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那……後果?
之前就是因爲他的脾氣臭,所以一直做署理山東巡撫,沒有實職。
但是,崇恩不夠格嗎?
他太夠格了,論資歷,他好幾年前就二品了。
論輩分,他比皇帝長一輩。
論名聲,他清貴剛直之名,響徹朝野。
“第二個條件,派大理寺少卿李司,前來擔任九江知府。”
“第三個條件,冊封沈葆楨爲署理江西巡撫。”
聽到這個條件,匡源臉色劇變!
蘇曳,你瘋了嗎?
你這樣打臉嗎?
朝廷剛剛罷免了沈葆楨的九江知府,你現在讓他署理江西巡撫?
你把手下都提拔爲署理江西巡撫,那你自己呢?
你自己還不上天?
你想做什麼?
兩江總督?
還真是趁火打劫啊,你就不怕臭名昭著嗎?
你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嗎?
蘇曳緩緩道:“我?我什麼官職都不要。”
“在皇上的心中,我已經是奸臣,已經是逆臣了,那他冊封的所有官職,我都不要了。”
頓時間,匡源驚呆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目的!”
“讓我好好辦這些工廠!”
“他看不懂,看不明白,那就多一些耐心,靜靜地看。”
“這關乎國家命撸 �
“接下來時間,別來折騰我,別來折騰九江!”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你回京稟報吧!”
“我現在什麼官都不是了,只是一個地方團練。”
“我的話傳到京城之後,是滔天怒火也罷,是雷霆之怒也罷,但是別再來折騰九江。”
“不管是杜翰,還是你匡源,只要把手伸進九江,我就斬斷。”
“九江知府除了李司之外,我們誰也不認。”
“你們軍機處不要派人來九江做官,不要來摻沙子,否則後果自負。”
接着,蘇曳舉起茶杯,端茶送客。
……
幾日之後!
匡源回到京城,把一切詳細告知。
軍機處和皇帝,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足足好一會兒,杜翰緩緩道:“真面目露出來了,再也不掩飾了。”
對於皇帝而言,最誅心的話就是,他冊封給我的所有官職,我都不要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如此藐視朝廷,真的不怕秋後算賬嗎?
蘇曳這是想要做什麼?
朝中大臣隱隱覺得,蘇曳這等決定,肯定要做大事。
但是要做什麼大事,卻想象不出來。
翁心存道:“蘇曳此舉,心懷叵測,所圖事大!”
本來按說,冊封你江西巡撫,兼兵部侍郎,兼鑲藍旗都統,就已經頂天了啊。
雙方都有一個臺階,也能稍稍緩和一下關係。
結果,你什麼官職都不要了。
反而推舉自己的手下沈葆楨署理江西巡撫?這把朝廷威嚴置於何地?
蘇曳也不想這麼做。
但是,人家之前已經下旨罷免了你的江西巡撫了。
現在人家又還回來,你就接下來了?
那你的尊嚴呢?
你的名望呢?蘇曳接下來進入中樞,執掌大權的人。
聲譽不能有損。
皇帝緩緩道:“他就真的不怕,這次危機之後,朝廷秋後算賬嗎?”
匡源道:“他已經沒有官職了,就剩下一個地方團練,某種程度上,朝廷的旨意折騰不了他了。”
而且蘇曳已經警告過了,接下來朝廷不要再往九江派官員,不要摻沙子。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但表達的意思清清楚楚,來了……就是死!
這是真的撕破臉皮了。
因爲在蘇曳心中,現在這個朝廷中樞,將來就不在是中樞了。
皇帝寒聲道:“答應他,答應他!”
“答應這個蘇聖人!”
“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
而此時!
李續賓已經率領軍隊出發,前往安徽。
但是,駱秉章和左宗棠,甚至都把這些戰事拋開,再一次來到武昌,山雨欲來的味道,他們嗅得越來越清晰了。
“蘇曳,他究竟要做什麼?”駱秉章緩緩道:“我看不懂,但是心有點慌。”
“感覺,有更大的事情要發生。”
左宗棠道:“如果不是他看到了未來的什麼大事,在未來謩澊缶帧D撬F在的行爲,就是在另立山頭。”
“就意味着他和朝廷背道而馳了!”
駱秉章道:“另立中樞?址醋粤ⅲ俊�
左宗棠道:“看上去很像,但不是!他不是一個傻子,現在這種環境,址醋粤ⅲ瑤缀蹙褪亲詫に缆贰4蠹沂芎闂钪畞y,受捻匪之亂苦也。這個時候,不管是誰,不管曾經有多大功勞,多大名聲,只要造反自立,就會被天下唾棄,就會身敗名裂。”
這是真的!
經歷了好幾年的叛亂,十室九空,整個國家,從上到下,乃至底層民校际侨诵乃及病�
關鍵不管是太平軍和是捻軍,攻佔了州府之後,百姓的結局比之前官府在的時候更慘。
這些年,國家死傷無數人口。
左宗棠道:“但看上去,他確實在另立山頭,他想要向天下人證明,他的另外一條路線纔是對的,比朝廷的保守封閉路線,更加先進,更加優秀。”
“這不是造反叛逆,而是另立秩序!”
“只不過,他的玩法太高級了,所有人都看不懂。”
“他在和朝廷鬥法,不是鬥爭!”
左宗棠在屋內走來走去,忽然睜目道:“接下來,他還有大動作,真正的大動作!”
“他這是不破不立,朝廷既然罷免了他的官職,他索性就以布衣之身,開啓這個大局!”
駱秉章道:“那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左宗棠道:“把南方各個封疆大吏,拉入他的陣營,另立秩序,另立框架!”
駱秉章道:“他,他這是瘋了吧?朝廷中樞權力還如此之大,他靠什麼讓我們這些封疆大吏進入他的陣營?另立秩序?”
胡林翼道:“關鍵是爲什麼啊?他又不造反?如果想要獲得權力,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繼續穩固聖眷,未來進入中樞,再大展拳腳好了。”
左宗棠緩緩道:“靠着聖眷,穩固聖眷,進入中樞,就算掌握大權,那做事也是不徹底的。”
“看看肅順就知道了,他是不聰明嗎?他是沒有改革之心嗎?”
接着,左宗棠道:“蘇曳是想要徹底做大事,就不能成爲另一個肅順。”
“他這是要做千年未有之大事啊!”
左宗棠依稀看得明白。
但在蘇曳和沈葆楨,這一切已經非常清晰了。
在大英帝國的內,兩個陣營對立,開始鬥爭,證明對華路線哪一個更優越。
阿爾伯特親王的和平合作路線。
國會和保守派系的戰爭殖民地路線。
這兩種路線,註定只能活一個。
而蘇曳現在已經被皇帝罷免了,失去了朝廷中樞的支持。
這樣額爾金伯爵勢必會非常高興,因爲蘇曳這邊敗了,阿爾伯特親王那邊就孤掌難鳴了。
很顯然,蘇曳被徹底罷官的消息傳到英國之後,對阿爾伯特親王派系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甚至,對於他接下來的工作,也會有負面影響。
你這邊九江經濟實驗區都沒有了,還狗屁另外的路線?
甚至,世界博覽會能不能辦得起來,都另外說了。
所以,蘇曳這邊必須做大事,呼應倫敦那邊的阿爾伯特親王。
要給予他巨大的聲援。
政治聲勢,此消彼長的!
所以,蘇曳必須立刻有大動作。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政治大動作。
駱秉章道:“我無法想象,我們這些南方的封疆大吏,會違背朝廷的意志,去參加蘇曳的陣營,去加入他的框架!”
曾國藩點頭道:“對,我們和他的默契,僅僅只是中立而已。想要讓我們進入他的路線陣營,怎麼看都不可能!”
“我們不可能,浙江巡撫也不可能,福建巡撫,安徽巡撫都不會!”
“這個事情,太嚴重了!”
左宗棠緩緩道:“那就等着吧,我相信他,馬上就會有大動作了!”
……
吏部侍郎,軍機大臣匡源,再一次來到九江宣旨!
“奉天承呋实墼t曰,冊封沈葆楨爲署理江西巡撫,欽此。”
“冊封李司爲九江知府,欽此!”
他本來想說,蘇曳大人,現在你得償所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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