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田雨公心中冷笑。
真是可笑啊,洋人衝進你家門,殺了你家的人,狠狠扇了你幾個耳光,然後說你給我認錯,我就不再打你了。
這還視爲外交勝利?
換成以前的田雨公,姿態是柔軟的。
但是,絕食之後,在萬芯囱鲋拢輳氛业搅诵律�
他萬丈光芒,他的名望到了一定的高位。
他不能下來,他也不想下來。
換成之前,他肯定要跟桂良虛以委蛇兩句。
但是現在,他盤坐在地上,一聲不吭。
桂良道:“敬堂兄,接下來還有一件事情,你只要做完了,就可以盡全功了。”
田雨公道:“何事?”
桂良道:“你出面,去把包圍福州領事館幾萬亂民勸走。此時你在福建聲望極高,一呼百應,只要你出面,他們肯定退走。”
“然後,你去向福州領事寫一份簡單的信函,說給對方造成的麻煩和困擾表示道歉。另外隨便找幾個天地會,或者白蓮教的人,當成殺死洋人傳教士的兇手直接斬首。”
“如此一來,英國人那邊就有了交代,就會退兵。”
“而你田敬堂,對朝廷也能交差。”
頓時間,田雨公幾乎不敢置信地望着桂良?
嘶聲道:“這羣禽獸傳教士,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自相殘殺。洋人蠻橫無理,不但扣押了我這個閩浙總督,而且還要我們交出兇手?還讓我們認下這殺人罪?”
“天下還有比這更荒謬,更無恥,更可笑的事情嗎?”
桂良嚴厲道:“相忍爲國,你不懂嗎?”
他當然不能和田雨公說,現在是關鍵時刻,搞不定你,額爾金伯爵那邊就不願意去消滅蘇曳的九江艦隊,也不願意登陸九江打擊蘇曳的產業。
此時,額爾金的艦隊,就在東海,距離上海只有幾百裏了。
但就是不進入長江。
很顯然,就是要逼迫清廷搞定福州這邊,認下恥辱的結果。
搞不定田雨公,就搞不定領事館外幾萬民小>筒荒芾妙~爾金的軍隊借刀殺人。
田雨公淡淡道:“若是這樣,還不如殺了我!”
若田雨公真的那樣做,那田雨公剛剛的來的名望,瞬間毀滅,身敗名裂,被人唾罵百年。
桂良道:“田雨公,你不要自誤!”
田雨公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朝廷的意思?”
他就差沒問,這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桂良道:“這是我的意思,也是朝廷的意思。”
頓時間,田雨公無比的失望。
在皇上眼中,在朝廷眼中,我田雨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犧牲品。
只要能夠哄退洋人,那我田雨公身敗名裂,遺臭百年,也是無所謂的是嗎?
田雨公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桂良道:“那這個閩浙總督你就不要做了,朝廷換一個人來做。”
田雨公滿心悲哀。
對於朝廷來說,福建最麻煩的事情其實已經過去了,畢竟那幾個傳教士已經死了,對國內也算有一個交代的。
只要給洋人一個臺階,對方退兵,這件事情就過去了。
田雨公道:“那就換一個人吧。”
……
接下來,桂良又來找田雨公談了好幾次。
額爾金伯爵對他越逼越緊,皇帝也對桂良越逼越緊。
桂良只能來逼田雨公妥協。
就差直接說,爲了朝廷,爲了皇上,你身敗名裂算什麼?
但到後面,田雨公已經閉眼不理了。
桂良放棄對田雨公的希望,乘坐艦船到天津,返回京城。
向皇帝請旨,罷免田雨公。
皇帝聽聞之後,皺眉道:“在田雨公心中,朕的聖意比不得他的名聲是嗎?朝廷大事也比不得他的名聲是嗎?”
“額爾金那邊,艦隊依舊不肯入長江,解決蘇曳艦隊嗎?解決九江那些洋人和產業嗎?”
桂良道:“額爾金伯爵說,一定要我們徹底搞定福建的麻煩,艦隊才肯進長江對蘇曳下手。”
皇帝冷道:“田雨公既然要名聲,不要官職,那朕就成全了他。免了他的閩浙總督,讓耆齡上!”
耆齡這個名字在滿人很常見,這不是光緒年間的耆齡,而是福州將軍,伊爾根覺羅·耆齡。
“田雨公現在名聲好,這個旨意不要明發,悄悄去福州,以身體爲由,免了田雨公的職務,回鄉養老,耆齡擔任閩浙總督後,立刻解決這個麻煩。”
“另外你直接帶着這份聖旨去見額爾金伯爵,就說讓他立刻出兵長江,朕等不及了。”
“耆齡是我滿洲宗室,一定會妥善解決。”
桂良道:“嗻!”
然後,桂良帶着皇帝的旨意,再一次急匆匆趕往天津出海南下,前往上海。
……
就這樣,過去這一個月時間,額爾金伯爵和桂良之間,拖來拖去。
然後……
巴廈禮的船隊,已經回中國了。
額爾金伯爵的艦隊,依舊集結在外海,明明做好了一切準備,就是沒有殺入長江口。
甚至,巴廈禮都看到這支艦隊了。
整整近二十艘戰艦,不計其數的火炮。
旁邊的愛德華王儲道:“我們要訛詐的,就是這支艦隊嗎?以後就是這支艦隊,要來炮轟我們嗎?”
他的言語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充滿了興奮。
這位王儲的一生,是離奇的一生,叛逆的一生,荒唐的一生。
搞女人,搞貴族的妻子。
賽艇,賽馬,任何危險的事情,他都喜歡。
所以聽到要被炮擊,全身的神經都張揚起來。
旁邊的喬治王子年紀更小,但顯得更加冷靜。他和父親喬治親王,都是軍人出身,甚至他父親還上過好幾次戰場,對於即將的炮擊是不太害怕的。
“表兄,你貴爲王儲,接下來依舊作爲一個看客比較合適。”
“想要趕額爾金伯爵下臺,炮擊我就可以了,你是王儲,不能冒險。”
“甚至你的身份,絕對不能公開,因爲英國王儲訪問清國,這是一件大事,會引發軒然大波。”
愛德華王子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大笑道:“連我的父親和母親都管不了我,小喬治你能阻止我?”
“額爾金伯爵他們讓我的父親難堪,我就要讓他們更難堪!”
“萬里迢迢來到中國,卻不讓我演這一場戲?那我會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的。”
巴廈禮爵士無奈,只能朝身邊道:“你立刻乘坐快船,前往九江,就告訴蘇曳爵士一人,說我們來了,王儲也在。舞臺已經搭起來了,他的大戲可以上演了。”
“見鬼,我希望女王陛下知道之後,不會殺了我。”
片刻後,一艘船進入長江口,朝着九江航行而去。
……
上海!
桂良直接向額爾金伯爵展示了聖旨。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決心,我們會罷免田雨公,換耆齡做這個總督,他會完成我們的約定,交出兇手,賠款道歉。”
“現在,你的艦隊可以出發了,可以進入長江了,可以消滅蘇曳的長江艦隊了。”
額爾金伯爵道:“不要着急,我的朋友。我的密探時刻都監視着蘇曳的艦隊動向,他彷彿感知到了危險,所以那支僱傭艦隊一支都在吆樱鴽]有在長江。而我們的戰艦太大了,可以進入長江,但進入不了揚州吆印!�
“只要他的艦隊離開吆樱瑏淼介L江上,我大英帝國海軍立刻殺入長江,將他繳械。”
桂良道:“還有,登陸九江,帶走所有英國人,還有他們的產業。”
額爾金伯爵道:“如你所願,現在你可以去福州了。”
桂良裝着離開上海,但這次他乖了,而是依舊呆在上海,他要看到額爾金伯爵的艦隊進入長江口,纔去福州罷免田雨公。
……
九江!
蘇曳聽到消息,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愛德華王儲來了?
這,這,這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好局面。
一個嫡系的英國王室就足夠了啊,不管是趕額爾金伯爵下臺,還是爲七省密約壓陣,都足夠了。
結果,王儲來了。
這一場大戲,真的會更加精彩了。
於是,蘇曳下令。
所有艦隊,傾巢而出。
前往長江口,迎接大英帝國的王室特使。
隨着蘇曳一聲令下。
他的整個僱傭艦隊,全部離開了吆樱x無反顧朝着長江口而去。
與此同時!
巴廈禮這邊的商船也立刻進入長江。
按照約定,兩個時辰後,蘇曳的艦隊和英國王室特使船隊匯合。
蘇曳親切會見了王室特使喬治王子。
根據巴廈禮的意思,愛德華王儲的身份保密,只是作爲一個隨員。
蘇曳招待他們在船上享用了豐盛的午餐。
然後,他和喬治王子進行愉快的交談。
蘇曳妙語連珠,英文非常好,但是喬治王子卻很難深入交談,因爲非常緊張。
接下來的大戲,讓他難免分神。
而偏偏,蘇曳艦隊就走走停停,非常緩慢。
因爲要等着額爾金伯爵的艦隊殺來。
……
幾個小時前!
額爾金伯爵收到消息:“伯爵大人,蘇曳的長江艦隊出現了。”
伯爵大喜。
此時他正在喫牛肉,幾乎全生,滿口血淋淋的。
蘇曳,你的艦隊終於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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