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522章

作者:臊眉耷目

  但若是因爲自己的武斷而使自己的家族遭受到滅頂之災,那他可就成了董氏家族的千古罪人了。

  在這個宗法社會而言,又有什麼能夠比家族更爲重要呢?

  個人的利益完全不是利益,只有家族的利益纔是真正的利益。

  就算是涼州人,但在這方面也是不能免俗的。

  家族永遠是這個時代人心中的一塊痛,同時也是這時代人無與倫比的堅硬依靠。

  想到這兒的時候,董卓的心不由有些抽搐了起來。

  他扭頭看到一旁站在身邊的董旻,看着董旻那一臉無可奈何又緊張的神色,董公遂長嘆了口氣。

  唉,若是自己的族中能再有一個是自己一般的人物,又何至於此啊?

  但是很可惜,這個世界上的事沒有如果。

  中原望族與自己不共戴天,而劉德然這個人雖然很狡詐,也很善於出奇郑嵌繀s知道他是一個言而有信之人。

  這些年來的劉儉在大漢的風評實在是太好了,特別是他對待手下和朋友,可謂是有情有義,饒是董卓也相信他。

  董卓與劉儉此前並沒有什麼仇恨,相反,他們的關係還很好,所以董卓覺得劉德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想通了,就見董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法孝直,你說的對,老夫的命不要緊,但是老夫的家族,卻還需要繼續在這個天下間生存延續。”

  “好,那便依汝所言。”

  “你返回長安,就說老夫願意與劉德然合作,只要他肯庇護老夫的家族,老夫願意讓我的弟弟和侄兒都歸順於他。”

  “只是老夫絕不能屈尊於他之下!老夫決定告老還鄉,返回涼州故居頤養天年,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老夫縱橫半生,幾番沉浮,好不容易纔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如今,老夫已經是這把年紀,絕對不能再去輔佐旁人!”

  “這點還請勞煩你轉告於劉德然!”

  法正恭恭敬敬的衝着董卓道:“這件事法某不必返回長安,現在就可以答覆董公,在來之前丞相就已經吩咐了,丞相知曉,董公一定是不會屈居於丞相之下的。”

  董卓聽到這兒,不由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連這個都算計到了?”

  法正搖了搖頭道:“這不是丞相神機妙算,而是丞相他了解董公乃是何等樣人。”

  “丞相說了,董公乃是雄才大略之人,董公一生沉浮,在晚年方纔入主朝堂,開創新政,可以說是大器晚成。”

  “公一生高傲,年輕之時,忍辱負重,侍奉於袁隗,因是涼州出身,屢遭袁隗蔑視欺凌,更被袁家幾番利用。”

  “到了今時今日,以公之心性就是死也絕不會願意再屈居於旁人之下。”

  “丞相非常理解董公,丞相自認爲乃是董公之友,不願意逼朋友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丞相如今只是爲了大局考慮,只要大局平穩,董公即使位丞相之上,也無所謂。”

  董卓聽了這話,很是感動。

  他長嘆一聲道:“劉德然真乃是老夫的知己呀。”

  “事到如今,他竟還如此的尊重老夫!!別的不說,單從這一點,他還真可以算是老夫的朋友,當年的那段情誼依舊啊。”

  法正道:“只是丞相併不想讓董公就這樣返回涼州,畢竟涼州現在是由叛軍主導大局,董公昔日與叛軍幾番鏖戰,此番若是返回涼州故居,卸掉了兵權,豈不爲他人所忠玻俊�

  董卓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老夫活到這把年紀,難道還怕死嗎?”

  “馬騰和韓遂之流若是想取老夫的性命,那儘管來取好了!讓他們殺了老夫,也算是成了老夫的名氣,老夫也能夠名垂青史了。”

  法正搖了搖頭:“董公,您這想法可太天真了。”

  “馬騰和韓遂不但不會殺你,他們反而還會把董公奉爲上賓,以禮待之。”

  董卓聽了這話,頓時一愣。

  “爲何如此?老夫可是他們的敵人!”

  法正嘆息:“董公,您好好想一想,先前叛軍所立的首領乃是誰?乃是涼州的名士閻忠。”

  “今閻忠已經病故,馬騰和韓遂在涼州聲望不及其人。”

  “可他們若想長久,必然還想着能夠借力一個有威望的涼州豪傑爲叛軍首領。”

  “如今,他們苦於找不到這個人故而將此事擱置,若是董公返回了涼州,法正敢以性命擔保,馬騰和韓遂必然要強迫公做叛軍首領,就算是董公不從,他們也會對外打出董公就是涼州首領的消息,毀了董公的名聲,讓董公不就範也得就範。”

  “若如果如此,董公這些年積累的聲名和功業就徹底全都毀了。”

  董卓聽到這兒,不由渾身頓時一個激靈。

  法正這話可是說到了他內心深處的痛點,董卓身爲一個涼州人,當年根本就不顧及聲名,所有的事都只爲求利,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爲大漢朝名垂青史、建功立業的人。

  但是當他真的達成了這一目標,董卓發現自己已經捨不得離開這份功業了。

  他大漢朝董相國豈能成爲叛軍的首領,就算是被脅迫的也不行啊!

  一想到這裏,董卓心中頓時升起了無限的恐懼,以他這個年齡來說,他是真的不怕死。

  但是死後之名,他現在還是非常在乎的。

  當下,就見董卓對着法正拱了拱手:“孝直之言甚善,也是多虧了孝直某才能想到這一點!唉,老夫現在若是回涼州,只怕還真是晚節不保了。”

  聽董卓說起‘晚節不保’這四個字,法正的心中不由呵呵之樂。

  隨後就見法正衝着董卓再次長長的施了一禮。

  “丞相也是對此有所顧忌,畢竟董公對於朝廷也是重中之重,若是被馬騰、韓遂等人劫持爲叛逆之首,那董公身爲新政的發起人,必然會被地方豪族以此理由而攻擊新政!到時候恐使新政受到阻礙,這是丞相萬萬不想看到的事。”

  董卓道:“那你們劉丞相打算如何安置老夫?”

  法正一聽董卓稱呼劉儉爲劉丞相,心中一下子就透亮了許多。

  看起來,董卓似乎已經慢慢開始接受劉儉取代的自己主持朝廷的這個事實了,不然,他是萬萬不可能稱呼劉儉爲劉丞相的。

  法正心中很高興,但表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常。

  他順其自然的接着董卓的話茬:“丞相希望董公能夠回京,在京中就任太傅之職。”

  董卓聽了頓時一愣。

  接着便見他大笑起來:“哈哈哈!劉德然果然是比老夫高明許多!爲了將老夫留在京師,竟然想出了這麼一招?不錯,不錯,他貴爲爲丞相,確實是可以執掌朝廷全部軍政,位列諸臣之上,但是讓老夫成爲太傅,身份尊貴卻全無實權,只是掛着一個天子老師的名頭,完全是個虛職,以後也根本插手不上朝政了。”

  法正很是自然的說道:“董公,難道對於一個臣子來說,這不是一生中最好的歸宿嗎?董公身爲邊郡出身之人,又對朝廷進行了大力改革,天下多少人恨公恨的牙癢,天下又有多少人說董公是權臣?”

  “董公細想,這太傅之職,若不是公最好的歸宿,那什麼又是您最好的歸宿呢?”

  “難道董公真的以爲自己能取代大漢皇帝?”

  董卓一聽法正這麼說,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休要胡說!”

  法正笑着道:“不錯,不錯,是法某信口胡言,還請董公勿怪。”

  董卓長聲嘆息,顯得有些明悟了:“你說的是正理,老夫明白了……那老夫當如何回長安當這個太傅,想來你們劉丞相也已經有了明示吧?”

  董卓這些年也是執掌朝堂,經驗極爲豐富,他自然明白劉儉一定還有下文。

  ……

  ……

  數日之後,法正便離開了冀縣,返回長安。

  而在法正走了之後,董卓並沒有接見任何人,他依舊是將西涼軍諸事交給董璜和董旻,自己則是深居簡出,不見旁人。

  而法正抵達又返回的事情很快就在西涼軍中開始流轉。

  這在西涼軍諸將中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西涼軍諸將中有很多人對朝廷以及劉儉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其中就包括胡軫,楊定,李蒙,王方等諸多西涼軍閥。

  這些人當年都是以涼州一方大豪的身份投到董卓麾下的,雖然聽命於董卓,但是各自也都有各自權力以及自主性。

  西涼軍中很多軍隊都是屬於他們個人的兵馬。

  事實上,在西涼諸侯中,這些人只懼怕董卓,若是沒有董卓的話,他們是不不會服氣其他任何人的。

  這當中也甚至包括朝廷在內。

  在得知朝廷方面派來法正見了董卓,然後其人又安然無恙的走了之後,這些人心中立刻開始犯嘀咕了。

  劉儉奪了相國基業,相國居然不殺他的使者?

  就在最近這段時間裏,爲了爭奪西涼軍的最高指揮權,這些人彼此之間都是不太和睦,但是眼下形勢超乎了他們的想象,他們可不敢繼續這麼內耗鬥下去。

  胡軫連忙將幾位西涼軍將領都請到他自己的帥帳中,然後與他們共同商議關於朝廷派人來見董卓的這件事。

  “諸位,朝廷那面已經換了新皇帝,劉儉進了長安,當了丞相,如今還派法正來見相國,依照諸位之見,劉儉這次派人來見相國,乃是意欲何爲?”

  李蒙道:“定然是前來招降我等!”

  “劉儉已經定了朝廷,對於朝廷來說,現在最大的不穩定性就是我等西涼諸將。”

  “他派人來見相國,就是想讓我懂歸順。”

  “那咱們到底歸順不歸順?”

  這句話一問出來,在場的西涼諸將都沉默了。

  他們都不着急說話,而是各自沉思研究着這件事。

  少時,方聽王方道:“歸順劉儉,我等今後受其制約,不能放縱自在不說。就怕還會步了李傕和郭汜的後塵。”

  一聽王方提起李傕和郭汜,所有人頓時都緊張了。

  “那劉儉以仁義爲立身之本,最恨的就是放縱兵將,爲禍地方百姓。”

  “我等這些年雖然在董相國的約束下,對百姓的滋擾較少,但是誰手中卻沒有上千條人命?”

  “若是不完全滋擾百姓,我等西涼軍又該怎麼活?”

  “怕就怕那劉儉不會原諒我,等回頭也將我如同李傕一般處置,那咱們可就是自投死路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涼州軍內變

  正如這些人自己所擔心的那樣,在場的所有涼州將領,身上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歷史上的這些西涼軍將領,就是拼了命的在關中以及司州,中原地區搜牢,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導致天下萬民對於這些從涼州邊境進入中原的西涼蠻子極爲痛恨。

  如今換成的這個時間線上的董卓卻非歷史上董卓,他推行了新政,從奸臣變成了一個推進大漢朝進步的權臣,走上了一條與歷史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因而對於手下的一形鳑鲕妼㈩I,他也是極力約束,不讓他們去劫掠普通的黎庶百姓。

  但問題是,若是不劫掠地方的百姓,西涼兵的日子就會過得比較艱苦。

  時間若是短還行……

  可長期下來,不論是西涼軍的將領們,還是西涼軍將領所管轄的士兵們,都是受不了的。

  董卓不讓這些西涼軍劫掠,於是這些西涼兵將領就開始暗自讓他們的士兵在底下進行搜牢。

  反正董卓高居廟堂之上,不是每一個西涼兵他都能管得到的。

  這些西涼軍劫掠了鄉里之後,將人悉數殺光,然後將罪過一股腦的推到了黃巾軍餘孽身上。

  這算盤打的很精。

  但是這種辦法自然是瞞不了多久的,時間一長,天下的很多人就都知道了西涼軍的惡行。

  只是他們對西涼兵沒有什麼好辦法,特別是普通百姓,只能聽之任之,無可奈何的任其殺刮。

  其實也是,西涼兵若是不這樣做的話,單靠朝廷養兵還是非常困難的。

  畢竟朝廷的財政收入在那裏擺着,所以這些年劉辯和董卓的財政很是喫緊,這也是促使他們進行小錢政策的一個原因。

  但是所有的惡行都會有報應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現在主持朝政的人是劉儉,而劉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嫉惡如仇!對待百姓好的像親兒子一樣。

  西涼軍往日迫害百姓搜牢最甚的李傕和郭汜,現如今就被安上了一個反叛的罪名,且被劉儉統統處置了。

  李蒙、王方、胡軫、楊定這些西涼將領,雖然不似李傕和郭汜搜牢搜的那般嚴重,但事實證明,他們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些人手下所掌管的西涼兵在關中擅殺百姓,劫掠民間財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們手中沾染的鮮血,也足夠讓劉儉找到理由來處置他們。

  所以說,也就不奇怪這些人爲什麼對劉儉如此牴觸呢?因爲他們都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他們有時候對着水面照照自己的德行,也都覺得自己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