。
長期以來,雖然是肅順執掌中樞,但名義上的軍機領班大臣通常是載垣。
肅順道:“倒也未必。”
所有人頓時朝着肅順望去,道:“肅中堂,莫非……您還支持他裁撤八旗軍?”
肅順道:“談不上支持,但拋開祖制,這二十幾萬八旗軍,戰鬥力低下,每年耗費一兩千萬兩銀子,確實是巨大的累贅。”
端華道:“但是,八旗既大清,大清既八旗。如果裁撤了八旗軍,那大清還是大清嗎?他這等行徑和址矗质颤N區別?”
焦佑瀛道:“肅中堂,您看這蘇曳是忠還是奸?”
肅順道:“在這件事情之前,我覺得他七成是奸。但是在這件事情後,我倒是看不清楚了。哪有一個奸臣不先謾啵沁M行顛覆性改革的?”
“歷史上,哪個人進行這種級別的改革,不是粉身碎骨?”
“奸臣,肯定是先掌握中樞,培養班底,最後獨掌大權,制霸朝堂。而他這個架勢,直接就走到整個八旗乃至整個朝堂的對立面去。”
“歷朝歷代哪有這樣的奸臣?”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倒是沉默了。
蘇曳已經在中樞了,按照這個架勢下去,用不了幾年他就可以獨掌大權了,誰能擋得住他?
結果提出這樣的顛覆性改革,得罪人無數。
想要謾啵M不是捨近求遠嗎?
“我看過他那個摺子了,他提議組建的陸軍部,除了他之外,剩下沒有一個是他的人,甚至還是他的政敵。”
“所以至少現在,他還真是一幅捨出身家性命,爲國爲民的架勢。”
“這羣旗人勳貴想要推舉我做頭頭,做反對派,趕蘇曳下臺?”肅順道:“我是堅決不去做這個頭頭的,我奉勸你們也不要做。”
端華道:“難道還要我們支持不成?”
肅順道:“支持?誰敢支持?誰支持,誰就是所有旗人的死敵,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我們沒有蘇曳這個骨頭硬,我們哪敢支持。”
“但是,我至少不想公開反對。”
若說清廷當中最反感八旗的權臣,那就是肅順了。
他多少次說八旗皆胡塗,而且他掌權的時候,也嘗試着整頓八旗,也得罪過人。
但是他頭不夠鐵,也只是渿L輒止,不敢大動。
……
肅順爲了表示自己的態度,直接關閉府門,稱病在家,不見任何外客。
接下來,卸喟似靹熨F就去找另外一個宗室領袖,惠親王綿愉。
但是人家綿愉最擅長的就是閉門大法。
人家比肅順還要早,就把王府大門徹底關閉了。
於是,腥擞秩フ夜вH王奕訁斤。
結果,奕訁斤根本就不在王府內,也不知道在哪裏住。
兩宮太后找過幾個政事堂大臣,談過話。
蘇曳這第一條新政,太大太劇烈,他們不敢同意。
但是,關鍵時刻不能拆臺,一定要團結。
否則,剛剛垂簾聽政,政事堂剛剛成立幾個月,就開始公開拆臺了,算什麼話?
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改年號一事,也只能拖延了。
幾個宗室領袖要麼閉門不見,要麼躲起來了。
於是,卸喟似靹熨F就來到了另外一個巨頭府邸門口。
科爾沁親王,僧格林沁。
雖然他親自絞死了自己的兒子伯彥訥謨祜,雖然他表面上制止了兵變,有功無過。
但是,新中樞成立後,他還是賦閒在家了。
朝廷給他冊封的官職,他統統給推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朝廷親王,還是蒙古王公的領袖。
滿蒙一家,八旗可不止是滿人,蒙古人也是大股東,還有部分漢人。
無數人跪在僧格林沁的王府門口。
“僧王啊,您是大清的擎天玉柱,現在大清出了曹操,出了董卓。”
“僧王,朝廷出了奸臣,您要剷除奸臣,清君側啊!”
“僧王,大清的國本要被顛覆了,您要出來力挽狂瀾,拯救江山社稷啊。”
而此時,僧王府內。
勝保,文祥,寶鋆等人在內。
勝保怒火沖天道:“蘇曳這是瘋了嗎?裁撤八旗軍,那大清還要不要?他是連半點都不掩飾了嗎?”
寶鋆道:“文大人,你跟着他在總理衙門做事也幾個月了,你對此人觀感如何?”
文祥沉默了一會兒道:“我說實話,會捱罵嗎?”
勝保怒道:“你說就是了。”
文祥道:“他不記仇,不擅權。三個總理大臣,隱隱以他爲首,但是他基本上卻把權力下放,放開手讓我們做事。下面的人做不了的事情,他纔出手。”
勝保冷笑道:“裝腔作勢而已,總理衙門剛剛成立,大家都期待着外交成果。三個外交大事,他一件都沒有辦成,能有什麼狗屁本事?桂良和恭王掌管外交的時候,談了幾個條約,被他羞辱痛罵,打倒在地。結果輪到他上位了,還不是一樣,一件事情沒辦成?”
“那邊三件外交大事辦不成,他眼看向兩宮太后沒法交代了,向天下臣民沒法交代了。於是這邊就推出什麼裁撤八旗,組建帝國陸軍這驚天動地的新政。”
“這是啥意思?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噱頭,譁腥櫠选J且驙懭饨淮笫罗k不下來,蘇曳爲了掩飾自己的無能,所以製造一個更大的噱頭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裁撤八旗軍根本不不能做到,他爲何還要提出來,就是向天下人證明他有多麼勇敢,他有多麼大氣魄。他一貫來就是這樣的啊,喜歡虛張聲勢,陣勢搞得大得不得了。”
“如此一來,就算三件外交大事辦不成,也是你們這羣八旗勳貴鬧的,和他蘇曳無關。”
文祥頓時不說話了。
因爲現在擺在總理衙門的三件外交大事,確實沒有一件辦成。
但是在總理衙門這幾個月,文祥覺得自己收穫頗多,第一次真正擁有了國際視野。
而且對於這三件外交大事,文祥感覺到蘇曳已經胸有成竹了,只不過火候沒到而已。
而且讓桂良和文祥去談,也只是讓兩人去試試水,感受一下溫度。
這三件大事,還是要蘇曳親自去解決。
當然了,文祥目前完全看不出來,這三件外交大事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而且他也不理解,爲何這三件外交大事還沒有辦成,蘇曳爲何會提出裁撤八旗軍這樣驚天動地的新政。
先解決外交大事不好嗎?
文祥看不大懂,但是身受震撼。
雖然有可能如同勝保說的那樣,蘇曳是在虛張聲勢,但是文祥願意先看看。
甚至對於蘇曳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文祥內心深處還很期待。
這麼大的魄力,實在太感染人了。
勝保道:“僧王,現在大家都希望你能站出來,對抗惡政,您怎麼看?”
僧格林沁緩緩道:“我不會出頭。”
勝保道:“蘇曳,可是你的殺子仇人。”
僧格林沁道:“伯彥是一心求死。”
勝保道:“蘇曳的摺子裏面,陸軍部大臣裏面,可是有你的名字,你莫非就被這個陸軍大臣收買了?”
僧格林沁寒聲道:“隨便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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