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哪怕心中再恐懼,身爲益州大將,這時都不能有絲毫異常出來。
否則,將會引起軍心大亂。
但劉璝的城府不深,他的強裝鎮定,卻讓他的表現與驚慌失措的腥讼鄬Ρ龋瑓s是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大多人還是能夠看透劉璝的實際情況的。
許多準備按照先前孫策軍令對劉儉大營發動襲擊的益州軍,在看到沖天的火光之時,他們立馬就慌了手腳。
腥私允墙涷炟S富之輩,他們看到那副情景,就猜出了己方這是中計了。
在意識到這點之後,益州諸將紛紛奔上前來,他們來到劉璝身後,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劉璝接下來該怎麼辦。
益州軍已經有很多和孫家軍一起去燒對方的營寨了,如果不出意外,現在也已經陷在了前陣。
一旦這些兵馬出事,那對於益州軍來說,可是足矣傷及其元氣的。
特別是,蜀中大將嚴顏和張任,此番也隨同孫策在前陣臨敵,此刻只怕也是身陷重圍,凶多吉少。
嚴顏身爲益州大纛,身份貴重,在往日中他用名望拔擢了很多益州軍士,這令許多將校內心中都十分尊敬他。
而張任則是蜀中年輕戰將之中最爲俊傑的人物。
可以說,他就是益州軍事未來的希望。
這兩個若是隨孫策死在前陣,這個結果是不能讓諸位將校接受的了。
要是嚴顏和張任折在今夜這場戰鬥中,那麼當今夜一戰的結果傳出去後,勢必會在益州士族豪傑中引起一場大地震。
這結果是不論袁遺,還是蜀中權貴,都難以接受的!
在場諸將都神色慌張的請求劉璝趕緊派出援軍,去接應兩員大將歸來。
自升起火光之際,腥诵闹芯椭懒耍麄兘褚惯@場的戰鬥恐怕已經是宣佈失敗。
但就算戰敗,嚴顏和張任也一定要救回來啊。
畢竟,這事關整個益州的命撸�
腥饲榫w激憤,紛紛要求帶兵前去救二將。
這時腥丝醋艅Y臉上還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有些人心中不禁對他產生了責怪的情緒。
其中蜀將吳蘭和雷銅的臉上不滿的情緒最濃。
這兩名年輕戰將,都是東州士,當年舉家隨同劉焉一同入蜀的,劉焉敗勢之後,這兩人也是歸順了袁遺。
張任對他們兩個極力提拔,使得他們對張任異常尊敬。
如今他們見劉璝對派援軍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這怎麼不讓他們感到生氣。
吳蘭從諸將中打馬上前一步來到劉璝身前,言道:
“嚴公,張將軍二人奉孫策之命前去火燒敵營,而今身陷敵陣之中。”
“將軍若不派兵救援,如何讓袑⑿陌玻俊�
劉璝聽了吳蘭的話,臉上露出了一些猶豫之色。
但是。他很快就把那份猶豫之色給掩蓋掉了,生怕別人看出來了。
但問題是,他掩藏的速度雖然快,但還是有一些蛛絲馬跡落在了吳蘭的眼睛中。
吳蘭當即衝着劉璝道:“劉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想去救援張將軍與嚴將軍嗎?他們兩人可是咱們益州軍的軍魂膽氣,若是折在這裏,你可知道日後對於益州軍來說,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吳蘭對劉璝說話的語氣非常的不客氣,這讓劉璝心中非常不爽。
他的軍事能力一般,但其在蜀中的家族之中屬於拔尖兒的。
嚴顏和張任失勢之後,袁遺對他予以重用,其實以他的資歷,在軍中實在是難服人心。
不過仗着袁遺給他撐腰,還有自己家族在蜀中的名望,劉璝自認爲他完全有能力統帥益州軍的。
但是,他也能感覺到益州軍將領對他有所不服,相比於自己,益州的戰將們對於嚴顏和張任反而是更加欽佩,這是他心中的一塊心病。
今日聽了吳蘭說話的語氣,更加令劉璝心中感受到自己的尊嚴和權威受到了挑釁。
嚴顏和張任對於益州來說很重要,難道我對益州軍來說就不重要了嗎?
我的意見就可以置之不理嗎?我的面子難道就不是益州軍的面子了?
想到這兒劉璝的臉上隨即露出了幾分羞惱。
他對着吳蘭怒斥道:
“汝等看事爲何如此片面?難道我不知曉嚴顏和張任將軍對於益州軍的重要性嗎?只是現在的形勢,明顯就是劉儉已經設下了計郑瑢⑽覀兦叭ソ俪譄龤⒌闹髁娎г诹怂拇鬆I內,如果不出意外,他一會兒擊潰那些將士之後,必然會率兵攻打陽平關,如今陽平關中的大部分軍士都已經出來要與他作戰了,若是劉儉派兵前來奪取關隘,如何守護陽平關?陽平一旦有失,則漢中危矣,這麼大的事兒,難道你不知道嗎?依我來看,與其現在去救嚴將軍和張將軍,倒不如迅速返回駐守陽平關以防關卡被劉儉奪取,這纔是對我們來說當前最重要的事。”
吳蘭雷銅等袑⒙爠Y這麼說,頓時大驚。
很多人當場就表示出了不贊同。
其中最爲不贊同的人就是吳蘭和雷銅。
就見雷銅衝着劉璝道:“難道爲了陽平關,要至張將軍與嚴將軍的生死於不顧嗎?”
劉璝冷冷的說道:“那麼,以你的意思,爲了張將軍和嚴將軍,我們要致陽平關於不顧?要至漢中於不顧?”
“再說了,張將軍和嚴將軍乃是勇烈之人,豈能輕易就被北軍所害,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突出重圍返回陽平關的,爾等切莫小瞧了兩位將軍。”
第七百五十四章 賠了陽平又折兵
吳蘭和雷銅當場便翻身下馬,跪倒在了劉璝的面前。
他們兩個人這麼一弄,反倒是將劉璝弄的有些不會了。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兩個人,奇道:“你們這是何意?”
雷銅高聲說道:“劉將軍若是要返回陽平關,替袁公守護關隘,此乃正事,我等斷然無法阻攔!”
“畢竟,這是事關益州安危的大事,我等縱然愚魯,也知箇中利弊重大,豈敢隨意使性?”
“然,解救嚴將軍和張將軍歸來,也是事關益州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容忽視!”
“既然守護陽平關和解救嚴將軍都是關乎益州未來的大事,那我等願意率領本部兵馬,去迎接兩位將軍,還請劉將軍率領兵馬守護陽平關!”
“若是我等身陷重圍不能突殺出來,那就請劉將軍緊鎖關隘,莫要輕易出戰!守護陽平關,給我益州保住基業!”
“若是我等能夠相救嚴,張兩位將軍返回陽平關,那就還請劉將軍能夠接應我等入關,保全咱們益州軍的將士!”
吳蘭和雷銅這麼一起頭,腥苏埱笈杀仍那榫w一下子達到頂峯。
“將軍,我等也願意相隨!”
“將軍,我等願往!”
“……”
劉璝看着他眼前那一個個神情堅定,表示要出援的益州將校們,他如今就算不想派出援軍,但也由不得他不派了。
此時此刻,羣情激奮,若是他極力阻攔只怕他的威信必將全無!
雖然知道劉儉早有手段,預防自己派出援軍,但星殡y違。
若是他今夜不派出援兵,別說將來袁遺會將損失二員大將的責任,都怪在他身上,就是恐怕今夜後,他再難以有威望指揮軍中的任何一兵一將了。
想到這重利害關係,劉璝最後也只能下達了派出援軍的命令。
劉璝朝着跪在那裏的兩名戰將命令道:“二位,事態緊急,吾不能分配太多人馬與你們,你們即刻率領你本部兵馬,前去救援嚴,張二將軍。”
二人在得到命令後,絲毫不有所遲疑。
他們在對劉璝抱拳之後,就立馬朝着後方而去。
劉璝看着他們兩個人的背影,心中憋屈。
不只是因爲這兩個人跟他對着幹,而且是劉璝心中其實並沒報太大希望。
在他看來,現在派兵去救擺明了就是派人去送死。
但救不回來是能力問題,不去救就是態度問題了。
這麼多雙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也無可奈何。
……
……
大營的深處。
黃蓋看着己方的士兵一個個的倒下,看着徐榮手下一隊隊精甲士卒,逐步將己方蠶食殆盡,心中不禁苦笑了一聲。
與徐榮硬拼了一場之後,他才發現南北雙方的戰力相差居然是如此之大。
恐怕今日他,要折在此處了。
隨着一隊隊精甲士卒,再擊潰了大部黃蓋軍之後,又重新列好陣型,在卸嗷鸸獾拇負硐拢鞓s手持大刀從惺孔渲艾F身。
看着眼前的黃蓋白頭白鬚,徐榮感慨萬千。
他不由想起了當年,自己跟隨劉儉,與孫堅作爲盟友,一同討伐黃巾之事。
曾幾何時,他們同爲朝廷之將,但如今卻刀兵相向。
徐榮駕馬來到黃蓋身前,對其言道:“黃公覆,降了吧……老夫的意思,是真降!”
徐榮的勸降聲伴隨着卸嗍孔涞膽K叫聲傳到黃蓋耳中,但黃蓋心中卻沒有絲毫動搖。
徐榮用兵的手段,黃蓋還是非常敬佩的,若是孫堅未曾折損在他的手中,黃蓋或許會有所考慮。
但是,現在……不可能的!
黃蓋撫着自己的長鬚說道,“吾乃孫氏嫡系,若吾今日降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文臺呢?”
“吾既已經被圍,唯有死戰也。”
徐榮聽到這,不由長嘆口氣:“功名未建,何至於此?”
黃蓋笑道:“我不覺得……我倒是覺得人生如此,夫復何望哉?”
說罷,便見黃蓋大步流星,持着一柄長戟,率先朝着徐榮殺去。
而隨着黃蓋一動,他身後的僅剩的士卒雖然心中懼怕,但他們都是黃蓋的私兵,對黃蓋忠貞不二。
這一次來詐降,他們本來也都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因此他們也都悍然跟在黃蓋身後,朝着前方的敵軍衝殺而去。
見到這一幕,徐榮嘆息一聲。
隨後他也駕馬領着身後的士卒列陣上前。
在兩軍之前,在徐榮與黃蓋二將即將相遇之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兩人的兵器相互碰撞在一起,擊出了一陣火花。
……
此時,各路兵將都在交戰,而孫策和呂布兩支兵馬已經殺紅了眼。
特別是呂布,非常渴望能夠砍下孫策的首級,作爲自己在劉儉面前的表功!
他自來到劉儉的麾下,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些年來他隨張飛在涼州征戰,建立了不少的功勳,不過卻沒有特別巨大的功勞!
沒有那種讓他足矣傲視羣雄的功績!
呂布是一個性情高傲的人,他強迫自己,必須要樹立大功,出人投地!
特別是他一直在張飛的麾下當副將。
說實話,張飛如今雖然與呂布和好了,但呂布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氣。
他渴望超越張飛!
這段時間的他,就像已經餓了許久的猛獸一般!
今夜,當他收到劉儉出兵的命令之後,他當即就領着大部分幷州軍快速奔着大營正面的轅門而來。
他知道,在這裏碰到大獵物的可能性最大!
在他到達戰場中後,正好孫策率兵在此處放火廝殺,這一瞬間就讓呂布興奮起來。
有什麼比通過收割敵人主將的首級立功更快的呢?
於是乎,呂布領着兇猛的幷州狼騎,殺入了孫策的軍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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