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可怕的內訌,一觸即發。
僧格林沁驚呆了,伯彥也驚呆了,榮祿更是魂飛魄散。
因爲這個時候,是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
這個時候,稍一不小心,他們就會被蘇曳的軍隊打成篩子。
蘇曳望向僧格林沁,沙啞道:“僧王,何以如此對我?”
“我蘇曳在你們眼中,難道真的是亂臣僮訂幔俊�
頓時間,蘇曳新軍大吼道:“跟他們拼了!”
閩浙總督背後的團聯軍大吼道:“跟他們拼了!”
雙方,真的要開戰了。
蘇曳用盡最後的力氣道:“走,走,走……”
“不要開火,不要開火,不要開火……”
幾十名士兵衝上來,直接把蘇曳搶走,抬上了戰船。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敢阻擋了。
一旦阻擋,雙方上萬人,直接開戰。
一旦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就這樣,僧格林沁眼睜睜看着蘇曳一行人離開。
“抓住了,抓住兇手了!”
僧格林沁一驚,竟然真有兇手?
稍稍審訊之後,這個兇手竟然依舊曾經鑲藍旗都統德興阿的兒子,而且此時喝得醉醺醺,雙眼通紅。
他已經對蘇曳家發動過一次暗殺了。
而這一次,竟然趁機混入軍中,再一次對蘇曳進行了暗殺。
“我去偷了一支最好的洋槍,找了一個最好的位置,我要殺了蘇曳,爲父親報仇。”
剎那間,僧格林沁、榮祿、直隸總督恆福全部噤若寒蟬。
這……這竟然是真的刺殺?
不,不是蘇曳自導自演?
……
當然是自導自演。
只不過提前部署很久,甚至德興阿之子這條仇恨線養了一年多了,甚至他身邊幾個人,也都是蘇曳某種意義上的“仇人”,大家共情。
提前半年,一年就佈局,誰扛得住?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真的。
伯彥道:“父王,這……這是不是自導自演?”
榮祿道:“德興阿之子,是你招募進入新軍做軍官的,八個月之前招進來的。”
“半年之前,誰知道這一戰會爆發?誰知道這一戰會贏?誰知道蘇曳會出現在這裏?”
“這等情形,如何自導自演?”
伯彥又興奮,又微微惶恐道:“那蘇曳死了沒有?”
榮祿道:“距離太遠了,超過了六十丈。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死!”
僧格林沁道:“立刻,立刻進京彙報!”
這件事情,一定會引發軒然大波的。
……
船上!
軍醫從蘇曳身上取出了彈頭。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要演就要極度的真。
德興阿之子偷取的那支最先進的步槍沒有問題,但子彈有問題,而且檢查不出來。
甚至他開槍的時候,身邊都有超過五名蘇曳的臥底在邊上盯着。
那子彈能成功射擊,可是一旦射出槍膛,彈頭會在空中直接碎裂。
閩浙總督田雨公怒吼道:“朝廷一定要給一個交代!”
“朝廷如此對待功臣,天大的恥辱!”
全軍震怒!
……
大義最難。
尤其是對於蘇曳要謾啻畚恢耍瑫r刻都要站在道德最高處。
這一戰,洋夷來襲。
皇上下旨,蘇曳就要北上支援。
否則,在天下萬民眼中,你對江山社稷就不夠熱愛和忠铡�
所以蘇曳來了,哪怕南方戰場十萬火急,他也幾千里迢迢北上支援,而且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是因爲蘇曳知道此戰必勝。
那下一戰呢?
失敗後的英法兩國,接下來要集結幾萬大軍,殺入京城。
蘇曳要坐視天翻地覆,纔在最後時刻,力挽狂瀾。
下一戰很長時間,蘇曳都不能出兵支援。
而且那個時候出兵支援,也就是送死。兩三萬英法聯軍,誰打得過?
這段時間,蘇曳依舊要把握道德制高點。
這一槍,能夠解決八成的政治問題。
關鍵是,這一場刺殺99%都是真的。
甚至,對方對蘇曳家庭,已經進行過一次刺殺了。
更過分的是朝廷都已經將他們抓捕,之後又無罪釋放了。
所以接下來!
可怕的輿論,會再一次引爆。
……
常州戰場!
石達開真的要過時了。
瘋狂地激戰了幾天幾夜之後。
常州戰場,陳玉成一個人對戰徐有壬和左宗棠,打成了平手。
李秀成在無錫城戰場,哪怕有蘇曳艦隊在吆由现г瑥垏鴺乓琅f不是對手,李秀成漸漸佔據了上風。
唯獨在丹陽戰場,石達開漸漸落入了下風。
他的三萬大軍,傷亡越來越多。
而蘇曳的新軍,越戰越猛。
雖然沒有人說出口,但是石達開彷彿覺得,背後有無數人在嘲笑他。
三個主帥,他資歷最老,地位最高,軍隊最多,卻打得最爛。
這一戰,石達開無論如何都不能輸,越難看,他就越焦急,就越是拼命往上堆。
太平軍已經算是非常勇敢的了,但面對這樣的傷亡,還是充滿了怨懟。
無計可施下,石達開一次又一次向天京求援。
而此時天京的洪秀全,也完全焦頭爛額。
因爲常州戰場焦灼之極,近十萬大軍牽扯在那裏了。
西邊安慶來報,曾國藩幾萬大軍襲擊安慶。
頓時之間,整個天京局勢變得岌岌可危了。
林紹章藉機攻擊洪仁溃骸皫滞酰銢Q議發動東征的時候,可有想到今日嗎?”
洪仁溃骸爱敃r蘇曳主力在舟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誰會錯過?只要攻下蘇州,就能出兵浙江,天國的整盤棋就活了。”
林紹章道:“那蘇曳大軍急速返回之後,明明有機會停戰,爲何還堅持要打?”
洪仁溃骸八霰孟鲁V荨o錫、丹陽,不宣而戰,難道還不打嗎?”
林紹章道:“是我們毀約在先。”
洪仁溃骸澳氵@是在替蘇曳說話嗎?”
林紹章道:“幹王,你當時爲何堅持要東征,你怎麼就相信蘇曳在舟山會和洋人大戰?”
洪仁D時沉默下來。
林紹章怒道:“因爲你被洋人蠱惑了!”
“洋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結果洋人根本沒有和蘇曳大戰,你這是在爲洋人火中取栗,這些年你在香港,長期和洋人打交道,洋人究竟答應了你什麼?”
這話一出,洪秀全臉色一變。
之前的話,他都不在意,唯獨這一句話,刺中了洪秀全的逆鱗。
洪仁達道:“天王,之前洋人本來是要扶持您的。但是他卻想把我們當成豬狗,所以天王言辭拒絕了。洋人覺得天王您固執,無法掌握。所以大概想要換一個能掌握的人上位了。”
洪仁發道:“洪仁笕舜饝颤N時候扶你上位啊?你打算什麼時候發動下一場天京事變,到時候希望手下留情啊,殺了我們幾個人也就罷了,但千萬不要對天王動手啊。”
洪仁達道:“到那個時候,洋人所謂的天兵天將沿着長江直接殺到天京,我們的生死就全部掌握到幹王手中了。”
洪仁發道:“天王,現在安慶大戰,常州大戰,我天國的幾十萬大軍都在外面,天京正空虛呢,這個時候發動兵變,再合適不過了。”
這些話,說得天王洪秀全滿臉色變,目光驚懼。
洪仁珰獾脺喩戆l抖,道:“你們血口噴人,血口噴人。”
天王洪秀全儘管心中有所害怕,但對洪仁@點信任還是有的。
一聲大吼道:“好了,不要再說了,大敵當前,就不要內訌了。”
“下旨石達開、陳玉成、李秀成他們,趕緊打贏常州之戰,然後立刻率軍北上支援安慶。”
在這個時候,石達開派來信使趕到了。
只有一件事情,求援!
而且一開口,就是兩萬人。
洪秀全心中一哆嗦,兩萬人?
開什麼玩笑?現在天京還剩下多少守軍?你直接要走兩萬人,天京就空下來了。
洪秀全最大的特點,就是怕死,而且他對石達開本來就很不滿,之前還能強忍情緒,此時心焦之下有些破防。
“天京不要守了?”
“沒有兩萬人,沒有!”
“之前開戰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我天國大軍兩三倍於清妖嗎?常州戰場上唯一能打的只有蘇曳的軍隊,僅僅四千多人而已嗎?”
“就是你們吹得天花亂墜,朕才答應你們發動常州之戰,怎麼現在打成這個樣子了?”
幹王洪仁蛳碌溃骸疤焱酰V輵饒觯硗踔宰畋粍樱驙懰鎸Φ氖翘K曳主力。現在整個戰場陷入了平衡,一旦丹陽我們戰敗,就會引發一系列反應,會導致常州戰敗,無錫戰敗。所以這個關鍵時刻,反而要幫助翼王撐住常州戰場啊。”
“我知道現在局勢如同水火,安慶那邊,湘軍咄咄逼人。但是在安慶我們經營了許多年,防禦工事,軍隊部署也卸啵鴩荒臧胼d想要攻破,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湘軍,蘇曳軍隊,浙江、江蘇的軍隊,都被牽扯住了,唯一對天京造成威脅的就只有揚州的託明阿了,幾個月前勝保離開揚州後,江北大營對我們也沒有絲毫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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