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幾日之後!
壽安公主憂心忡忡找到蘇曳,說皇帝心中有些後悔,不該爲了給蘇曳出氣,而爲難湘軍,導致橫生枝節,讓他這個皇帝陷入被動。
當然,皇帝是不會說出口的,但是壽安公主感受到了。
“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加急!”
又一波信使進京,而且這一次手臂沒有系紅帶子。
有心之人看到後,不由得一愕。
這……這又是哪裏的戰敗之報啊?
又是哪裏淪陷了啊?
信使入宮,先報了軍機處,然後又報給了皇帝。
“南昌淪陷!”
“發逆正式攻陷南昌!”
什麼?南昌淪陷了?
這又是一個重鎮啊。
聽到這個噩耗,皇帝痛苦閉上眼睛。
在場幾個軍機大臣,目光飛快望去皇帝一眼。
這段時間,蘇曳阻攔湘軍纸餮矒岷徒鞑颊挂宦殻鴩M京和蘇曳鬥氣之事。
肅順、杜翰等人、明明站在曾國藩一邊,但是卻只言不發。
曾國藩彈劾蘇曳的時候,肅順、端華、文慶等巨頭,也沒有跟着彈劾。
甚至,都察院御史彈劾蘇曳,也被他們壓了下去。
那意思很清楚。
作,儘管作。
蘇曳你聖眷那麼濃,我們也不擋你鋒芒。
現在後果來了吧。
而且他們望向皇帝的目光,也頗爲誅心了。
皇上,你看看吧。
你這般寵信蘇曳,給他撐腰,打壓湘軍的臉面。
現在湘軍消極怠工,南昌淪陷了,整個江西也基本上淪陷了。
你嚐到苦果了吧?
蘇曳你沒什麼大的本事,爲何要招惹湘軍?
現在江西淪陷了,你蘇曳區區兩三千新軍,難道還能頂上去嗎?
此時皇帝心中,其實也是後悔的。
儘管蘇曳是忠心,是爲了大清的江山,不是爲了一己之私才擋湘軍的路。
但確實有些自不量力啊。
皇帝現在很矛盾,一方面覺得蘇曳誤我!
另一方面,又覺得蘇曳完全是爲了他這個皇帝,才硬要扎入江西,在湘軍內部扎一根釘子。
但現在怎麼辦?
南昌淪陷了。
江西大部淪陷了。
軍情如火啊!
僅僅只是江西還不要緊,關鍵是奪了江西之後,發逆石達開肯定會攻入浙西的,接着攻打杭州!
朝廷有多少稅賦是從浙江而來?
一旦發逆大軍進入浙江?那後果不堪設想。
軍情如火,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扼制發逆兵鋒。
而現在唯一能擋住發逆的,只有湘軍。
胡林翼那邊會不會跟着曾國藩共同進退?
莫非真的要向曾國藩服軟?
如此一來,豈不是啐面自幹?
不久之前,在二選一中,他選擇了蘇曳,把曾國藩趕回了老家。
現在又要請他出山?
曾國藩這等性子的人,又豈會這麼輕易同意?
想要讓曾國藩出山,關鍵就在蘇曳身上了,皇帝不由得一聲嘆息。
“來人,召蘇曳入宮。”
……
半個時辰後!
蘇曳進入皇宮,在三希堂內拜見了皇帝。
“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態度很好,直接將蘇曳攙扶起來,然後他笑道:“蘇曳啊,前段時間你和英國人談判,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本來要封賞的,結果被那一檔子事情給耽誤了,朕還真是過意不去。”
“但是你放心,朕有功必賞的。明日朝會之上,就給你封賞。”
蘇曳道:“臣謝主隆恩。”
皇帝道:“南昌淪陷了,江西大部分州府也岌岌可危,一旦發逆殺入浙江,那更是不堪設想。軍情如火,現在唯一能挽救局面的只有湘軍了。”
“蘇曳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前段時間你擋湘軍的路,也完全是爲了我大清朝,爲了祖宗的江山,朕一直感念於心。”
“現在軍情如火,朝廷有求於湘軍,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可能就要委屈你了。”
“但是你放心,在朕的心中,你始終是自己人,是朕最親近,最器重的人。”
“今日委屈了你,他日比幾倍補償於你。”
皇帝這話,已經很明顯了。
蘇曳立刻拜下道:“皇上,萬萬不可說此話,只要爲了大清的江山好,只要爲了皇上,臣受一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爲了祖宗的江山,臣不委屈。”
皇帝道:“你這樣識大體,朕很感動,朕也放心了。”
……
次日朝堂之上。
今日的議題只有一個,如何面對江西戰局?
更準確地說,如何調動湘軍積極性,前往江西平叛。
肅順一黨,終於出面了。
端華出列道:“皇上,軍情如火,臣請奪情曾國藩,讓他復出,率軍去江西平叛。”
杜翰出列道:“皇上,軍情如火,臣請曾國藩復出。”
載垣出列道:“臣附議。”
首席軍機大臣文慶出列道:“皇上,臣請曾國藩復出。”
接着,幾十個大臣,全部出列。
讓湘軍去江西平叛,已經成爲共識。
奪情曾國藩,讓他復出,也成爲共識。
關鍵是如何讓曾國藩復出?
人家之前可是受了大委屈的,罪魁禍首就是蘇曳。
那蘇曳這邊,是不是要付出巨大代價?平曾國藩的怒氣。
蘇曳出列道:“皇上,爲了江西戰局,爲了祖宗江山,臣……願意退讓,願意向曾國藩請罪,甚至願意聽從皇上任何處置。”
腥寺犅劊D時心中一曬。
早日今日,何必當初啊?
我們知道你和曾國藩有仇,但是實力不到,爲何要和曾國藩叫板?
現在要請人家曾國藩出山,不是自取其辱嗎?
你和英國人談判成功了,立了大功是不假。但是你勢力能和人家湘軍比嗎?
皇帝正要開口。
此時,軍機大臣瑞麟出列。
“皇上,軍機處前兩日就收到了署理江西巡撫胡林翼的奏章,不知道爲何,卻沒有呈給皇上御覽。”
皇帝臉色微微一變,道:“拿來與我看。”
而端華和杜翰等人,卻心中暗呼不好。
趕曾國藩回家之後,皇帝就對湘軍二把手胡林翼抱有巨大期待了。
專門封他署理江西巡撫,還加封了太子少保,就希望他能取代曾國藩,率領湘軍去江西平叛。
現在有胡林翼的奏章,他當然關切。
拿過胡林翼奏章飛快看了一遍。
頓時,皇帝不敢置信。
又看了一遍,頓時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然後,他勃然大怒:“胡林翼奏章上說什麼,發逆大軍殺入湖北,所以他要率軍擊之,暫時無法南下江西平叛!”
“這,這是把朕當成三歲小孩嗎?”
“發逆大軍都去打江西了,南昌都淪陷了,湖北哪裏來的發逆大軍?”
“朕如此器重他,他卻如此推諉,還欺瞞於朕?”
其實,這也真是冤枉胡林翼了。
他實在是不想違逆皇帝的意志,但是又不能背叛湘軍。
正好碰到石達開的聲東擊西,確實有一支軍隊進入湖北佯攻,他趕緊抓住這個機會,向曾國藩表態,也向所有湘軍兄弟們表態。
鬼知道,石達開那邊直接破了南昌啊。
此時,皇帝心中無比的悲哀。
整個南方,唯有湘軍可用,爲了讓曾國藩出山,他還打算委屈一下蘇曳呢。
結果現在,胡林翼也直接頂撞過來了,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皇帝用力拍打着手中的奏章。
“諸位臣工,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朕受此欺瞞嗎?”
全場靜寂無聲。
唯有蘇曳出列,滿臉憤慨。
“皇上,臣有話說!”
皇帝道:“你講!”
蘇曳道:“之前臣說要做這個江西巡撫,還只是戲言。現在湘軍如此欺君罔上,天下又無人能爲皇上分憂!”
“那,這個江西巡撫,臣還真的非做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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