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61章

作者:臊眉耷目

  聽了袁基的話,袁術第一個回答道:“大兄這問的是什麼話?我袁氏四代三公,門生故吏遍佈諸州,實爲漢家重器!”

  袁基一邊泯着酒一邊道:“不錯,袁家表面上看着確實是底蘊甚深,但樹大招風,這天下間多少蓄意挑事之人無時無刻都盯着咱麼袁家,又有多少心思險惡之輩都在算計從袁家身上撈些好處,而這大爭之世,你我兄弟三人皆處在風口浪尖,縱然想躲也躲避不了。”

  袁紹拱手道:“兄長今日如何這般說?莫不是有何隱情?”

  袁基長嘆口氣,道:“隱情自然是有的,而且也非一日兩日了,有些話憋在我心中數年,不吐不快……二位需知,昔年母親故去,我兄弟三人在母親的葬禮上迎前來弔喪者,海內知名人士來弔喪之人可達三萬餘,這人脈乃我袁家數代積攢,本是無可厚非之事,可偏偏在喪禮之時,也曾有人暗中直言污衊你我兄弟,二位賢弟可知此事?”

  當年袁基和袁術的母親去世了,袁紹身爲昔時袁逢家的庶子,雖然過繼,但出於孝禮,也以袁逢本家之子的身份守孝,當時前來弔喪者數萬,而其中能被稱之爲名士的,就多達三萬,其陣勢在大漢世族中也算是空前絕後。

  說句誇張點的話,憑藉袁氏的名望,不用招兵買馬,光是開個追悼會,用名士充當大頭兵,就可以組織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袁基口中之事,關於其母,袁紹和袁術自然記得。

  “不知兄長爲何提及此事?難道是在喪禮中有人污衊我兄弟什麼?”袁術的表情變的有些陰霾。

  袁基晃了晃手中的酒爵,仰頭一飲而盡。

  “不錯,當時喪禮之中,有人曾言——天下若亂,爲亂魁者必袁家兄弟也。”

  “咳咳咳咳!”

  這話一說出來,一旁的曹操不知爲何,突然一陣咳嗦。

  劉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麼?知道怕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有些事姓袁的不知道,我這個後來人可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不過你放心,我跟袁基沒點你名。

  本以爲三國志武帝紀中的有些事件乃爲作者杜撰,不過現在看來,能記載在書上的東西,就不是空穴來風。

  曹操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此言我昔日只與王俊說過,以他的忠實爲人,若無我授意,斷然不會外傳的!

  活見鬼了不成?

  袁家兄弟此刻皆滿面驚駭,倒是沒有注意到曹操的異常。

  袁紹的臉色變的有些發白,他皺眉道:“何人竟出此妄言?我實是不知。”

  袁基長嘆口氣:“我也不知是何人所說,你整日奔走於黨錮名士之中,有些民間傳言,你自然是聽不到的。”

  袁紹聞言,臉色頗爲凝重。

  一旁的袁術則是開口道:“經大兄一說,我又想起了昔日京中的流言,說陽球昔日曾與手下說,公卿豪右似袁氏兒輩,從事自辦之。”

  袁基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所以說,我等袁氏二代中人早以是入了天下諸人眼中,想避也避不,想躲也躲不掉……咱們兄弟平日看起來無人敢惹,但不知多少人都在暗地裏揣摩着咱們三人!”

  劉儉和曹操聽了這話,不約而同的一起抬頭看房梁。

  袁術重重的一拍桌案,道:“若讓某將這些鼠輩抓出來,定抽其筋拔其骨也!”

  一旁的劉儉站起身來,對袁基拱手道:“君侯既已經將話談至此,那我也想說上兩句,劉儉在涿郡時,也曾聽過幽州諸士以及豪右中人,說過一些關於袁家之事。”

  袁基正容看向劉儉,道:“州郡地方之人,如何說我袁家,還請德然試言之。”

  劉儉朗聲道:“地方多有人論及雒陽,言袁家累世三公,貴頃當時,兄弟逢、隗並喜人事,外結英俊,內附宦官,隗之宗人,用事於中,以逢、隗家世宰相,推而崇之以爲援,故袁氏崇貴當世,富侈過度,公族未有,袁家二代兄弟,好士着名,賓客輻輳。紹折節下士,不擇賢愚,術亦任俠好士,天下好事之人,皆爭赴其門,輜軿柴車,常有千兩。”

  袁紹聽了這話,捋着鬍子不做聲。

  袁術冷笑道:“分明就是妒忌之語!看似羨贊,實則暗含貶斥之言。”

  袁基來回掃視着在場的袁紹和袁術:“袁家之中,如今在外名頭最盛的,就是你我三兄弟,同時最容易被攻擊的,也是咱們三兄弟。”

  “叔父老了,已年近六旬,這許多年來,很多事已是力不從心,我們不可能事事都要叔父操心勞力,這袁家早晚是由爲兄執掌……不,確切的說,是由咱們這一房的人來執掌。”

  說罷,袁基看向袁紹道:“本初,縱然你已過繼到二伯父房中,但爲兄一直都是不曾忘記你是我的兄弟,不論你在何處,兄都視你爲本房中人!”

  袁紹急忙起身,向着袁基道:“兄長如此重情重義,弟感激不盡!”

  袁基來回掃視着袁紹和袁術,道:“眼下的袁氏一族,看似平靜,實則多舛,你我兄弟三人還需爲袁氏多多分憂,也要替叔父那邊多多分憂,不可何事都儀仗叔父,壓重擔於先輩肩膀,豈是孝子所爲?”

  袁紹聽到這,心念急轉。

  他一向就是敢於出其不意掩其不備的人,行事之風也與諸房的兄弟大有不同。

  今日聽了袁基所言,他已然明白了袁基話中的深音。

  話裏話外所要表達的意思,不外乎是——讓他早一點掌權,對大家都好,對袁隗也好,畢竟六旬老人,有今天沒明天的,管的事太多了容易折壽。

  而且看袁基的話中之意,是希望與他和袁術同掌袁家玉器的。

  這是來爭取他和袁術的支持了。

  說白了,也是讓他們兩個人站隊。

  袁基今日的表現,和他平日裏守成之主的風格很是不同,其言辭之中,明裏暗裏包含着深深的進取之心,而且恩威並施,先以同父兄弟之名迫使他們站隊,然後再以同掌玉器的胸懷引誘。

  袁基肯分權與袁紹和袁術,這一點讓袁紹大爲驚歎。

  這絕非一般家主所能爲人。

  其實袁基也不願意這樣,但劉儉已經告訴過他,袁隗已經制定了下一代袁氏家族的經營方針,就是以宗主掌大權,旁支兄弟掌小權,袁基就算是不想分權,袁隗也有辦法,把袁家宗主的一部分權力和資源平分出去。

  既然木已成舟,那這人情爲何要讓袁隗來做呢?

  還是那句話,善馭權者不如善馭人者。

  ……

  權衡利弊之後,袁紹不再猶豫。

  他在袁基身上,看到了能夠讓自己展示更多才華的希望!

  他第一個表態道:“大兄之言甚善,紹願以兄長爲先,萬事皆以兄長馬首是瞻!”

  袁術沉吟片刻,心中也想明白了。

  兄長已經舉薦自己爲長水校尉,全族之中,也只要袁基和他是同父同母所出,如今袁基表態願意提攜自己,自己豈能不上道?

  他緩緩起身,道:“大兄爲了家族,爲了袁家基業如此用心良苦,弟深感敬佩!兄長適才所言字字珠璣,弟自當盡綿薄之力,兄長但凡有令,弟絕不推辭!”

  袁基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甚好!有你兄弟二人在我身邊,咱們兄弟齊心,還有什麼坎是邁不過去的?”

  說到這,他又看向了曹操,劉儉,許攸:“還有德然,孟德,子遠!”

  這出戏就是劉儉導演的,他自然是駕輕就熟。

  便見劉儉第一個起身:“願爲君侯效力!”

  曹操嘆息一聲,暗道:這位袁家二代配上劉儉,真是絕了!大義凜然,恩威並施,步步緊逼,讓你無法拒絕!

  “操願效死力!”

  許攸亦道:“許某亦當以家主爲先!”

  袁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有你們這話,我就放心了,只等新年一至,我便要向天子諫言一件大事,到時候你們務必幫忙,切莫忘記今日之言!”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曹操心中暗道袁基要向天子諫言何事,竟這般鄭重?

  難道又是劉儉教他的?

  袁紹爲表忠心,道:“大兄,前番叔父着我調查今年的孝廉履歷,看是否有可收納之人,人選名單已經擬好,來日便派人送往大兄府上,請大兄擬閱。”

  一旁的袁術見袁紹交了名單,自己也自然不能夠藏着掖着了。

  “弟也當如是,名冊翌日便送往大兄府上,絕不遷延。”

  袁基捋着鬚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二位賢弟多有辛苦,名單你們就擇時送來吧,我看了若沒問題你們直接就去操辦,至於叔父那裏,你們不需稟明瞭,事後自有我去稟報!”

  袁紹和袁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打算直接就從袁隗手裏,把這事攔了?

  真是不同往昔了!

  ……

  ……

  酒宴散去,袁家兄弟和劉儉,曹操,許攸各自醉醺醺地拜別袁基離去。

  曹操故意落在最後面,與劉儉並排而行。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道:“今日的君侯,與往昔真是大不一樣,他的那些話,往日裏也不曾聽君侯說過,真是讓人驚歎!似是拜了名師啊。”

  劉儉看了一眼曹操:“君侯乃是袁家嫡主,身負重任,每刻每時都在成長,自然是日新月異,朝朝不同。”

  曹操低聲道:“只是這日新月異未免太快了些。”

  劉儉打了個酒嗝,嘆道:“孟德兄,君侯之母故去之時,你可曾弔喪?”

  “我自然是去了的。”

  “那句說亂天下者,必袁家兒郎的話,兄可曾聽過?”

  曹操的臉色瞬息間有些異變,但很快就轉回正常。

  “呵呵,當時人多嘴雜,說什麼的都有,我與本初沉溺於苦痛之中,好多話好多事,都記不清楚了。”

  劉儉笑着拍了拍曹操的手:“孟德兄難得糊塗。”

  說罷,劉儉向着曹操拱了拱手,先行離去。

  曹操長嘆口氣,眯起眼睛望着劉儉消失的背影。

  “呵呵,居然善用和曹某一般的手段,了不起,不錯,我是糊塗,但腥私宰恚瑓s也未必只有你一人獨醒。”

第八十二章 劉儉認爲,越騎營需要改改

  越騎校尉,爲北軍五校之一,隸北軍中候,手下無丞,有司馬一人,掌領宿衛兵,吏員一百二十七人,領士七百人。

  對於越騎營成員組制,自古有“越人內附以爲騎”和“取其材力超越也”兩種說法。

  越騎校尉掌越騎,在漢初皇家定營中編制之時,用這個名字想表達的意思,確實是有專有的指向性,那個時候的越騎確實是‘真真正正’的越騎之士,越地歸附,收其精壯者以爲猛騎,在某種程度上和胡騎、羌騎一樣,彰顯的漢朝海納百川,收服四夷的偉大。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越騎’二字的單一指向性已經消除,在王莽時期,越騎營更是已經成爲了‘禁軍’‘宿衛’,而到了劉儉所在的這個時期,越騎營名字的意義,其標準的指向性即‘取其材力超越也’,而非用越地騎士組成的軍團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時期,越騎營名字的意義指的是以騎勇之術而出類拔萃的營盤,‘越’字的涵義變成了‘超越’,而非泛指簡單的‘越騎’二字。

  今日是劉儉第一天上任,他帶着羽則一同越騎營的駐紮之地。

  路上,羽則和劉儉閒話家常,談起了越騎營。

  “少君當了越騎校尉,想要如何管理此營?”

  劉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問羽則道:“依羽兄之見,我該如何?”

  羽則忙道:“某豈敢教少君做事。”

  “沒事,你跟隨我伯珪兄多年,久在邊郡大戶之中,見多識廣,對於軍中之事自然有你的獨到見解,我雖然參與了征伐鮮卑的戰事,但也不過是跟着盧師學習打仗而已,論及治軍的經驗,可能還真不及羽兄,還請羽兄但說無妨。”

  羽則見劉儉如此禮賢下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若是邊郡之屯,尚還好說些,只是這越騎營乃是京畿宿衛之營,當中龍蛇混雜,別的不說,若是想要掌控,卻屬不易。”

  劉儉看向他:“還請細言之?”

  羽則道:“我大漢京畿諸營騎士多出於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一代,是爲‘六郡良家子’,爲精騎之士,這些普通的騎卒入宿京師,雖然有些人也是如同羽林郎一般是爲子承父業,跟好在根基不深,倒也無妨大事,關鍵就在於營中的這一百二十七名吏員。”

  劉儉聞言笑了:“是啊,我也想到了,北軍五營,每營只有騎士七百人,但吏員卻有一百二十七人,這個數量的佐吏,足可管理萬人之軍了。”

  羽則畢竟是在遼東公孫氏待過,有些事他多少所有耳聞。

  “少君說的是,北軍五營宿衛京畿,當中充做騎士的良家子雖有代傳之嫌,但人數不多,尚可處置,但是管理營中的吏員卻有三分之一如羽林郎一般代代相繼,又有三分之一爲朝中諸官顯貴親屬,又有三分之一乃是當時宦官所安插之人。”

  說到這,羽則低聲道:“畢竟,北軍五營身負重責,不論是陛下還是旁人,都不可能只在營中依仗一個校尉,對於陛下而言,監管五營的北軍中候,比校尉更值得信任,而對於閥閱之門而言,百餘吏員之中,也需要有他們的親信。”

  劉儉點了點頭,他也大概明白羽則的意思。

  自大漢昔年九月兵變,王甫等人誅殺竇武陳蕃,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四年,但當年政變的教訓和警醒,依然深深地烙印在現在雒陽諸人的腦海中。

  縱然不能把持各營,但也一定要在諸營中盡全力安插一些自己的勢力。

  爲何說北軍五校‘位重職閒’?多少也是因爲這個道理。

  “聽羽兄的意思,我想一個人完全執掌越騎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若是邊郡之屯,少君莫說要執掌這七百人,便是七千也不在話下,但京中的屯營,多少就有些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