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在看清了來人之後,黃琬隨即尊敬的衝對方拱了拱手:“第五公!”
來人乃是現任的尚書僕射第五巡。
第五巡,字文休,京兆長陵人,司空第五倫之後、兗州刺史第五種之子。
與同郡金尚、韋端皆知名,被時人號爲“京兆三休”。
別看黃琬乃是當世少有的名士,但是在第五巡的面前也要多少表示一下客氣,畢竟對方乃是當世赫赫有名之士。
而且在經學造詣上的成就非常之高。
他恭敬的向着第五巡拱了拱手,說道:“文休先生。何事有所指教?”
第五巡向着黃琬恭敬的回了一禮,隨即問道:
“黃公,您覺得今天丞相此舉是不是有些欠妥當了?”
黃琬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笑意,說道:“丞相既然如此行事,想來定然有其深意!我等也不必太過細追了吧。”
“丞相既然執意讓張飛、趙雲爲左右將軍,想來也定然是他的想法。”
“縱然有些隔閡,但終歸不過是些許小事而已,大可不必如此過於擔心。”
黃琬是屬於剛剛從貴族陣營投靠到劉儉這一邊的,所以在某些事情上比較佛系,畢竟對於劉儉的手段,他也是有了見識。
王允和楊彪等人的下場也令黃琬心驚膽顫。
他現在已經明白,劉儉不是他等閒可以對抗的,既然不能對抗,那就不如順從。
眼見第五巡的一臉不憤,隨後就見黃琬安慰他道:“丞相剛剛抵達長安半年,一人承擔了所有的軍政事務,他所想的事情遠比我們想的要深,要遠,所以有些事情,自然不能依照常理而行,第五公啊,有些事情,咱們也無需過去苛責丞相。”
第五巡似乎非常倔強。
“同樣都是爲國效力,丞相有什麼難言之隱,爲何不問我等?”
第五巡出身名門,又是士門望族,平日裏行事頗有些較死理,此刻黃琬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他說這件事了。
黃琬心中暗道,我說他有難言之隱,是給大家找個臺階下,我總不能跟你直接說他要當權臣吧?
“第五公啊,丞相身居高位,所思之事非我等所思之事,當今陛下臨朝都未曾說些什麼,公就不必過於計較了吧……”
“不行!”話還未等說完,就見第五巡氣氛道:“國家大事,豈能因一句非我等所思而敷衍搪塞?”
“黃公,那我一同前往相府,拜見丞相,當面細說此事如何!?”
黃琬心中暗道:你是真倔啊……這事你找上我,不是要害死我嗎?
黃琬無奈地衝着第五巡道:“第五公,我府中尚有要事,此事容後再議……告辭!”
說罷,便見黃琬急匆匆的拜別了第五巡,一溜煙的向着宮殿外匆匆而去。
眼見黃琬離開,第五巡很是不滿地搖了搖頭:“如此膽小,如何能成爲股肱之臣?”
說罷,也隨後離去了。
但是第五巡不知道,他和黃琬在宮殿門口的一番交集,雖然只有短短的不一會,但也是被一旁當值的宦官看在眼中。
他們兩個人離開之後,宦官急忙將箇中諸事去向內宮的劉鍙蟆�
劉暹@個人的辦事極爲迅速,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他絲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前往相府,將這一件小小的事情向劉儉稟明。
在劉宓乃季S概念裏,宮殿的範圍內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要第一時間通知劉儉。
在劉蹇磥恚@是一件比照顧皇帝還要重要的職責。
劉宓南鬟_到劉儉那裏之後,劉儉正在府邸中召見他的好兄弟張飛和趙雲。
“兄長,這左將軍當與不當,對俺來說真無所謂,聽聞兄長今日在朝堂之上,與一谐及l生了口角,俺這心裏,屬實感覺有些對不住兄長啊。”
劉儉笑着道:“我與臣工們發生口角,而你何干,你又有什麼對不住我的?”
張飛長聲嘆息:“兄長啊,其實俺不一定非要那麼高的軍位,兄長要俺做什麼事,只管吩咐,縱然是一馬前卒,俺也能夠爲兄長上陣殺敵,建立功業!”
“你什麼時候也學的這般討巧?”
劉儉笑呵呵地道。
隨後,就見劉儉來回地看着張飛和趙雲,說道:“你們兩個如今在京城中,是我最看重的將令,你們的官位若是低了,如何能夠有效的助我掌軍?”
“況且我都已經是大漢丞相了,若是還因爲這麼點小事而受制於人,那我這個丞相也乾脆辭掉,回涿郡老家耕讀算了!”
趙雲道:“丞相心中既有所決,那我等自然要以丞相的想法爲先!既然丞相覺得我們當得,那我等自然就當得這左右將軍!”
劉儉笑了笑,道:“另外,今年過後等着關中和司州各地的屯田和灌溉結束,我要看看關中諸郡的糧草收成,若是有足夠的糧秣,我打算在明年開春的時候,兵發涼州,徹底平定大漢西面之地,到時候還得重用你們兩人!”
“這半年時間,你們要在關中建立足夠的軍威,懂嗎?”
張飛和趙雲對於西征的事情早就猜到了。
涼州不定,西域不通,則大漢不安,他們這些位高權重者,早就明白這當中的利害關係。
張飛拱手道:“西域之事,只怕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
“丞相身負一國軍政,如今尚有南方和西蜀未定,若是深陷於西州,只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依俺來看,西域之事,恐怕也比北境草原諸族的事要更耗費精力和時間。”
劉儉說道:“話雖如此,但是有了平定鮮卑,烏桓,匈奴等經驗,還有河北的國力,只要關中穩定了,涼州和西域要徹底平定,也不是問題。”
“至於開發涼州,穩定涼州,收復羌民,爲羌民編撰戶籍,同時與西域通商……要麼兼併西域諸國,要麼在西域諸國進行經濟與文化殖民這些事情就不是我能在那邊處理的事了,我只負責一開始和你們一同在涼州打開局面,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們在涼州去做了。”
張飛聽到這兒,頓時一驚:“兄長,要把我們扔在涼州,開墾涼州邊境和西域諸國?”
劉儉哈哈大笑:“怎麼,害怕了?”
張飛卻露出了一副興奮的神情:“那怎麼能害怕呢?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功業呀,若是做成了這件事,哈哈,俺的功績可就不比雲長要低了。”
“雲長不過是平定了三韓,但俺若是平定了西域三十六國,那這漢朝歷史上俺的聲名就足以稱之爲天下第一將了。”
張飛的這番表態讓劉儉很是滿意,不過他卻笑道:“到時候負責西域諸事的大將不一定還是誰呢,也未必就是你,若是子龍做的好,說不定我還會留子龍在那邊。”
張飛倒是一點沒有嫉妒之心,他說道:“子龍留在那邊,那俺就留在那邊給子龍打個副手,反正兄長擇賢而任就是了。”
張飛的這番話又讓劉儉對他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現在的張飛可真是不是當年的張翼德了。
既能着眼,從宏觀來看待朝廷的事件,同時又彰顯了他那顆公正無私的心。
現在的張飛着實是讓劉儉感到非常的滿意。
趙雲在一旁說道:“嘿,可別這麼說,我可是爭不過翼德,若是給翼德打個副手還差不多。”
就在三個人一番說笑的時候,卻見侍衛走進了正廳,對着劉儉拱手說道:“丞相,徵西將軍奉命前來拜見。”
劉儉聞言頓時精神一振,他笑道:“好,既然他已經來了,那就快讓他進來吧,正好這裏有兩位自己人得介紹給他認識……其實也不用介紹,他們原本早就認識了。”
那侍衛領着劉儉的令走了下去,不多時,便見一臉英氣全身附甲的呂布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正廳。
“末將呂布拜見丞相。”
劉儉笑着說道:“奉先來了,快來見見這兩位我的嫡系大將。”
“今後你們可能要一起共事了,大家趕緊先彼此熟悉一下,你們之前都是認識的吧?”
這話根本就不用問,他們三個怎麼可能不認識?
說實話,呂布適才一見正廳,目光首先沒看劉儉,而是先看向了他身邊的張飛。
張飛和趙雲都是他的老對手了,而且對於呂布來說,這兩個人都是天下間難得能夠與他一較高下之人。
但對於呂布而言張飛比趙雲更加令他矚目。
若說這個世界上呂布最想掐死的人是誰,張飛絕對是排行第一。
呂布在看到張飛的一剎那甚至已經失去了理性。
他有一種想直接撲上去弄死他的衝動。
相比於呂布的一臉陰沉,張飛現在的表現卻自然的許多。
張飛在看到呂布之後,只是有一瞬間露出了猶豫,接着便見他佈滿虯鬚的大臉上露出了笑容。
“哎呀呀,這不是呂將軍嗎?哎呀,久違了,久違了,好久不見呂將軍,近來可還好啊?”
張飛熱情的招呼讓呂布有點不適應,按道理來說,他們兩個應該是針尖對麥芒的死對頭啊,怎麼張飛面對自己的時候竟如此坦然?
呂布在愣了片刻之後,又看了看一旁的劉儉,隨即深吸口氣,勉強露出了幾分笑容。
“張將軍,真是久違了……想不到時隔多年不見,張將軍依然神采依舊啊,張將軍在北地戰場縱橫多年,竟然能夠囫圇的出現在布面前,讓布很是驚訝。”
張飛笑着說道:“呂將軍都沒缺胳膊斷腿,俺哪好意思先你一步殘廢呢?”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第六百七十九章 張飛的手段
張飛和呂布此刻,一個笑盈盈的看着對方,一個惱羞成怒的看着對方,很顯然,彼此之間的關係已經達到了緊張的頂點。
趙雲來回看着這兩個人,心中似也是出現了一些猶豫。
他在來之前也聽說了劉儉將呂布收到了麾下的事情。
趙雲與呂布只是正常在戰場上交過手,他們兩個之間倒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呂布歸降到劉儉麾下,對於趙雲來說並無所謂。
雖然此人當初背叛了張懿,其行爲令人不齒,但是如今已經換成了劉儉當政。
按趙雲的想法,呂布這個人或許有些三心二意。
但是在劉儉的治下,在如此多的精兵強將的圍繞下,縱然有什麼不招摹R步^對不敢表現出來。
換成任何一個人,在劉儉的麾下,想要翻起什麼浪花,那都是不可能的。
呂布也不例外。
所以趙雲對於呂布的歸順也並沒有過多的反感和在意,在他看來,只不過是劉儉麾下多了一員大將而已。
就像當初張遼到幷州接替他手中的職務,趙雲也覺沒有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而且他看張遼還是一名將才,反倒是在心中替劉儉高興。
但是今日當趙雲看到張飛與呂布之間如此不和睦,甚至彼此之間勢同水火的時候,他心中隱隱多出了幾分擔憂。
劉儉今天把呂布招到這裏,擺明了就是想讓他們幾個今後共同共事。
趙雲本人倒是無所謂,但是看呂布和張飛這個狀態,他們兩個人共事……能行嗎?
不過說實話,張飛今天的表現要比呂布強很多。
至少他明面兒上還是相對客氣的,雖然言語中暗藏譏諷。
張飛的話音剛落下,呂布心中的怒氣就爆表了。
這環眼伲f話也未免太不好聽了。
這不是擺明了在奚落於我?
但呂布卻忘了是才先行奚落張飛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張飛一臉得瑟的看着呂布,很是快慰。
論手上的功夫,呂布或許比他強那麼一丟丟。
論及嘴上功夫,呂布跟他比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但問題是,眼下當着劉儉的面,呂布也沒法兒跟他鬥手上的功夫,而且以他們兩個的立場而言,或許今後永遠也不會有鬥手上功夫的機會了。
那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今後永遠要一直在嘴上爭雄!
張飛的心中可樂壞了。
若是比嘴上功夫,他能活活把呂布氣死。
而有劉儉做擔保,他氣死呂布也不用償命。
呂布現在是真的要被氣死了,論起嘴皮子,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是不如張飛,大家同樣都是邊郡出身,都是常年征戰於塞外的猛士,張飛那張嘴是怎麼長的,自己這張嘴是怎麼長的,爲什麼就是罵不過他?
“好了,你們兩個在這做什麼?莫不是當我是死人嗎?”
劉儉突然發話,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不是特別大,但是也在張飛和呂布心中敲響了警鐘。
不過,張飛卻並沒有當回事兒,畢竟他的兄長不可能真的對他有什麼意見的。
呂布心中可就是忐忑不安了。
得罪了劉丞相,自己今後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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