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脸圆的狐狸
不同於平時的開庭,今天的推官主座旁邊,還有一個小桌子,桌子後面坐着一個綠袍官員。
看到湯升榮後,鄭元愷微微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在看場上,卻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人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人,一身儒袍,身材清碩,氣質卓然,雙目有神。
單單是站在那裏,就是一處風景。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身心舒適。
正是孫奕。
看到孫奕的一瞬間,鄭元愷忽然感覺眼前一亮。
這個世界,果然是看臉的。
心道:“難道石欣榮的律者就是他嗎?”
孫奕還是給鄭元愷留下很深印象的,畢竟不論是李家稅銀案,還是伏傢俬鹽案,都太過戲劇性了。
他親自審理的案子,能有這種轉折的,還真的不多。
而造成那些情景的,可都是眼前這個少年律者。
但這個小傢伙,怎麼接下了這個坑的案子。
壓抑住心中的好奇,鄭元愷對着堂下說道:“今天就石欣榮當袣⒑τ盍姲福M行審理。
現在進行庭前審查階段。”
隨着鄭元愷話音剛落,外面圍觀的人羣發出了嗡嗡的說話聲,大家都對今天的庭審十分好奇。
畢竟,這種當袣⑷说陌缸樱�是十分少見的。
這可算是德林府今年的大案了。因此喫瓜羣羞�不算少數。
大家都想知道,這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能當袣⑷税 �
這位勇士,到底是何相貌,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樣,上來就是血盆大口,五丈身高的猛人。
宣佈完開庭,鄭元愷對着堂下右側的錢捕頭道:“錢捕頭,人犯是否已經帶到,相關人證物證是否已經準備妥當。”
這些都是例行檢查的內容,雖然鄭元愷早就覈對過了,可正式開庭,該說一遍的,卻是完全不能省略的。
聽到鄭元愷問話,錢捕頭拱了拱手道:“回推官老爺的話。
人犯石欣榮已經帶到堂上。”
說着,他指了指對面的石欣榮。
今天的石欣榮一身白色內襯。
頭上和身上收拾的都十分整齊。
也沒帶什麼刑具。
顯然,沒有遭受什麼刑訊逼供的情況存在。
說完石欣榮,錢捕頭向着大堂另一波人中手指點去,道“至於當天的證人,香料店的何掌櫃,商人周勤,清風樓小二胡立,守備府武將瞿晉,德林推官府王捕頭,古董商人鹹賓等認證具以到場。”
說完,錢捕頭特別向着一個婦人指去,說道:“這位是宇力強的夫人,宇常氏,作爲苦主,今日出庭。”
隨着錢捕頭的話語,人們都向着一個婦人看去。
只見那婦人身穿一身孝服,旁邊則是一個年近四十的僕婦陪同着。
橢圓形的鴨蛋臉,眉下是鳳眼流盼的丹鳳眼,順滑的黑髮,細細看去這人便是柳嬌花媚。
配上這一身孝服,當真是看上去別有風味。
看到這幅情景,當下人羣中就淡定了。
“這特麼的也太俊了吧。”
“別這麼說話,人家是寡婦。”
“嘖嘖嘖,造孽啊,這纔多大啊,就守了寡。就是不知道,這能不能守得住啊。”
“說的什麼屁話,這麼俊俏守什麼寡,哎,這石欣榮,造孽啊。”
“馮掌櫃,你可收斂點吧,你都快流口水了。”
“說的什麼瞎話,你纔是眼睛動一動,別看直了。”
一時間,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那宇常氏似乎能聽到一般,臉色微紅。
不過穩定了下情緒,她還是大喊道:“推官,老爺,我們家官人委屈啊,還請大人主持公道。”
直這一句,嗓音婉轉,仿若唱歌,又似鳥鳴,當真是說不出的好聽。
立刻又是讓人羣中不停叫好。
聽到這話,鄭元愷輕拍驚堂木,道:“庭審現場,不得喧譁!”
伴隨着推官的怒喝,兩邊的衙役用手中的水火無情棍敲擊着地面,呼喊着“威武”二字。
場面爲之一肅。
宇常氏似乎被這呼喊嚇到了,也趕緊閉上嘴,退後人羣中,在僕婦的攙扶下,靜立一旁。
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卻有一人,猛地睜開雙目,喫驚的看向了宇常氏。
正是孫奕。
孫奕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線索,竟然得來全不費工夫。
孫奕不禁心中想到,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蛇毒七步,必有解藥不成。
所以傷害你的,永遠是你的親人?
所以所謂丈夫,就是用來超度的。
一連幾個感嘆,一下子就在孫奕心中響起。
實在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孫奕昨天跟周全還有慕良朋從破義莊退出。
其實並沒有走遠。
三人在院外一直守候到天色黎明。
在聽到了魏老頭大喊大不好後,這才走開,回城。
這一路上,孫奕都在找尋殺死宇力強的真正凶手到底是誰。
說真的,雖然孫奕已經確定了毒藥是什麼,並且通過毒藥已經基本鎖定了目標是那些。
不過具體是哪個人,孫奕還是沒有線索的。
所以,孫奕的策略就是,利用今天的庭審,跟所有相關人都交流一遍。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因此殺死宇力強的兇手,一定跟宇力強有交集。
而且大概率已經涉及到了石欣榮殺人案。
不論這個案子是誰布的局,總要有下手的人。
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說白了,那就是最好的背鍋俠。
所以,開庭之前,孫奕一直都在盤算,如何鎖定嫌疑人。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這纔剛剛開庭,宇常氏的一番嚎叫,在別人耳中,這是在喊冤。
但在孫奕的眼中,這特麼的哪裏是喊冤啊,這就是犯罪者的自白啊。
對的,隨着宇常氏第一個字喊出。
本來就神經緊繃的孫奕,就看到【萬司律典】中的內容。
【假話】
【真相,趕緊讓這個石欣榮頂鍋,回去就把宇力強埋了,老孃好逍遙快活。】
孫奕第一次,這麼開心地,看到血淋淋的真相和現實。
同時,一種想要跳起來慶祝的情緒,在孫奕心中蔓延,這特麼的太牛了。
我愛【律典】,我愛這個金手指。
這是孫奕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
第222章 案情經過(第81更)
看場面得到了控制,鄭元愷對着錢捕頭道:“好了,現在開始第一項。案情說明。
下面就請錢捕頭具體說說案情經過吧。”
聽到這話,錢捕頭也不客氣,當下就對着鄭元愷一抱拳,同時對着在場的腥苏f道:
“案發當日,是今年的三月初四。
那一天是石欣榮休假的日子,於是他就帶着同爲守備府的武將瞿晉,推官府的王捕頭,還有香料店的何掌櫃一起去清風樓喝酒。”
說罷,他轉向人羣中的一人道:“何掌櫃,你說下吧,你和被告石欣榮是什麼關係,又是爲何會當日一起喝酒的吧。”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跟着錢捕頭把目光集中在了一箇中年人身上。
只見他一身員外服,年紀大約三四十歲,看上去倒是十分富態。
那人聽到這話,也不客氣,衝着錢捕頭拱手道:“小民何鎖志,現在香料店做個掌櫃。熟悉的人都叫我何掌櫃。”
他剛剛說完,錢捕頭道:“你只需要針對問題回答就可以了。”
可誰知,那錢捕頭雖然這麼講,柯鎖志卻壓根不給他面子,仍然自顧自的說道:“錢捕頭,這個案子是人命大案,豈可兒戲。自然什麼事情都要說的清楚明白。”
聽他這麼一說,錢捕頭鼓了鼓腮幫子,但最後也沒有打斷他,還是讓他繼續說去。
只聽何鎖志繼續道:“我跟石欣榮也算是以武會友,小民也會些粗湹娜_功夫,這纔有幸跟石兄弟成爲了朋友。
事發當日之前,我們早就約好了,等石老弟休牧的時候,大家出來好好的喝一杯。不醉不歸。
因此那天我們一中午就到了清風樓,特意選了臨窗的位置,就是想要看好風景,喫好喝好。”
錢捕頭聽他說了半天,這才道:“也就是那天,你們是故意去的清風樓了?”
聽他這麼一說,不僅何掌櫃,還有旁邊一個短服軍漢都忍不住了。
他直接開口道:“什麼故意去的,我們本來就是預定好的。誰知道那天能碰到誰。”
聽到這人說話,錢捕頭故意大聲道:“先說明白你的身份,在說話。”
那人聽到這話,直接說道:“我就是瞿晉,跟石老哥都是守備府的。那天就是我們一起約的喝酒的。”
錢捕頭聽到這話,點點頭,對着小二胡立道:“這位是清風樓的夥計胡立,事發當天,就是他伺候的那一桌客人,也是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說完,向着胡立一點指。
他是不想再讓何掌櫃帶節奏了,所以乾脆直接讓清風樓的小二說話,這樣整個談話的節奏也比較好控制。
聽到這話,胡立唯唯諾諾地說道:“小的胡立,正是青風樓二樓的一個跑堂。
那天就是石爺王捕頭,還有這個翟爺,還有這位何掌櫃一起來的。。。。”
於是,胡立就趁着這個機會,把那天整個事情大體又複述了一遍。
只不過,這一次,隨着他的介紹,只要他開口說道一人,錢捕頭就讓那人簡單的介紹一下自己。
並且說下那天出現在那裏的理由,以及當時的簡單情景。
孫奕聽這些人講述的內容,其實還好,忽然,一個人在介紹時候的表述,讓孫奕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正是當天,跟宇力強一起前往飯局的古董商人,鹹賓。
根據【萬司律典】的顯示,這個鹹賓的很多證言竟然是空白的。
這就是說,他曾經被催眠過!
是的,孫奕很快就確定了,那天鹹賓的行爲有人爲引導的痕跡。
雖然,心理引導的效果會消失,但是【萬司律典】還是從語言中,把這點標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