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對方七萬大軍。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左宗棠道：“就算你成功了，那也是城下之盟，人家事後可以不認賬的。”
對，確實可以不認賬。
一旦不認賬，那未來九江生產出來的東西，還是進不了對方的市場。
還是完不成對賭協議。
九江經濟實驗區，還是會失敗。
蘇曳道：“在某一天，忽然天崩地裂，這些督撫就會承認，甚至慶幸簽訂這些契約的。”
左宗棠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的意思是說，中英之間戰爭還沒有結束？”
蘇曳點頭道：“對，不但沒有結束，反而只是剛開始。”
左宗棠道：“你想要另立秩序，建立南方經濟合作體，怎麼都繞不過我們，因爲我們掌握湖北湖南兩省，而且我們無法被你的軍事脅迫。”
蘇曳道：“所以，我纔會和左公掏心掏肺。”
左宗棠沉默良久道：“我去和曾國藩、駱秉章、胡林翼談。”
“會談得很艱難，因爲你做的事情太大了。”
“你先去做，你把其他省督撫拿下了再說。”
“我會盡力，但如果你拿不下其他督撫，那一切休談。”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和朝廷徹底鬧翻了，等到這一波危機過後，朝廷就會全面公開打擊你的九江經濟區了。”
“但是，只要你把這件大事做成了，朝廷的打擊，也就無濟於事了。”
左宗棠道：“我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情你還真不得不做，否則對外，你聲援不了阿爾伯特親王。對內，你的九江經濟實驗區扛不住朝廷的打壓。”
“倫敦這邊，國內這邊，不管哪一方失敗，你的九江經濟實驗區都會失敗。”
“所以，在朝廷還沒有對九江經濟試驗區進行政策打壓之前，你就利用這一場大戰危機，四兩撥千斤進行佈局，構建南方經濟合作體。”
“挾幾省力量，對抗朝廷中樞！”
“厲害，厲害，厲害……”
“蘇曳，你厲害。”
左宗棠想通了這一些後，頓時歎爲觀止。
蘇曳落子，果然是天馬行空！
果然是大開大合。
在他開始做的時候，你甚至完全看不明白。
以他左季高之才華，此時方纔看明白了。
左宗棠道：“蘇曳，我需要你告訴我，中英下一場大戰，什麼時候爆發？”
“朝廷中樞現在的權威還是太大了，真的他全面打擊的話，我們也承受不住，我也需要卡一個時間點。”
蘇曳緩緩道：“大約，明年五六月份。”
左宗棠道：“這麼長的時間，我恐怕有些省份扛不住朝廷的壓力。”
蘇曳道：“扛不住，就儘量抗住。”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那……就讓戰爭提前。”
左宗棠道：“那這一波中英戰爭，規模會怎麼樣？”
蘇曳道：“比剛結束的這一波要大的多的多，甚至有亡國……之危。”
左宗棠道：“那你……”
蘇曳道：“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在那一刻，力挽狂瀾，挽救國家。”
左宗棠道：“那你要做的事情，比我們可要難得多了，也要大得多了。”
“那我告辭了，我也竭盡全力。”
“蘇曳，你去做你的事情。”
當然難，蘇曳要做的事情是挽天傾！
最關鍵的是，他需要讓天先塌下來。
然後，再挽救。
……
幾日之後！
無錫戰場！
此時的無錫城，已經被石達開幾萬大軍包圍了。
城內三萬多大軍，主將是江南提督張國樑。
但是何桂清已經逃跑過一次了，所以城內守軍士氣低落之極。
此時的何桂清，不在無錫，而是在蘇州。
無錫城外的石達開軍團，威風凜凜，士氣如虹。
“翼王，蘇曳使者到來，要求和您一敘。”
石達開微微一愕。
蘇曳來做什麼？
……
片刻後！
石達開和蘇曳單獨在湖面的一艘小船上見面。
“蘇曳大人，是帶兵來救援無錫的嗎？”石達開道。
蘇曳道：“翼王，這是打算脫離天京出走嗎？”
石達開道：“荒謬之言，我對天王忠心耿耿。”
蘇曳道：“翼王出走，是打算去哪裏呢？”
歷史上，石達開先從江西打到浙江，又去了福建，接着有想要回廣西老家，最終決定去四川，效仿劉邦成就大業。
在這個世界上，石達開的局面說不清是變好還是變壞了。
首先，他失去了江西，這肯定是變壞了。
但是在歷史上出走，他手中一開始不多。而這一次，他假借東征的名義出走，帶走了七萬大軍。
石達開道：“不知所謂，如果你和我說的是這些，那就不必聊了。”
蘇曳道：“翼王，大概是想要在江浙劫掠一番，發一筆橫財，然後前往四川，效仿漢高祖，成就大業吧。”
石達開閉上眼睛，不理會蘇曳所言。
蘇曳道：“你想要去四川，就必須借用長江航道，而此時長江航道在我手中。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石達開道：“合作？你這個清妖高官，來和我這發逆僞王合作？”
接着，石達開道：“怎麼合作？”
蘇曳道：“接下來，翼王想打哪一座城市，和我商量一下。或者說，我想打哪種城市，請翼王配合。”
“哈哈哈哈哈……”石達開放聲大笑道：“你蘇曳算老幾？你才幾個兵？夠不夠一萬啊？”
“就敢在我石達開面前，說這種大話？”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蘇曳打的那些戰，我都分析過，沒有一場戰是堂堂正正的，全部都是投機耍滑。”
“而且你指揮的軍隊，也從來沒有超過三四千。”
“而我石達開，指揮過十幾萬，二三十萬的大軍。”
“你在我面前說這些話，是不是太可笑了？”
“等到戰場上，能夠在我的軍隊下活命，再說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
兩人不歡而散！
但是很快，石達開會變得乖巧的。
蘇曳手中一萬軍隊會教他做人的，而且來自天京那邊的政治鞭子，也會教他做人的。
蘇曳要做大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擋。
擋我者，死！
……
幾個時辰後！
蘇曳出現在蘇州城內。
這是現在整個清朝最繁榮的一個城市之一了。
兩江總督何桂清逃到了這裏，並且集結了幾萬大軍守城。
但是，也完全沒有去支援無錫的意思。
兩江總督何桂清，江蘇巡撫徐有壬也在蘇州城內。
就在不久之前，江蘇巡撫還是趙德轍，此時已經換了徐有壬。
某種程度上，這徐有壬是要比趙德轍要出色不少。
何桂清讓江南提督張國樑在無錫頂着，自己在蘇州募兵。
總督和巡撫，都在蘇州城內。
可見，蘇州之重要。
蘇州一旦淪陷，就意味着江蘇淪陷，就意味着去上海和浙江的大門，都被打開。
此時的兩江總督何桂清，依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他不知道無錫能不能守住，也不知道蘇州能不能守住。
此時的他，甚至只想逃往上海租界躲起來，只有那裏纔是安全的。
忽然，有一個人進入道：“大人，有故人祕密來訪！”
何桂清一愕？
故人？
……
片刻後，在書房內！
何桂清面見蘇曳，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兩人過節太深了。
“何大人，我們之前有仇，有過節。”蘇曳淡淡道：“但是，我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何桂清道：“那就有勞蘇曳老弟了。”
“聽說蘇曳老弟被朝廷罷免的官職，你放心，此戰之後，我一定上奏朝廷，讓老弟官復原職。”
面對此人。
談什麼聲明大義，國家利益，是完全沒用的。
蘇曳緩緩道：“發逆大軍雖然還沒有打到蘇州來，但只要無錫一失，蘇州就危險了。一旦蘇州丟了，朝廷定不會放過何大人吧。”
“屆時，何總督不但官位不保，甚至性命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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