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蘇曳道:“如果我贏得了對賭協議,我有一個提議。”
包令爵士道:“請說。”
蘇曳道:“距離上一屆萬國博覽會已經足夠長的時間了,1854年美國紐約舉辦的第二屆世界博覽會,太過於成功了,以至於歐洲大陸這些年都沒有舉辦博覽會的意思?”
巴廈禮聳了聳肩膀道:“美國人的奇思妙想,確實更多。”
蘇曳道:“如果,我對賭協議成功了,那我建議阿爾伯特親王再一次主導第三屆世界博覽會,可以選擇在倫敦進行,也可以選擇在巴黎進行,但是請在1860年舉辦這次世界博覽會。但他一定要成爲主導者。如果這次博覽會再一次獲得成功的話,一定會給他帶來巨大的政治資本。”
巴廈禮爵士道:“我們會努力遊說的,但是確實別忘記了,阿爾伯特親王也有半隻腳在我們的戰車上,我們的勝利,也就是他的勝利。王室和國會之間的關係,你應該懂的。”
當然懂,互相依賴,互相合作,互相鬥爭。
“對於那些貪婪的財團來說,一切都是資本利益,而對於我們三個人來說,這卻是一個政治盟約。”包令爵士道:“現在額爾金風光無限,大權獨掌,我希望有一天,我們三人能夠聯手把他掀翻在地。”
“重返政壇!”
“進入內閣!”
三人伸手相握。
巴廈禮道:“蘇曳侯爵,戰爭或許馬上就要爆發了,甚至已經爆發了,請問你已經做好了如何在這場戰爭中獨善其身,並且秩∽畲罄媪藛幔俊�
“當然!”蘇曳道:“不過,貴國女王在上一次鴉片戰爭中,對華立場很不友好,甚至上一場戰爭就是在她的推動下進行的。我希望你們回英國之後,要通過阿爾伯特親王,去影響女王的立場。”
巴廈禮道:“如果我們的合作大爲成功,讓女王看到另外一條路線的利益,我相信她會轉變立場的。”
包令道:“閣下若想要成爲貴國力挽狂瀾的大英雄,也務必要讓這次對賭成功,讓王室看到巨大的利益,這樣才能增加我們的話語權,也能增加您的話語權。”
巴廈禮爵士道:“只有巨大的利益,才能幫您挽回局面。”
包令道:“但是您需要一點,耐心!”
……
朝堂之上!
都察院御史們,開始了瘋狂的彈劾。
大量的御史,都彷彿受到了某種指令。
彈劾九江知府沈葆楨,在南昌招降一事上,貪功冒進,指使損兵折將。
這件事情,明明已經掀過去了。
甚至現在湘軍都沒有追究,反而都察院又拿出來說事了。
皇帝微微皺眉。
想要用這個罪名拿下沈葆楨,只怕有些說不過去。
因爲,關於這件事情,皇帝已經懲罰過了,把他的江西按察使下了。
不過,這僅僅只是前菜。
接下來,密集地彈劾蘇曳,纔是主菜。
“臣彈劾江西巡撫蘇曳,逾制納妾,大肆斂財,收受大量賄賂。”
“臣彈劾蘇曳,逾制納妾,大肆斂財,收受賄賂。”
幾十上百人,齊刷刷彈劾。
彈劾完畢後,所有人望向皇帝,就等着你定調子了。
皇帝皺眉道:“朕賜婚蘇曳,把壽禧公主嫁給他,他之前納崇恩之女爲妾也就算了。現在又逾制迎娶沈葆楨之女爲妾,這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
“查,查,一查到底!”
終於,皇帝公開表態了。
崇恩微微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心中一聲嘆息。
果然花無百日紅,人如千日好。
蘇曳受寵了那麼長時間,現在終於要倒了嗎?
實在無法理解啊,你蘇曳好好的,皇帝這般寵信,爲何這麼想不開呢?
明明知道什麼辦工廠,搞洋務是皇帝的逆鱗,結果你偏偏還要去做。
皇帝不給你撥款,你就在民間大肆借款,還用民意裹挾皇帝。
你去了江西,辦工廠就辦工廠,你低調一些搞嘛。
偏偏你還大張旗鼓,又是去湖北,又是去四川,又是去雲南。
如此,終於徹底激怒了皇上了吧。
直接超過了皇上的容忍極限了。
接下來,就要看究竟會失寵到何等地步了。
對蘇曳會處理到何等地步。
匡源出列道:“皇上,臣彈劾蘇曳不務正業,臣奉皇上之命,去責令他準備今年的兵事,聯合江南大營,江北大營,攻打發逆的鎮江。結果他百般推脫,臣問他原因,他說洋夷只怕要大舉出兵,攻打大清,屆時我大清江山社稷危也,他的新軍要保衛京師,保衛皇上。”
“這分明是在詛咒皇上,詛咒大清的江山社稷!”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你蘇曳昏頭了嗎?
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英國使者不久之前才狼狽退走啊,前兩天還收來葉名琛的捷報,說最近在香港的英夷商人感受到天朝的強硬,也紛紛退走了。
閩浙總督也奏報,寧波、廈門、福州等地的洋人,也有退走之勢。
局面一片大好,你竟然洋夷要全面進犯?
甚至連保衛京師這樣的話也說出來?
儘管昨天就已經聽到這樣的話,而且也看到蘇曳的奏章了,但再一次聽到皇帝還是再一次震怒了。
他公然怒道:“派人去告訴蘇曳,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
“朕不需要他的拱衛,大清的京師固若金湯,也永遠不需要他的拱衛!”
“朕不需要!”
皇帝的咆哮,響徹朝堂。
金口玉言。
……
養心殿三希堂內。
端華,載垣,肅順,杜翰四人,正在接受皇帝的私下召見。
討論的,也正式一個話題。
對蘇曳的處分,該如何進行?
或者,該進行到何等地步?
杜翰道:“新軍跟隨蘇曳時間長也不長,短了不短了,但涉及兵權,還是要小心行事。”
肅順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爲了辦工廠,蘇曳向京城十幾萬百姓,借了五百萬兩銀子。加上其他,他借了一千多萬兩銀子,如果將他貿然直接拿下,這些鉅債只怕會立刻爆開,屆時民間動盪。”
皇帝點頭,這一點確實要小心謹慎。
而且蘇曳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他也不想一杆子打到底。
他還是希望蘇曳能夠迷途知返,繼續帶兵,爲他消滅發逆。
杜翰道:“所以,應該先奪他的兵權,試探他的反應。”
肅順道:“不能直接奪,應該婉轉一些,一步一步來。”
杜翰道:“新軍副帥王世清,受皇上恩重。蘇曳現在是江西巡撫,本就沒有直接執掌新軍了,皇上下旨讓王世清率領新軍,前往江北大營,進入揚州。”
腥艘宦牐@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如果蘇曳確實沒有自立之心,那就不應該拒絕。
而且把新軍調去揚州也很正常,之前揚州之戰,在之前要攻打江西之前,蘇曳的新軍都一直在揚州駐紮。
接下來,不管皇帝打算怎麼做。哪怕是對蘇曳只是教訓一番,以後還要用,那也需要把他的軍隊調開,一爲試探,二爲防止困獸之鬥。
杜翰道:“蘇曳一再說過,這新軍是皇上的新軍,皇上纔是新軍唯一的主帥。況且這新軍是靠國帑練出來的,也是靠國帑養的。”
這話,其實有些虧心了。
原本幾個月前,國庫就應該撥給蘇曳軍費了。
但是從蘇曳成爲了江西巡撫,和皇帝關係發生了變化之後,這筆軍費就沒有下來了。
軍機處,戶部,兵部那邊沒有劃撥,皇帝這邊也裝着不知道。
皇帝想了一會兒道:“就這麼辦吧!”
“這個差事,依舊讓匡源去辦。”
……
接下來,皇帝接見了匡源。
“這次的差事,你要小心謹慎,要掌握火候。”皇帝道:“首選宣讀朕的旨意,就說發逆這邊有所動靜,爲了江北大營的安全,讓王世清率軍去揚州,防備可能的戰事。”
匡源道:“臣明白。”
接下來的話,皇帝不好說出口了。
杜翰在邊上補充道:“如果蘇曳情緒不激烈,遵旨辦事,那你就看着王世清把新軍帶去揚州,當着所有新軍的面宣旨,王世清爲新軍主帥,蘇曳從此專職於江西巡撫,不再執掌新軍。”
“接着,你返回九江,向蘇曳宣旨,從今以後,新軍脫離他的節制。並且宣佈皇上的口諭,對他逾制納妾進行嚴厲訓斥,讓他上摺子,自行請罪。”
這也算是一環扣一環了。
對於有兵權的封疆大吏,終究是要小心一些的。
匡源道:“臣明白了。”
皇帝道:“那你去吧。”
匡源再一次帶着皇帝的旨意,離開京城。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祕密差事了,而是正兒八經的欽差大臣了,帶着欽差衛隊前往通州,乘坐大船南下。
……
朝堂之上,沒有祕密。
頓時間,便滿城風雨。
有人彈冠相慶,有人惶惶不安。
蘇曳家中,再一次徹底閉門謝客。
壽安公主,再一次去蘇曳家中做客,並且號稱要收蘇曳和晴晴的兒子作爲養子。
皇帝專門召見了壽安公主。
“四姐,朕對蘇曳已經仁至義盡了,是他自己不爭氣。”皇帝道:“明明知道朕不喜辦什麼工廠,辦什麼洋務,他偏偏要幹,這也就罷了,朕讓他出兵攻打發逆,他卻違背旨意,在他眼中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嗎?還有朕這個主子嗎?”
壽安公主道:“蘇曳不出兵,不是抗旨,而是有他的原因不是嗎?”
皇帝道:“他的原因?他說洋夷要全面攻打大清了,要打進京師了,所以他的新軍要拱衛京師,要拱衛朕了。”
“這分明是在詛咒朕的江山,詛咒朕。”
“朕在朝堂上,已經公開說了,不需要,永遠沒有這麼一天。”
“朕不需要他拱衛,京師也不需要他拱衛。”
壽安公主沉默了良久,終於鼓起勇氣道:“皇上,蘇曳從不說虛言,還請慎重對待。”
皇帝頓時一愕,然後目光一冷道:“四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四姐,你是大清的和碩公主,你莫非也這麼想嗎?你莫非也想詛咒朕?”
壽安公主趕緊道:“不敢。”
皇帝淡淡道:“祖宗有制度,女子不得干政,今後請四姐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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