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我在京城中,已經安排了人手,你們隨時做好準備。因爲我安排的人,隨時會出現在家裏,帶着你們祕密離京南下,前往九江。”
聽到蘇曳這話。
蘇全和崇恩一驚。
崇恩忍不住道:“小曳,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蘇全道:“二弟,不是說,這一關已經過了嗎?”
蘇曳道:“這一關是過了,但真正的驚濤駭浪,纔剛剛開始。爲了全家人的安全,必須離開京城。當然不是現在,而是接下來的某一天。”
崇恩道:“全部離開嗎?”
蘇曳道:“對,全部!”
崇恩道:“好,我立刻暗中做準備。”
蘇全道:“我也做好一切準備。”
接着,他補了一句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阿瑪的。”
崇恩不由得望向蘇全一眼。
你就多餘說這麼一句。
但蘇全還是覺得自己說出來比較好,免得弟弟擔心。
蘇曳笑道:“大哥,你去了九江,纔算是用武之地了,那裏就缺你這樣鐵面無私的人。”
這倒也不是完全安慰蘇全,以大哥這個性子,其實真不適合在朝廷內做官,他呆在九江工廠,才能發揮他的才智。
蘇曳發現了,大哥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對數學很敏感精通,這是一種天賦。
蘇曳道:“至於叔父,可以幫我坐鎮,並且去和各省封疆進行交流。”
崇恩別的沒有,就是有清高之名,而且輩分高,資歷深。
由他出面的話,其他各省的封疆大吏,也不得不給幾分面子。
只不過,這位叔父太過於正直了。
接下來有些事情,恐怕需要他完全投入之後,方能理解蘇曳所作所爲了。
接下來,他輕鬆談笑了幾句,三人散去。
而蘇全回去之後,睡不着,洋洋灑灑寫了千言奏章。
他這個人,一旦做事,就要做到極致。
……
進入房間之後。
小寶寶舉着雙手,呼呼大睡。
晴晴大格格輕輕依偎他的懷中。
蘇曳道:“大姐姐,你做好準備,隨時可能需要帶着寶寶和一家人撤離,前往九江。”
在黑夜中,也彷彿能夠看到晴晴充滿驚喜的眼眸。
“真的嗎?”
蘇曳道:“真的呀。”
旁邊的小寶寶彷彿被吵醒了,扭動了幾下,又繼續睡着了。
晴晴大姐姐微微弓起,柔聲道:“好小曳,好寶貝……”
“姐姐真的想瘋了你了。”
……
次日朝會!
蘇曳沒有上朝。
皇帝沒有明旨讓他上朝,也沒有讓他不上朝。
但蘇曳選擇不去。
不過,朝堂對於蘇曳的彈劾彷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蘇曳進京和皇帝面談之後,所有的決定權都在皇帝手中了。
他們是否彈劾,結果都一樣了。
但是……
彷彿受到了某種信號,腥藢沤蜉針E的彈劾,如同雨點一般密集。
沈葆楨之前犯下的任何錯誤,此時都被扒出來了。
他的整個人生,彷彿被人用十倍,一百倍的放大鏡尋找錯處。
真的是幾十上百人,瘋狂彈劾他。
沈葆楨如果在這朝堂上,只怕會嚇得不輕。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
戶部郎中蘇全出列大聲道:“皇上,臣彈劾戶部尚書翁心存,貪贓枉法。”
所有人一愕。
蘇全,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弟弟蘇曳,這次應該已經過關了啊。
所有人都收到肅中堂的信號了啊,停止對蘇曳的彈劾。
你這個時候,應該安分守己,把尾巴好好夾起來啊。
你這個時候跑出來彈劾翁心存,有什麼意義?
找什麼事啊?
但是蘇全做事是非常認真的,儘管他是聽從弟弟的話,爲了辭官才彈劾翁心存的,但也準備的無比充分。
所有的罪證,非常清晰。
什麼哪一年,哪一件事瀆職,大概牽扯到多少銀子,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這一彈劾,就是整整一刻鐘。
洋洋灑灑幾千言。
而且全部都是乾貨,幾乎沒有什麼煽情之言。
在場腥耍牭迷絹碓叫捏@。
當然不是心驚翁心存有這麼多錯處,朝廷大臣,哪一個沒有撈錢,哪一個沒有錯處?
心驚的是蘇全,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彈劾自己的上官。
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蘇曳的意思?
這種彈劾,往往是殺手鐧,有去無回的。
這種級別的彈劾,如果你不把別人彈劾下來,你自己就要倒臺的。
果然,蘇全彈劾完畢後,戶部尚書翁心存立刻跪下道:“皇上,臣乞骸骨。”
遇到這種級別的彈劾,甚至都不好辯駁,越是級別高的大臣,就越是要體面。
唯一的辦法,就是請辭。
皇帝目光陰晴不定地望着蘇全,足足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這種級別的彈劾,他這個皇帝也不好迴避,因爲罪狀太詳細了。
“都察院,查!”皇帝道。
都察院文采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接着,這位都察院的一把手道:“皇上,臣也彈劾沈葆三項大罪。”
“第一項,炸燬長江堤壩,傷天害理。”
“第二項,南昌易幟,貪功冒進,損兵折將。”
“第三項,在上海曾經搶奪朝廷新軍槍炮軍械,藐視朝廷。”
呃?!
你,你這角度實在是刁鑽清奇啊。
最後這個罪名,兩年前沒有人提,因爲當時大家反對蘇曳,而沈葆楨搶的是蘇曳的軍火,最關鍵的是蘇曳當邪褟堄襻摎⒘恕�
當時湘軍一写罄羞�拼命彈劾蘇曳來着。
都察院大佬出面彈劾,那基本上就是定調了。
皇帝朗聲道:“擬旨,罷免沈葆楨一切職務,貶爲庶民!”
終於!
皇帝把所有的怒氣,全部傾瀉在了沈葆楨頭上。
接下來的懸念就是,皇帝究竟會選誰作爲九江知府。
這個位置現在可不簡單,某種程度上現在的九江知府,纔是蘇曳真正的副手。
接着,肅順出列道:“皇上,現在江西政務,軍務繁重,蘇曳作爲江西巡撫,不好離開太久,還是早日回贛。”
皇帝聽完之後,彷彿點了點頭,但是卻沒說什麼。
……
在家中。
蘇曳正抱着寶貝兒子,享受着天倫之樂。
母親佟佳氏在一邊笑意吟吟,好幾次都忍不住伸出手,把寶貝孫子抱過來。
這個寶貝孫子,她隔着兩個時辰不抱,整個人就渾身不舒服。
所以最近的時光,她和崇恩夫人,幾乎都爭搶着抱這個孫子。
反而晴晴這個母親,也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能把寶貝帶在身邊。
佟佳氏看着晴晴望向蘇曳的目光越來越粘了,她當機立斷,立刻上前把大孫子抱走了。
“走咯,走咯,出去玩了。”
大寶貝哇哇叫了幾聲,他還沒有玩高興呢,就這麼被抱走了。
但是很快見到要出門了,頓時有雀躍起來,如同要放狗的小狗一般。
果然,寶寶剛剛出門。
晴晴就迫不及待坐到蘇曳的懷裏了。
真不是有那麼大的癮,因爲從昨兒到今天,已經三回了。
更多的是一種精神依戀。
“小曳,你在等什麼?”晴晴問道。
蘇曳道:“在等聖旨。”
晴晴柔聲道:“很着急嗎?”
蘇曳道:“時間很緊迫,我怕再不走,就不好離開了。”
晴晴臉蛋貼在他柔聲道:“真想這次就跟着一起離開南下,以後再也不分開。”
而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聲高呼。
“聖旨到,蘇曳接旨!”
蘇曳在晴晴臉上輕吻了一口,然後走了出來。
來傳旨的是王承貴,而不是增祿。
增祿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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