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也正是因爲如此,故劉儉在擊敗袁紹後不到兩個時辰內,就立刻命顏良、文丑爲前部先鋒,指揮趙叡、呂威璜等人率領的步兵向着函谷關方向大舉進發。
而後方的荀彧,計算時間,也已經按時派人將投石車和衝車,雲梯等攻城之物叩搅岁嚽啊�
突如其來的針對攻城戰在關中與司州之間的這座重關下打響了。
由於函谷關沒有重兵把守。,河北軍幾乎是迅風掃秋葉之勢,就將函谷關打下來了。
而很快,函谷關的守將令狐措也被文丑派人押解到了正向函谷關趕來的劉儉的面前。
令狐錯是李傕麾下的猛將,身上有着西涼人不懼死的豪勇膽氣,見了劉儉之後,他不但沒有求饒,反倒是破口大罵,拒不投降。
劉儉也是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命令手下人將令狐錯的首級斬下。
最後,劉儉就徹徹底底的接手了函谷關,他派徐晃率領重兵在函谷關駐守。
如此一來,關中之地和司州之地的咽喉要道就被劉儉徹底的掌控了。
不過,劉儉攻打袁紹雖然是名正言順,但函谷關目前依舊掌控在朝廷的手中,揮大軍就把函谷關打下,此舉是不是未免有些輕率呢?
針對這一點,劉儉其實在事前早就做好了籌帧�
拿下函谷關後,他一面命人將令狐錯的首級送往朝廷,一面開始在函谷關清點李傕和郭汜所搶劫的民間財貨以及糧草數量。
根據賈詡對劉儉的描述,李傕和郭汜這兩個人的貪婪程度是非常高的,即使是在西涼軍中,他們兩個人也是數一數二的貪婪和殘暴。
而函谷關是遠離長安,接近司州,現屬於李傕和郭汜的駐兵要地。
依照賈詡的推斷,李傕和郭汜在民間所劫持的大量財富以及糧食,一定都藏在函谷關內。
衝入了函谷關之後,劉儉立刻派人清點函谷關的糧秣,並根據函谷關內原有的關內糧草與財貨進行對比。
這樣一來,多出來的糧食就可以知道是李傕和郭汜所劫掠的私貨了。
雖然劉儉方面知道這次一定能夠查出李傕和郭汜在民間所藏匿的財貨和糧食,但是當真正的數量清點出來之後,河北軍諸人還是大喫一驚。
財貨之巨且不說了,光是清點出來的糧草就夠五萬大軍兩年的用度。
而且李傕和郭汜在函谷關長兵的時間並沒有多長,足見這是他們短時間所積累的。
先前所劫掠的巨大財貨和糧食不知道被他們揮霍到哪裏去了,或是已經在別的地方暗中隱藏。
但是,光憑函谷關內現在所囤積的這些糧草,就足以讓這兩個人百口莫辯。
劉儉當即命人將函谷關內實際應有糧草的數量表冊,還有他們查抄出來多餘的財貨糧草,寫成奏摺,命人急忙轉送長安,稟報了尚書檯。
當然,爲了能夠徹底坐實這兩個人的罪證,劉儉還將這個消息散佈了出去。
他讓校事府在司州與關中境內廣爲傳播此事,徹底坐實李傕和郭汜兩個人的罪名。
劉儉的奏疏抵達了長安之後,立刻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李傕和郭汜的行爲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們劫掠普通老百姓的錢糧財貨如此之多,那可想而知,他們在劫掠這些財貨的時候,對普通的平民進行了何等有大規模的屠殺!
真是其罪當誅!
而且,劉儉在奏疏之中,將自己攻下函谷關的事也是說的冠冕堂皇。
他是在接到了地方郡縣舉報之後,方纔率兵殺入函谷關的,爲的就是搜尋李傕和郭汜搜刮民間財富,儲備存糧,意圖址吹淖C據。
……
司徒府中。
“李傕,郭汜……這兩個廢物,當真是壞了我的大事。”
王允重重的拍打着桌,滿面怒氣的吼道。
身旁的其他望族公卿看到王允這樣一副表情,隨即心中有些詫然。
畢竟,他們原先從來沒有看到王允是這個樣子的。
也不怪王允發這麼大的脾氣,畢竟李傕和郭汜這次惹的事兒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也把朝廷和他們望族公卿都牽扯到其中,令他們無法在政治上正面回擊劉儉。
本來,現在朝廷方面就在和劉儉進行政治上的對抗,朝廷抓住劉儉不遵朝廷之令,擅自進兵到司州,對他進行名譽抹黑。
可偏偏劉儉將司州的叛軍偈桌铐懡o押解到了長安,使得天下人對於劉儉進入司州平叛的能力有着非常肯定的認識。
現在在很多人看來,若是劉儉不進入司州穩定糧價,平定李響的判亂,司州現在說不定就已經是大亂了,甚至都有可能從朝廷的手中直接脫離出去,成爲叛軍的根據地。
在這件事上,朝廷和劉儉方面一直互相拉扯着政治輿論,彼此之間互不相讓……
如今劉儉驟然拿下了函谷關,在軍事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這令朝廷非常的憂心。
而朝廷方面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劉儉私自攻打函谷關,指責劉儉的行爲,甚至可以將他推上叛逆的一面。
但問題是,劉儉現在利用函谷關內李傕和郭汜所積累的錢財和糧食做文章,他攻下函谷關,不但沒有任何政治上的失誤,不會對自己的名聲造成損傷,反倒是因爲他揭發了李傕和郭汜的行爲,而成爲了關中與司州之地人們心中的英雄。
而朝廷還有以王允、楊彪等爲首的望族公卿,如今反倒成了惺钢模恢獞斎绾问呛茫�
王允這段時間一直在派人去招攬呂布和張遼,卻沒有得到回應,不論他這邊做出什麼樣的承諾,給予對方多少好處,對方就是不給予肯定的答覆。
直到朝廷方面得知了董卓病體已經接近痊癒,並在校場操練這三軍,王允和楊彪的心如墜冰窖。
若這件事情果然屬實,那指望着呂布和張遼在短期內來投奔他們,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王允依舊沒有放棄,他還是不斷的派人去招攬呂布。
只是此事成功與否,他已經不抱太大的期望,至少在目前是這樣的。
以呂布和張遼爲首的幷州一系短時間不能來投,那王允他們這邊就沒有多少可以用的兵馬。
唯有李傕和郭汜現在名義上還屬於朝廷,雖然他們並不直接受制於王允和楊彪,但至少他們還是爲朝廷效力的。
但是現在這兩個混蛋居然惹出這麼大的事來,將他們自己置於惺钢摹�
劉儉現在攻下了函谷關後,掌握了足夠治他們罪的證據,朝廷方面若是不對這兩個人作出處置,在天下人面前只怕是不能交代。
而且劉儉的用心非常歹毒,李傕和郭汜劫持民間的財貨和糧食。
劉儉的奏疏上所寫的是:這兩個人要憑藉財富和糧食擁兵自重,反叛朝廷。
什麼事若是一旦扯上址矗蔷筒缓媒鉀Q了。
特別是以朝廷的角度來說,這事更是敏感。
而且,劉儉這次真是下了苦功,用了心思,他不但查出了李傕和郭汜在函谷關的屯糧之所,就連兩個人在關中其他的地方所囤的財貨和糧食的地點,他也能夠大致提供出來。
根據這些所提供的地點,劉儉奏疏於朝廷,說是李傕和郭汜將這些物資分散在關中各地,擺明了就是要響應地方的叛軍,隨時起事造反推翻朝廷。
這是赤裸裸的址葱袕剑埑⒚鞑欤�
若是有人擋着此事,那就定然居心不良,也是和叛贍懳椋�
但李傕和郭汜到底有沒有反心,王允心中是最清楚的。
你說這兩個人是好人嗎?他們肯定不是好人,你說這兩個人貪婪嗎?他們肯定是貪婪兇殘,但是你說這兩個人想要址闯ⅲ强赡軉幔客踉矢遗淖判馗f:“現在肯定不可能。”
既然他們沒有想要推翻朝廷的心思,那他們搶劫這麼多的糧草和物資是做什麼用的?
只能說這兩個人就是太貪了!
他們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他們就是單純的想搶,單純的想懂中飽私囊,單純的想要壯大自己的軍隊!但是他們絕對沒有反叛朝廷的意圖,至少現在沒有。
但是他們的行爲已經被劉儉和反叛扯上的關係,特別是現在,本來就是一個各地都用蜂擁反叛的敏感時期,這種事劉儉既然提出來了,那朝廷方面就一定要有動作,不然連鎖反應很大。
所以說,王允才使勁兒的大罵李傕和郭汜。
“諸位,眼下的情形應怎麼辦?難道說真的要讓老夫治等人李傕和郭汜的罪不成?”
司空淳于嘉急忙說道:“不行,咱們現在手中沒有多少兵力,呂布、張遼也沒有來投,南北軍基本全被董卓掌控着,大部分還都帶到了涼州,眼下能夠作爲京師外圍援助的只有李傕和郭汜兩個人的兵馬,縱然他們對朝廷多少有些疑心,但是至少現在他們是朝廷的人!朝廷需要用他們的兵力抵擋住關東諸僚對朝廷的覬覦。”
趙岐嘆道:“司空之言甚是,李傕和郭汜目前對朝廷確實有用,大朝廷若是不對他們做出懲罰,恐怕是難服天下人心。”
楊彪嘆道:“是啊,如今這兩個人想要就地址吹淖C據都被劉儉給坐實了,朝廷若是連一點兒態度都不給,那回頭傳到天下,豈不是鼓勵天下之人皆可隨意增兵,隨意屯糧,隨意擴充武裝,朝廷都不聞不問嗎?”
“這是劉德然在逼迫我們自斷雙臂啊!”
王允惱羞成怒的說道:“要不然老夫說這兩個涼州狗真是廢物,居然被劉德然抓住了這麼大的把柄,死都不冤!”
淳于嘉道:“劉德然真是好一招赤裸裸的陽郑F在讓朝廷進退兩難,若是真的下旨治了這兩個俚淖铮蚴菉Z了他們手中的兵權,誰知道這兩個涼州匹夫會做出什麼?萬一他們再反了……眼下朝廷城中根本就沒有多少兵馬,那一切就都完了。”
王允聽到這兒,不由頭痛的揉了揉眉毛。
“李傕和郭汜絕不能將他們逼到跟朝廷對立的面上……”
楊彪說道:“如果我們寫密信給李、郭,讓他們兩個上奏朝廷,表明忠心,同時陳明這些屯集在函谷關還有關中各地的糧草和財物,是爲了給朝廷組建軍隊之用,讓他們兩個人主動放棄這些物資,將這些物資全部給朝廷用以建軍,如此就可以免除他們的罪責,也不至於是朝廷的聲名盡墮。”
王允聽到這兒,重重的一拍手,道:“此法甚妙,就這麼辦!老夫親自給李傕寫密信!”
……
……
但是,就在以王允爲首的這些望族公卿想要給李傕和郭汜寫密信,讓他們兩個人主動獻出所有囤積的財貨向朝廷表忠心之時,以荀攸、馬日磾、劉表、董昭、張既等爲首的清流一派也聚集在馬日磾的府中,針對這件事探討着……
馬日磾畢竟也是關西的著名人物,對於王允等人的心思,他也猜得透。
他說道:“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一定是王允會暗中派人通知李傕和郭汜,讓他們主動放棄糧草和財貨,這樣既給了朝廷一個臺階下,也能夠保全他們的聲名。”
但是這話一說完,卻見張既笑了。
“馬公此言甚是,王允的想法一定是這樣,但是依照張某對李、郭二人的瞭解,只怕他們兩個是絕對不會放棄這些好不容易搶奪而來的財貨輜重的,即使是不要聲名,不要將軍之位,他們也絕對不會放棄。”
“這就是涼州人和中原人不同的地方,王允一廂情願的讓他們獻出他們已經到手的東西,哈哈,怕是萬萬不可能的。”
“咱們靜看好戲就是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坐山觀虎
論及在天下諸望族以及天下諸豪強中的影響,還有勢力的範圍,朝廷之中的望族公卿這些人,確實是在天下間佔據了最大頭。
與這些人的實力相比,以荀攸、劉表等爲首的清流確實是差了不少,不過,這些清流士人大多苦讀,頗有見地,在智址矫鎱s並不差於望族公卿階段。
清流一系的首領荀攸等人在計稚细沁h勝於王允等人。
在這方面,他們的猜測基本上很正確,至少比王允他們那些人要看的遠,猜的遠多了。
……
李傕和郭汜如今正在關中境內的右扶風平亂,他們昨日剛剛又打敗了一支叛軍,斬首五千,而且又藉着平定這支叛決的機會,在關中境內大肆搜刮。
而他們所殺的這五千首級之中,有兩千首級以上其實是用普通黎庶平民的首級來湊成的。
也就是在李傕郭汜勢如破竹的時候,王允那邊的書信就暗中抵達了李傕的手中。
按道理來說,以王允今時今日的地位,親自給李傕寫了一封信,算是給了李傕天大的顏面。
但是李傕並不把王允的信當成一回事。
畢竟出身西涼的人在想法上和中原人都不一樣,對於攀附高門望族這種事兒,西涼人並不屑於幹。
李傕慢悠悠的讀完了王允的信,隨後當着郭汜的面將信遞了過去,然後隨手操起手中的短刀,割着他面前一直正在燒烤的羊。
郭汜拿起那份卷帛,也細細的看了起來,但是他看了沒有兩行,就將那份絹帛團在手裏揉吧揉吧,扔到了對面的火堆之中。
“王允當真是好笑!居然要咱們兄弟交出手中所有的財貨與糧食獻給朝廷,然後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還說什麼會替我們求情,不讓朝廷方面因此降罪於我們,我們有什麼罪啊?”
“我們兄弟爲了大漢朝,兢兢業業征戰於關中之內,三軍將士浴血拼殺,方纔保得住王允,還有京中那個皇帝如今的地位。”
“那老匹夫現在居然讓咱們交這些年來之所得,盡皆交出去給朝廷建軍?他怎麼不把他太原王氏所有的家業祖產變賣給朝廷擴軍用?”
李傕大口的撕咬着羊肉,冷笑着說道:“這就是中原人的秉性!一旦發生了什麼事,首先要犧牲的就是我們這些西涼人,而他們所謂的理由也不過是什麼,爲了維護正統,爲了維護當朝天子,爲了維護天下局勢。”
“但是,他們這些名門正統之人,到底爲了這個天下做過什麼?他們肯犧牲自己的利益去維護這個天下,維護這個皇帝嗎?”
“我呸!”
郭汜眯起了眼睛,他緩緩的站起身,不過走道有點向左邊栽,很顯然,是當初黃忠一箭射中他的腳趾所造成的舊傷。
“稚然,那依照你的意思,咱們這次就不聽那王允的話?”
“呵呵,郭兄,若是覺得心中過意不去,那你儘可把你那一半送到長安,交給天子,看看天子會不會對你這番獻上有所感激。”
郭汜聽了李傕的話,臉色紅了一紅。
“嗨,你這叫什麼話!咱們兄弟當共同進退,豈能由我一個人向長安獻上所得而你不動的道理?再說了,我也捨不得呀。”
“王允老匹夫動動嘴皮子,就想將咱們這些年的所得交納上去,呸,妄想!朝廷能把我們怎麼樣?現在劉儉已經拿下了函武關!隨時他都能派兵兵向長安,王允敢在這個時候對我們動手嗎?他就不怕我們將朝廷給顛覆了?”
李傕哈哈大笑:“正是如此!該怎麼辦還是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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