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奕劻道:“然後呢?”
“我們的前途,都在這支軍隊上,在這裏全部拼完了,接下來怎麼打?”
“朝廷在京城周圍,有十幾萬大軍,勝保手中還有軍隊,僧王還有幾萬騎兵。”
“但是在大沽口,就全部指望着我們,拼完了有意義嗎?”
“應該撤退的,我們跟着幾萬大軍,一起在通州打!”
奕劻不斷地潑涼水。
伯彥訥謨祜寒聲道:“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幾個主帥都堅持要守大沽口,朝廷也同意了,結果剛打了一天,就撤退?皇上如何看我們?朝廷如何看我們?”
“既然戰,那就血戰到底!”
奕劻心中一涼,你伯彥是科爾沁親王世子,你的前途並不完全指着天津新軍。
新軍沒了,你那邊還有幾萬科爾沁騎兵。
而我奕劻所有的前途,就在天津新軍,你榮祿也是一樣的。
而且,蘇曳倒臺之後,天津新軍就是我和榮祿在帶,我負責管錢,榮祿負責練兵,你伯彥是中途橫插一槓子進來的。
所以,奕劻目光朝着榮祿望來。
榮祿內心也非常爲難,他當然想要保住新軍實力。
但是,他堅守大沽口的話已經喊出去了。
而且不管如何,今天新軍的兄弟打得實在可以。
“聽說洋人承受不了傷亡,只要多打死打傷一些洋人,我們對朝廷也有一些交代。”
“所以,明日依舊血戰到底!”
“堅守幾日,然後相對體面地撤退。”
……
次日!
大戰再一次爆發。
而這一次,就完全不一樣了。
英法聯軍陸軍直接出動主力。
在特殊的鼓點之下,軍官就在最顯眼的地方,指揮着一列一列的軍隊。
無數的英法聯軍,就這麼押了過來。
這一幕從視覺衝擊力上,還是非常強的。
“打!”
“打!”
榮祿和伯彥,也不能說不勇敢,二人也在最前方指揮戰鬥。
天津新軍,不斷射擊。
幾十門火炮也調轉方向,不再攻打戰艦,而是直接瞄準英法聯軍的陸軍。
英法聯軍也出現了傷亡,甚至一炮打過去,也直接掀倒了一片。
一輪密集的射擊之後,也倒下一片。
可是,這些洋人陸軍連陣列都不亂,身邊的戰友死就死了,完全熟視無睹,連前進的步伐都沒有亂。
甚至,指揮官死了也就死了,立刻有副手頂替上來。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軍隊,依舊排山倒海一般,毫無畏懼地席捲而來。
這一幕,真的把清軍驚呆了。
天津新軍的訓練,不可謂不好。
武器也很先進。
甚至,射擊也很不錯。
這比歷史上的清廷軍隊,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面對英法聯軍這個陣列,這個軍容碾壓過來。
他們的心抖了。
他們的手腳抖了。
內心開始害怕,意志開始崩塌。
這種情緒,開始傳導,開始醞釀,最後變成看潰退。
一直以來,戰績輝煌,甚至稱之爲戰無不勝的天津新軍,第一次出現了大面積的潰敗。
榮祿怒吼:“不許退,不許退!”
伯彥也大吼:“後退者斬,後退者殺!”
“督戰隊,開火!”
隨着一聲令下,督戰隊開始槍殺潰退的天津新軍。
前面是潮水一般用來的英法聯軍,背後是幾百人的督戰隊。
誰知道該怎麼選擇。
天津新軍,瘋狂地潰逃。
接着,督戰隊也開始潰逃,最後直隸行省的軍隊,也開始潰逃。
軍隊是騙不了人的。
你榮祿和伯彥都另有打算了,都不想着堅守到底,只想着堅守幾天,給聯軍造成一定的傷亡,給朝廷有個交代。
你還想着士兵血戰到底?!
僧格林沁驚怒,通過昨天的戰鬥後,他知道英法聯軍的厲害,和他想象中不一樣。
但是,按照他的推斷,也能堅守好幾日的。
到時候再退,對朝廷也有交代。
誰知道,一直以來引以爲豪的天津新軍,今天剛剛開打幾個時辰,就直接崩潰了。
整個局面,演變成爲了大潰退。
一萬多大軍,就這樣瘋狂地逃跑,朝着天津城跑去。
而這一刻,天津新軍終於算是顯出了原形。
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傷亡頂替,新軍的意志,新軍之魂也在消散。
但是因爲銀子給得足,武器裝備好,平常訓練夠。
所以之前天津新軍,往往能夠表現出驚人的戰鬥力,甚至看上去和蘇曳的新軍相差無幾。
現在遇到真正強大的敵人後,終於露出了這支軍隊的底色。
如果換蘇曳新軍來打,能打贏嗎?
也打不贏,肯定打不贏。
但是,至少他最核心的那部分軍隊,不會潰退。
至少會堅守陣地到最後。
僧格林沁看着遍體的潰兵,內心發涼。
上一次大沽口之戰勝利帶來的信心,彷彿化爲了泡影。
天津新軍啊,引以爲傲的新軍啊。
就這麼破滅了啊。
僧格林沁大聲高呼:“撤退,撤退,撤退……”
軍旗揮舞。
僧格林沁的帥旗,也開始後退。
直隸總督,天津總兵,直隸提督等旗幟,也跟着後退。
見到這一幕,英法聯軍的軍官錯愕了。
爲何會這樣啊?昨天試探性一戰後,他們還肯定了天津新軍的戰鬥力,今天還頗有如臨大敵,覺得千萬不能輕敵,做好苦戰的準備。
結果……僅僅開戰幾個小時,這支被他們重視的軍隊,竟然就這麼潰敗了。
離奇的清國,離奇的軍隊。
我到底是該輕視你們?還是該重視你們啊?
上一次,我們輕視,結果遭遇大敗。
這一次你們軍隊更多,我們剛剛要開始重視,結果莫名其妙大勝。
就這樣,英法聯軍很快佔領了大沽口炮臺。
……
僧格林沁、榮祿等人率軍,進駐天津城。
幾個人開始商議,要不要堅守天津?
“天津就在白河邊上,洋人的炮艦可以直接打到天津城。所以大軍索性直接退到通州,永定河和吆又g已經淤積堵塞了,洋人的軍艦到了不了通州。”
總兵樂善怒道:“之前我們向朝廷怎麼說的,要堅守大沽口,結果呢?僅僅不到兩天時間,大沽口就丟了。現在連天津都不守了,直接退到通州?皇上知道了後,會怎麼看?要退到通州,當時不退,現在退?”
榮祿和僧格林沁都後悔不已。
早知道這樣,當時真應該退到通州去的。
天津新軍怎麼如此沒用?之前的勝仗是怎麼打出來的啊?
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朝廷讓退守通州,那僧格林沁可以大方率軍撤退,但是現在,沒有朝廷的旨意,他敢不戰而退,朝廷能饒得了他嗎?
所以,天津不守,也要守!
歷史上,清軍幾乎是沒有怎麼守天津,洋人沒有太費勁,攻陷了天津。
在這個世界,僧格林沁卻不得不守天津。
洋人的動作很快,強大的艦隊沿着白河,直接開到了天津城附近。
幾日之後,英法聯軍的兩萬多陸軍,也開拔到天津城下。
稍作休整後,洋人的炮艦,陸軍火炮猛烈開火。
頓時間,整個天津城天搖地動。
清軍的兩萬多守軍,面如土色。
這裏雖然有堅城,但是洋人艦炮太厲害了,直接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大沽口那邊,還有幾百門火炮,天津城哪有這麼多火炮?
所以除了城牆之外,這裏彷彿還不如大沽口防線,甚至大沽口那邊也有很長的城牆堡壘。
而且洋人也不像是發逆那樣,用攻城梯之類。
就這樣,洋人不斷地炮擊。
天津幾個守軍主將面如土色,連堅決主戰的總兵樂善也覺得,這一戰沒法打了。
榮祿道:“僧王,洋人艦炮太厲害了,這裏不像大沽口,我們甚至都無法用火炮反擊。完全被動挨炸,士氣低落到極點,不能再打下去了。”
奕劻道:“對,僧王,不能再打下去了。我們只有兩萬多人,洋夷也有兩萬多人。”
“天知道洋夷有這麼多軍隊啊?他們瘋了嗎,之前每一次來攻打的只有兩三千人,這一下子來了兩三萬,沒法打的。”
“我們應該保住有限力量,先後撤到通州,然後集結個五六萬,七八萬大軍,再和洋人打啊。”
“人多了,纔有士氣,大家纔不會害怕。”
伯彥訥謨祜沒有說話,卻也望着僧格林沁,那意思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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