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隊斥候飛馳而至,大聲高呼道:“大帥,大帥,大事不好,發逆大軍來襲!發逆大軍來襲!”
“有多少人?”
“很多,很多,很多!”
蘇曳一愕?
太平軍怎麼對江北大營殘軍開始追殺起來了?
這和歷史不大吻合了啊。接下來的歷史,不會也跟着改變了吧?
託明阿等人大驚!
又來打?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他的兩萬殘軍,已經士氣低落之極,疲憊不堪了。
發逆再來大舉攻打,他的殘軍就要崩了啊。
頓時間,託明阿問道:“蘇曳將軍,你的軍隊在哪裏?有多少人?”
蘇曳道:“在南邊三十里處,有一千六百人。”
才一千六百人?而且隔着三十里?
況且你還奔波三千里而來,大概比我們江南大營的殘軍還要疲倦,沒有戰鬥力的。
完全指望不上了。
蘇曳鄭重把皇上聖旨交給對方。
託明阿恭敬接過一看,不由得一愕,然後更爲失望。
蘇曳這還是一支新軍,而且只練了八個月?
皇帝說這支新軍受他江北大營節制,幫着它真正實戰成長,但請務必保護新軍安危。
皇上這是把我當保姆了啊,讓這新軍來戰場實習刷戰功?你不去剿匪練實戰,來到這個最兇險的戰場?找死來嗎?
頓時託明阿道:“蘇曳阿哥,戰場不是兒戲,現在戰局非常危險,現在我江北大營殘軍都自身難保,更保護不了你。”
“皇上旨意,你新軍不能有大的戰損,我承受不起責任!”
“蘇曳阿哥,你帶着你的一千六百人,趕緊跑吧,越遠越好。”
蘇曳堅定道:“託明阿大人,我們不需你的保護,既然來了,那就一視同仁,我一定要參戰,請給我分配戰鬥任務。”
託明阿道:“這可是實戰,不是紙上談兵,你確定要參加?出了大傷亡,或者直接潰敗的話,我不負責的。”
蘇曳道:“我確定參加,若有傷亡,我這個新軍主帥負責。”
第104章:新軍第一戰!大勝!
託明阿,十幾年前就是一品大員了,級別比蘇曳高得多。
但對蘇曳還是非常客氣的,因爲他知道這一次戰敗,皇帝肯定極爲震怒,而蘇曳是天子寵臣,關係處好了,或許能幫忙說幾句話。
聽到蘇曳的話後,主帥託明阿想了一會兒道:“蘇曳,你的新軍距離這裏太遠了,而發逆軍又快要殺過來了,你的新軍現在趕來大營也來不及了,萬一在半路上遇到發逆大軍,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如何,在我們南方八里的地方,有一處營寨,稱之爲仙女廟,防禦工事是現成的。原本和我們邵伯鎮大營構成犄角之勢,但後來我們戰敗,不得不收縮兵力,那個營寨就空了出來,麻煩你去守那個營寨如何?”
蘇曳腦海裏面立刻浮現出相關戰場地圖。
大概幾天前,這仙女廟營寨還是有新軍防守的,但是太平軍連番攻打,清軍一輸再輸,邵伯鎮附近的十幾個營寨,也全部被太平軍掃了。
而仙女廟營寨的清軍經過幾天的戰鬥,傷亡慘重,膽戰心驚,死活不肯守外面的小營寨了。
這種時候,人多才有安全感,所以大軍聚在邵伯鎮,抱團取暖。
蘇曳拱手道:“卑職領命。”
然後,蘇曳二話不說,翻身上馬,要返回指揮軍隊。
託明阿一愕,這個天子寵臣倒是很懂禮數,而在傳說中此人是很油滑浮誇的。
旁邊的翁同書忽然道:“我送蘇曳將軍一程。”
聽了這話,託明阿不由得眉頭一皺。
然後,翁同書翻身上馬,追着蘇曳而來。
“將夜兄,你在殿試的那篇雄文,真是讓人歎爲觀止啊。”翁同書道:“舍弟看完這篇文章之後,連着拍案叫絕,把你引爲知音,你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他心中所思所想啊。”
呃?!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那篇策問本就是你弟弟翁同龢寫的,我只是借過來用用而已。
蘇曳道:“還沒有恭喜令弟,高中此科殿試榜眼。”
歷史上翁同龢是狀元,孫毓汶是榜眼。
但這個殿試策問題咸豐皇帝提前用了,所以這次殿試題目改了,翁同龢就成爲第二名了。
不過他自己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歷史上原本是第一。
“有一句話交溠陨睿棠巢坏貌徽f。”翁同書道。
蘇曳道:“翁大人請講。”
翁同書作爲文臣,能夠成爲江北大營幾個大人之一,是因爲某種意義上,他算是欽差大臣的身份,皇帝的耳目。
而蘇曳和伯彥訥謨祜雖然也帶着皇帝的聖旨,但卻不是欽差的身份,聖旨只是給託明阿看的,告訴他有這麼一回事。
並且讓江北大營主帥節制伯彥和蘇曳二部軍隊。
至於奪指揮大權?
蘇曳完全沒有想過,也絕對不可能。
再怎麼說,江北大營再無能,也是友軍,也整整有兩萬多人。區區一個四品官,怎麼能奪指揮權?
換成武昌戰場,九江戰場,蘇曳現在絕對不敢去。
那裏有幾萬太平軍,幾萬湘軍,全部都是敵人。
蘇曳這不到兩千人去了,說不定就被湘軍害了。
翁同書道:“江北大營殘軍士氣低落,每天只敢抱團取暖,再也進取可能性,什麼收復揚州,已經絕無可能了,已經是不破不立了。”
蘇曳道:“願聞其詳!”
翁同書道:“託明阿無能,雷以諴無恥,二人已經不配做江北大營正副主帥。我是皇上委派來江北大營的欽差,已經上奏皇上,彈劾託明阿,請皇上換帥,將託明阿捉拿問罪。蘇曳阿哥是宗室,你我都是讀書人,爲了江山社稷,請將夜兄與我一同聯名上奏。”
真不愧是清廷特色,剛到一個地方,就開始內鬥。
翁同書看中蘇曳是天子近臣,雖然官職低,但是在皇帝面前話語權大。
所以第一時間就想拉攏蘇曳,掀翻託明阿。
但是,蘇曳卻不想江北大營換將。
託明阿作爲主帥,反而最符合蘇曳的利益。
這個人本事不大,但這一點難道不是好事嗎?
而且關鍵時刻,蘇曳對他雪中送炭,以後的事情也好配合了。
哪怕前途岌岌可危,但只要他一天是主帥,就有發號施令的權力。
反觀翁同書這個人,他口口聲聲說翁同龢是蘇曳的知音,但實際上呢?
翁同龢當時可是完全站在張玉釗這邊,出面抨擊過蘇曳好幾次的。
倒不是蘇曳記仇,而是立場這個東西,一旦站定了,其實是很難更換了。
蘇曳道:“翁大人,那我權衡一下。”
翁同書笑容頓時收斂起來,接着關切道:“蘇曳阿哥,你這新軍才練了八個月?”
蘇曳道:“是的。”
翁同書道:“那應該跟着桂良大人去河南剿捻的,不該來這個修羅場。”
接着,他朝着蘇曳拱了拱手道:“蘇曳阿哥保重。”
然後,翁同書轉身離去,返回邵伯鎮大營。
其實,他後面的那句話,就有些難聽了,換成其他人就要記恨了。
什麼叫你該跟着桂良大人去剿捻的?
那意思就是說,你想要刷功勞,去河南剿匪啊。
那裏可以殺良冒功,報多少功勞都可以,而且現在很多捻匪參差不齊,有的是彪悍驍勇的達大盜,也有很多小工匠,破產農民。
你來揚州戰場,這裏可刷不了功勞,反而丟了小命。
……
翁同書返回大營後。
副都統德興阿上前低聲道:“如何,他願意跟着一起參託明阿啊?”
翁同書搖頭道:“少年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想着來揚州立功,打個一仗,撞個頭破血流就知道了,這裏的戰場不是他這個倖臣玩得轉的,井底之蛙。”
德興阿道:“什麼新軍,八個月前還是農民,沒有上過戰場,一會兒發逆殺過來,只怕嚇尿。”
翁同書道:“託明阿安排他去仙女廟營寨,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害怕他們第一次上戰場嚇破膽,發生潰退,引發全營大潰,所以讓他們遠離大營。”
德興阿道:“這次發逆來襲,目標大概不是仙女廟營寨,所以那邊只怕不會有接戰,託明阿這是要賣好蘇曳。”
翁同書道:“有什麼用?屢戰屢敗,他這個位置做不久了,或許聖旨就在路上了。”
……
蘇曳飛快馳騁南下。
他剛剛來到戰場,就立刻看到了一場內鬥。
不,是捲入。
但這種站隊式的內鬥,還是挺爽的。
自己直接站隊託明阿,現在對方還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在意。
但……只要自己打贏了。
那對於託明阿就是雪中送炭,如果自己贏得再大一些,多贏幾戰,那託明阿的位置直接就保住了。
屆時,這位主帥何等感恩涕零?
而到那個時候,蘇曳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很方便了。
憑藉他一個四品官,想要奪幾萬軍隊大權,如何可能?
然是,一連串勝利,讓主帥對他開始言聽計從,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好,我好,大家好,纔是官場升級模式。
現在蘇曳和託明阿,完全是互補關係。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打好第一戰。
這是新軍成立以來的第一戰。
閱兵那不是真正的亮相,現在纔是。
有本事,大家纔會高看你一眼。
打贏了,別人纔看重你。
而在這個時候,蘇曳看到西邊的塵煙了。
太平軍來了!
這裏距離邵伯鎮大營,已經有一段距離啊。
莫非他們的目標,是仙女廟營寨?
蘇曳沒有猜錯,這支太平軍的目標就是仙女廟。
主力去攻打邵伯鎮大營,他們來佔領仙女廟營寨,對邵伯鎮大營進行包圍。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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