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皇帝頓時一愕。
對啊!
這明明是最妥帖的做法。
他這個皇帝,慣來也是會收買人心的。
這麼簡單的法子,不需要增祿提醒的,爲何剛纔就沒有想到。
然後,皇帝想到了原因。
因爲蘇曳明日需要當堂複試,皇帝不敢看好,怕蘇曳會當蝎I醜。
所以,他提前疏離,免得牽扯太深。
其二,對於公主生死未卜,蘇曳活蹦亂跳,他還是心有芥蒂。
所以,所以不願意蘇曳護駕在邊上,哪怕是十幾里路。
這般做法,顯然是會讓人寒心的。
於是,皇帝道:“傳口諭,蘇曳忠心可嘉,讓他護駕十里,然後再自行回京。”
“嗻!”增祿趕緊前去傳旨。
“皇上口諭,蘇曳阿哥,護駕幾里,而後自行回京。”
蘇曳行禮:“臣謝主隆恩。”
但旁邊的人,卻心中冷笑。
沒有聖眷,硬是來蹭,也是沒有用的。
蘇曳策馬,加快幾步。
增祿再也沒有說話,他對蘇曳觀感極好,真的希望明日他的複試,能夠順利過關。
這纔是解決危機的真正法子。
不過,他是愛莫能助的。
皇帝親自出的考題,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人敢說出來,這是掉腦袋的事情。
一直到現在,皇上都藏在心中,沒有說出。
……
蘇曳追上了龍輦。
但皇帝沒有再掀開簾子,也沒有再說話。
而且,他本能落在王世清的身後。
王世清纔是皇帝制定的最貼身侍衛,蘇曳是硬蹭上來的。
此時的王世清雖然嘴上沒說,但心中卻多了幾分鄙夷。
皇上不願意,蘇曳你這樣上杆子來拍皇上馬屁,有意思嗎?
皇帝的龍輦距離滴水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蘇曳全身汗毛都豎起來,凝聚所有的精神。
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就是皇帝從龍輦走出來,換上步輦的時刻。
屆時,千鈞一髮。
龍輦停了下來。
接下來要爬臺階了。
幾十個侍衛上前,攔在龍輦周圍,將皇帝保護在中間。
皇帝從龍輦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身體探出來了。
滴水巖上,埋伏起來的洪人離組織,整個心臟都提起來了。
然後,幾把先進的洋槍,開始瞄準皇帝。
他們屏住呼吸。
一定要命中!
祖先保佑,無數死去的兄弟們保佑啊。
皇帝揮揮手,讓步輦移開。
坐了這一路龍輦了,他想走路鬆快鬆快。
見到身邊的蘇曳,依舊在邊上護衛,皇帝揮手道:“蘇曳,你可以回去了。”
蘇曳道:“皇上,再讓臣護送一段吧。”
腥烁有闹欣湫Γ瑳]有想到,你蘇曳也是這樣諂媚之人啊。
皇帝站定了腳步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要跟着朕去東陵?”
蘇曳道:“是!臣不放心,想要一路護駕。”
皇帝道:“那你就不想求朕一個恩典,你今日救公主,身受重傷,所以免去明日的朝堂複試,或者是推延幾日?”
這話,就算是誅心之語了。
他終於將所有人想說,卻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說出口了。
也將他這個皇帝想說,不好說的話說出口了。
對於忠臣,這句話就是最大的殺傷力。
聽到這話後,蘇曳臉色煞白。
目光含淚。
然後深深拜下,道:“臣……臣……臣告退!”
而就在這個時候!
滴水巖那邊。
洪人離幾人猛地開槍!
“砰砰砰砰……”
幾支先進的洋槍,全部瞄準了皇帝開槍。
所有人驚愕!
皇帝周圍三人,直接被擊中,慘呼倒下。
皇帝頓時陷入了極度驚惶之中。
“護駕,護駕,護駕……”
“砰!”
緊接着,皇帝看到了滴水巖上面的一道火光。
他看不見子彈,但肯定是朝着他而來的。
他感覺到無限的恐懼。
感覺到死神降臨。
所有槍口,都瞄準了他。
難道,朕就要崩於此嗎?
而下一秒鐘!
“皇上!”
在地上的蘇曳猛地躍起,張開雙臂,朝着皇帝撲來,將皇帝撲倒在地,保護在身下。
“砰!”
只見到蘇曳身體一震。
後背炸出了一個血孔。
皇帝直接被蘇曳撲倒在臺階上。
蘇曳的整個身體張開,擋住皇帝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砰,砰,砰!”
滴水巖那邊,繼續開槍。
而蘇曳背上。
“砰,砰,砰……”
炸出一個個血孔。
整個身體不斷顫抖。
所有人見到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天下,竟然真有如此忠貞之臣嗎?
蘇曳口中鮮血直接湧出,流在皇帝的臉上。
皇帝望着這一幕,頓時驚呆了。
他此時,唯一看到的,就只有蘇曳的臉。
口中不斷湧血。
但蘇曳此時的目光,充滿了無比的堅定,火熱。
那張英俊面孔,充滿了絕對的忠铡�
“皇上,臣粉身碎骨,也要護您周全……”
……
“護駕!”
“護駕!”
“射擊,射擊!”
皇帝的鳥槍營,頓時對着滴水巖的方向,瘋狂開火。
幾千名弓箭手,瘋狂射箭。
“撲通!”
“撲通!”
在這種密集火力下,洪人離的人,一個個墜落。
“走,走,走……”
倖存的幾個人,拼命逃竄。
但是片刻後,又被擊中,直接從懸崖上墜落下來。
剩下兩人,用自己的身體爲洪人離擋子彈,擋弓箭,護送着她拼命逃離。
“我不走,我不走……”洪人離看着身邊人一個個倒下,只想跳下懸崖,繼續用刀子朝着皇帝這邊斬殺,哪怕只殺幾個小兵,哪怕永遠靠近不了皇帝。
幾個人連滾帶爬,拼命拉着她,翻到了懸崖的另外一邊。
帶來的十幾個人,就剩下三個人了。
“王娘,不管你是不是不要了之前的名字,不管你現在叫什麼洪人離,你都是天國的人。”
“回南方去吧,就算不願意迴天京,那裏骯髒齷蹉,那就回九江去吧!”
“九江那支隊伍,是最純粹的,他們需要你,裳兒的父親也在九江,你們回九江……”
這個心腹屬下說完後,便嚥了氣。
“王娘,走啊!”僅存的一個心腹,拉着洪人離,直接朝着下面的河道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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