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奕訁斤一愕,他還真沒有注意到。
肅順道:“六爺,這等關鍵時刻,我們二人可要屏棄成見,團結一心。”
奕訁斤道:“我們本來,也就沒有什麼成見。”
肅順道:“對,咱都是愛新覺羅的子弟,江山社稷面前,哪有什麼成見。”
片刻之後,王承貴來報。
“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懿皇貴妃,太子殿下覲見。”
頓時,皇后,懿貴妃,太子三人朝着煙波致爽殿走去。
……
皇帝把皇后,懿貴妃、太子召到寢宮,其實也沒有什麼要交代的了。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三個人,就靜靜地跪在殿內,望着皇帝的身影。
“去外面。”皇帝道。
王承貴道:“皇上,外面有水,有蚊子,涼!”
煙波致爽殿是建在水面上的,此時是夏天,難免有蚊子,而且此時夜裏,對於皇帝來說外面有些涼。
“去外面。”皇帝又說了一遍。
幾個太監上前,抬着皇帝的躺椅,來到了外面。
前面,就是大湖。
月色,還算皎潔。
威風吹過,波光微瀾。
有蚊子,但不知道爲何,也不怎麼去叮皇帝。
水裏有各種蟲子的叫聲,但更多的是蛙聲一片,畢竟現在還勉強算是夏末。
平時覺得吵,此時只覺得生機黯然。
皇帝就靜靜地躺在躺椅上,身上披着毯子,身體很輕,如同一團枯枝。
蓋着毯子,靜靜看着水面,看着夜空。
彷彿在看,也彷彿沒有在看。
殿內,皇后和懿貴妃依舊跪着。
太子年紀太小,終於支撐不住了,於是就趴在皇后的腿上睡着了。
就這樣,在是睡非睡,是醒非醒中。
時光流逝。
彷彿很快,猝不及防,月亮在天上,已經斜過去一大片。
又彷彿很慢,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卻依舊沒有天亮。
好幾次,他都覺得這眼睛一閉上,就要徹底睡不醒了。
但還是一次次醒來,一次次睜眼。
他以爲腦海會浮過這一生。
如果浮光掠影,閃現他這一輩子短暫而又漫長生涯。
結果,完全沒有。
這一生的經歷,彷彿都淡忘了。
或許這一生,從頭到尾都伴隨着痛苦,臨死之前也不願意記起。
什麼英法聯軍殺進北京城,他北狩承德,僅僅只是去年的事情,卻彷彿上輩子一樣模糊。
又猛地一哆嗦。
再一次睜開眼睛,竟然天亮了。
那,那是東邊嗎?
太陽昇起來了。
皇帝努力睜開眼睛,想要面對升起的朝陽。
此時朝陽不烈,對視之下,卻依舊承受不住,滿眼光明,滿眼通紅,視野之內,頓時無物。
皇帝腦海裏面終於有了片段。
就是在九江閣中,他和蘇曳的記憶片段。
只不過,在腦海內,他終究還是扔出了那個裝有烈性炸藥的鐵球。
他事後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爲何當時不扔出那個鐵球,爲何不選擇和蘇曳同歸於盡。
是因爲那樣殺不了蘇曳,只能把他栽上弒君者的罪名?
還是因爲自己怕死,不敢這樣粉身碎骨?
又或者不願意矮化自己,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施展這樣的手段對付一個臣子,會成爲千古笑柄?
又或者,在他腦海深處,還想爲這個世界保留最後那一絲可能性?
儘管是他自己完全不想面對的可能性。
不知道。
陽光直接刺入他的眼球,刺入他的腦海。
無盡的光芒,在他的腦海內炸開。
與此同時,在他腦子裏面,彷彿上演着另外一種可能性。
他終究引爆了那個鐵球。
“轟!”
火光炸開。
光芒和這太陽,一樣亮。
皇帝的腦海內,瞬間一片空白。
有沒有炸死蘇曳,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粉身碎骨了。
皇帝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伸出手。
“蘇曳……”
“蘇曳……”
“盡人事,聽天命……”
皇帝枯瘦的手,剛剛升起三寸,然後就直接垂落。
失去了所有的呼吸。
停止了心跳。
七月初六,咸豐皇帝駕崩。
比起歷史上,早了幾個月。
大太監王承貴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皇帝的鼻息,接着又按了按他的頸部的脈搏。
然後,他朝着邊上的太醫院使看去一眼。
太醫院使上前,探了探呼吸,摸了摸頸部脈搏,點了點頭。
大太監王承貴轉過身,朝着皇后三人哭着高呼道:“皇后娘娘,懿皇貴妃娘娘,太子殿下,皇上駕崩了!”
頓時,煙波致爽殿,一片哭聲。
接着,淡泊敬盏钜黄蘼暋�
最後,整個承德行宮,一片哭聲!不管是謗是譽,一個時代都結束了。
……
與此同時,英屬印度首府加爾各答。
新的印度總督,已經上任了兩個多月。
徹底打贏了對華戰爭後,阿爾伯特親王等人履行了他的諾言,推舉額爾金伯爵成爲印度總督。
所以,額爾金伯爵比歷史上更早一年,登上了這個位置。
在這裏,他彷彿成爲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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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他盡情地享用着一切。
權力,美酒,女人。
尤其是女人。
他不喜歡清國的女人,大部分都太乾癟了。
印度的女人,尤其是高種姓的女人,不但有白人之美,還有白人沒有的神祕感,深邃感。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換不同的女人。
各種年齡都有。
甚至,他都開始突破禁忌地享樂。
他住在華麗的宮殿之內,這裏擺滿了他從各國搶來的古董,寶物。
有希臘的,也有中國的。
此時最多的,就是中國的。
在京城,儘管蘇曳保住了圓明園和皇宮,但還是有一些皇家園林遭到了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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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部分,就擺在他的官邸內。
今天晚上,他要臨幸三胞胎。
真的很興奮。
價值連城的中國古畫,就放在牀上,上面有斑駁的各種髒印,還有血跡。
沒錯,他經常在這些古畫上臨幸不同的女子。
甚至還喜歡用中國的龍袍擦拭他的事後現場。
看着這些寶貝,他的腦海內終於出現出了很多畫面。
燒殺搶掠的畫面。
無數人死去的畫面。
如果不是看到這些從清國搶來的寶貝,他甚至都記不起這些畫面了,對清國京城燒殺搶掠,就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般。
他的父親偷盜了雅典城,他偷盜了清國的京城。
他這一生,刺激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腦海都裝不下了。
需要看着這些舊物,才能重新溫故而知新。
想起那些燒殺搶奪的畫面,他纔會漸漸亢奮起來,否則旦旦而伐的他,真的有些起不來了。
片刻後,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印度女子走了進來。
“哦,我的天嗎?你們真是上天的傑作。”
“看到了嗎?周圍都是清國的搶來古董和寶物,每一件都非常值錢。”
“接下來,我希望你們的貞潔之血,染紅這些虛僞浮誇的字畫,染紅這些雕像,讓這個國度,永遠沉浸在女子的便溺和污血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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