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脸圆的狐狸
石欣榮一進到院子當中,看到慕良朋和周全也是有些意外。
不過他性格灑脫,當下也抱拳道:“孫律,我剛剛接到守備府的調令,讓我前往外地赴職,因此臨行之前,特來辭行。我還略備了酒菜。。。。”
說着,他就看到了孫奕那個拼接的大桌子上面,滿滿的十六個精緻菜色。
但也只能繼續說道:“清風樓的手藝,不知孫律你是否方便。”
孫奕也不矯情,站起來,給石欣榮讓座,讓他進入院中。
看到石欣榮進來,門外的夥計們也跟着魚貫而入。
石欣榮也算是花了心思,他叫的也是八涼八熱的定席。
於是一個好好的桌面,愣是擠下了三十二道菜色。
只有清風樓的夥計,看到了福滿樓的碗碟,這才撇了撇嘴,有心說自家的酒席更好。
但場合不合適,這才忍住沒說。
石欣榮讓他們把酒菜放下,告訴他們第二天早上再來收拾碗碟。
給了二兩的賞銀,這才讓這些夥計關門出去。
然後就見清風樓的夥計,興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這二兩賞銀,足夠他們每人分上幾百文的了。
石欣榮也不在意,當下就要給孫奕和其他幾個小夥伴倒酒。
可手到半空,到底是停下來了。
主要就是這些人,看上去實在太過年輕了。
讓年輕人飲酒,,,有點過分了啊。。
孫奕看出石欣榮的窘狀,舉起茶杯道:“石將軍,我等年紀尚小,酒量也是不大的,那就不如以茶代酒就好。”
隨後,孫奕就把周全和慕良朋引薦給石欣榮。
石欣榮一聽慕良朋的身份,心下也是一驚。
再次收斂了幾分自己傲慢的態度。
於是幾人也算是認識了一番。
此時,孫奕舉杯道:“前日石將軍重獲自由,我尚未來得及祝賀,現如今只能借花獻佛,以茶代酒,先敬石將軍一杯,恭賀石將軍冤屈得雪,重獲新生。”
孫奕這幾句話說的漂亮,行爲也十分流暢,整個態度也十分親和。
一瞬之間,就把整個席面帶進了氛圍當中。
周全對孫奕還沒什麼感覺,但慕良朋卻是聽的眼睛一亮。
孫奕這幾句話,聽上去簡單,可不論任何角度來說,都是滴水不漏了。
再看孫奕的待人接物,慕良朋甚至有種看家中長輩在周旋於應酬之間的感覺。
只是孫奕的應酬,卻完全沒有任何煙火氣,不過是淡淡的幾句話,就讓人如沐春風。
見孫奕這麼抬舉,石欣榮當下欣喜,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竟然喝出了酒液的豪邁之感。
他喝完茶,這才笑着說道:“這都要感謝孫律啊。真的,孫律,實話跟你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其實沒啥希望的。
哎,可誰知,是老哥我湵×恕薄了。”
說着,他就要自罰三杯,不過想到這到底是茶水,自罰喝茶,好像確實有點不夠意思了。
孫奕也不在意,當下迎合道:“別說石將軍你,我當時對自己也是沒有什麼信心啊。總算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才讓石將軍,冤屈得雪。”
孫奕這幾句話,直接把整個案子的勝利,都說成了是石欣榮本該如此。
徹底將自己的功勞放在一邊,施恩而不念恩,當真是哂玫娜缁鸺兦唷�
事實也正是這樣,如果別人念着你的好,你不說,他也會放在心裏。
就如周全這樣,只要有機會,就恨不得粉身碎骨以報。
也還有的人,你如果成天說你對他多好,反倒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所以,乾脆不用成天掛在嘴邊,大家心有靈犀就好。
石欣榮沒想到孫奕年紀不大,但這麼會做人。
當下更加想要跟孫奕結交了。
正在這時,孫奕問道:“還沒問,石將軍,你這次外調是什麼情況,這是平調,還是降級啊。
如果因爲那個官司,對石將軍有什麼不好的影響,那麼我看看能不能說說話,我跟王旗,也算是有一面之緣的。”
這一點上,孫奕到不是說謊,他跟王旗也真是有一面之緣。
而那一面,還是李儒帶他過去的。
孫奕整個過程,基本話都沒說幾句,就被王旗直接用軍馬送出來了。
然後他就就行跟李儒,討要新式投石車了。
石欣榮沒想到孫奕這麼客氣,他也聯想到了孫奕機械師的身份,當下態度更加端正。
他笑道:“呵呵,不能說是平調,其實算是我升官了。”
幾人一聽這話,都有些好奇起來。
誰都知道,石欣榮因爲宇力強案,被羈押在推官府一月有餘。
當時應該算是停職了。
可誰能想到,石欣榮出來竟然立刻就有升官的待遇,這就有點太快了。
石欣榮也不打啞謎,當下就把事情說了個清楚。
其實也不復雜。
石欣榮庭審的時候,表現的實在太好了。
不僅不用軍人的身份以權炙剑疫�能在有人侮辱德林守備府的時候挺身而出。
這簡直就是現代軍人的楷模了。
用孫奕前世的話說,這簡直就是時代標兵啊。
而且這個事情,不僅德林府知道。
就連軍部也是知道這個事情的。
甚至在出現空缺的時候,直接調遣石欣榮去擔任一方防務。
要知道,石欣榮在德林府,雖然也是遊擊將軍,不過出外勤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你連個抓匪徒的機會都沒有,那怎麼建立軍工啊。
而出任外調則不同,至少機會立馬就多了很多。
聽到這話,慕良朋也接道:“那不知道石將軍,你接下來會去哪裏鎮守啊。”
一聽這話,石欣榮神祕一笑,然後特別神祕的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做夢也想不到。”
看他這偷偷摸摸的態度,當下幾個人更加好奇了。
什麼情況,不過是外放一方,你至於這麼興奮嗎。
而且還這麼神祕,這是把別人都當小孩了?
可別說,他這麼一演,大家還真的都挺好奇的。
於是,三個好奇寶寶都十分期待的看向了石欣榮。
石欣榮笑道:“外放我去的,正是泉州縣。”
一聽泉州縣,三人都是一愣。
這玩意有啥可神祕的啊。
至於這樣嗎。
不過,還是孫奕率先反映了過來,他喫驚的說道:“是泉州鐵礦,你是去鎮守泉州鐵礦,進而監視繽谷銀鐵礦?”
泉州縣城,在德林府的東部偏北的地方,地理上,也算是在德林府的邊緣了。
而那個地方最重要的就是一個鐵礦,一個銀鐵礦了。
這兩種礦產,可以說都是十分重要的戰略資源了。
而且由於當地特殊的狀態,所有權屬於霄城國的西崖府,但管理上卻是青松王國的德林府。
這種複雜的狀態,註定了派駐到這裏的防務,就是要職。
這種地方,建功立業也不是沒有機會。
之前宇力強嘚嘚瑟瑟的原因,也是因爲他們宇家從伏家手中,得到了鐵礦的咻斀洜I權。
因此,石欣榮如果去了泉州縣城。
可以預見的就是,宇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
而這對石欣榮來說,確實,算是升職了。
至少他的位置,更爲重要了。
看孫奕這麼快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石欣榮的目光也逐漸變了。
他原來以爲,這些東西,還要自己慢慢解釋。
沒想到孫奕直接一邊思考,一邊就把整個事情看的通透了。
石欣榮的目光也從原來的戲謔神祕,逐漸變得震撼肅穆起來。
這個孫奕,當真不是一般人啊。
這麼敏銳的政治嗅覺,當真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嗎。
不是,還是說現在律者都這麼強了。
石欣榮甚至都有點疑惑了,這個孫奕會不會真的是隱居在這裏的某個世家子弟了。
這種洞察事情的本事,已經遠不是一個偏遠地方的律者所可能具備的了。
孫奕說完了,見到石欣榮震驚的神色,忽然想明白了,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當下,他立刻轉變話題,說道:“還是要恭賀石將軍,這簡直是千載難逢之機啊。
石將軍這次可真的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了。
那麼我們這幾一起祝賀石將軍,虎遇順風,龍踏青雲,前途一片光明瞭。”
說着,孫奕就率先舉起茶杯,跟着周全和慕良朋一起爲石欣榮慶祝起來。
孫奕這話說的漂亮,就算喝的是茶,也把一個武漢弄得暈乎乎的。
直覺的好像喝了二兩小酒一般。
這也是因爲孫奕的切入點,確實搔到了石欣榮癢處。
他從家族當中出來,本就存了證明自己的心思。
因此,能有這個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價值,當真也是求之不得的。
而更讓人開心的是,別人還能看到這種價值。
這是什麼。
這就是知音啊。
一下子,石欣榮跟孫奕再無距離感。
石欣榮看孫奕,就彷彿看到多年的朋友一般。
氣氛一下子就打開了。
氣氛開了,格局也就跟着開了。
話題也就跟着開了。
石欣榮很自然的就問到了今天離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