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消息傳回了鄴城之後,劉儉心中悲痛。
畢竟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呂強是劉儉的一個好朋友。
或者說是忘年之交更貼切,憑心而論,呂強對於劉儉的幫助是有的,而且這個幫助是不小的,劉儉心中一直感念着他的恩情。
對於呂強在長安城中的行爲,劉儉曾熱心的對了呂強提出了他的建議,他希望呂強不要再過多的干涉朝廷還有天子中的事,畢竟現在的天下和當年的劉宏所執掌的天下不太一樣。
劉儉是希望呂強能夠管住自己的嘴,管住自己的行爲,然後活到壽終正寢,如此,他這個老朋友也會心懷安慰。
但是很顯然,呂強這個人有點兒不太聽話。
但事實上,如果呂強真的聽了劉儉的話,他也就不會成爲現在這個人,他當初也就不會和劉儉聯合,甚至也就不會幫助劉儉了。
他會同張讓他們同流合污,成爲十常侍當中的一員。
劉儉在鄴城爲呂強設下了靈位,並命鄴城的各級官員向憑弔。
之後,他讓賈詡針對呂強之死仔細探查。
無論什麼細枝末節,都要給他探查出來。
賈詡的動作很快,或者說是他手底下的人動作很快。
細枝末節的消息在不久後就被送到了劉儉的面前。
首先,劉辯在呂強死前沒幾日曾經見過呂強,並與呂強詳談了許久。
而劉辯與呂強見後兩日,就是李儒暗中上門的。
隨後就是呂強不明不白的死訊。
而這件事,在長安之中,似乎被人有意給壓了下來。
消息傳了回來後,鄴城中人都是聰明人,自然一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雖然劉儉對劉辯的個性和爲人也有一些瞭解,但聽到這之後,也不由得心中大怒。
他當着一袑俪嫉拿鎯海刂氐囊慌淖腊福骸爱斀裉熳踊杪槪脷①t良,呂強爲了大漢江山做出了何等的貢獻,他竟然行此暴虐之事?甚寒人心!”
“此事如今被朝廷壓了下來,一旦有了外傳,這天下之人將如何看待他這個皇帝?”
“朝中一匈t良,聞之豈會不寒心?”
“天下能人志士,豈不是會心生怨恨?”
“再說了,如今涼州用兵不利,關中叛亂叢生,又與呂強何干?”
“爲何非要殺死呂強不可?”
田豐一向以剛正著稱。
他很是坦率的說道:“天子如此行事,並非爲了顧及朝廷大局,也並非爲了穩定關中局勢。天子如此行事,不外乎是爲了泄私憤而已。”
“依照田某看來,這樣的人着實是沒有資格管理天下,也着實是沒有能力能夠保全漢之江山,身爲一國之君,最重要的就是胸懷,他連一個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能容忍,這樣的人還能容忍得了天下萬民嗎?”
田豐說話是挺直的,但是他說的話一般都很有道理。
而且今日一番話,也算是說中了在場諸人的心聲。
劉儉並沒有對天子當羞M行什麼批評,他看向了一旁的賈詡,又問道:“袁家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黃祖、孫堅還有蔡瑁,已經都入了司州之地。”
“也算是他們比較守規矩,他們到了司州之後,並未着急攻城略地。”
“而是在四處平定這些底層黎庶所掀起的叛亂。”
“據說司州各地的叛亂目前已經小股向大股集結。”
“爲首的人自稱乃是大賢良師張角的弟子李響。”
“據說此人已經召集了四五十萬人馬,在司州各地擅殺望族,奪取倉廩輜重。”
“而如今,孫堅、黃祖、蔡瑁等人到了司州之後,先鎮壓的就是亂民。”
“他們兵分三路,攻打李響麾下的各部叛伲局荼镜氐目姡�住局勢。”
“聽聞李響正在集結大部分的軍隊,準備與袁殊死一戰。”
“不過,孫堅等人雖然氣勢強盛,但那李響手下的可用之軍實在是太多了,數十萬的軍隊目前還不是他最大的聲勢。”
“聽聞司州、關中、中原等地無數流民都都向着雒陽方面集結,他們大肆攻殺各路豪強的塢堡,成了可以使望族豪強心驚膽寒之勢。”
劉儉聽到這兒,點了點頭,說道:“這些普通黎庶流民組成的叛軍,雖然沒有過硬的裝備,也沒有經過正規的操練,但是他們的戰力極強,他們是被逼到懸崖邊的猛獸,他們甚至可以犧牲生命去與當地的望族豪強交手廝殺。”
“面對着這麼一大羣又有數量又有殊死搏殺之意的烏合之校退闶窃B,還有當地郡國兵的部隊武裝的再好,也不可能輕易的就戰勝他們。”
“相反,一個不好還會被顛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心不可失也。”
荀彧道:“袁紹這步棋這是對的,他去司州並沒有急着先行攻略州郡,而是先剿滅站在他對立面的那些叛軍,一旦成功了,就可以得到司州諸郡等地望族豪強的大力支持,到時候不需要佔據地盤,五郡就等同於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沮授站起身來,長長的對着劉儉做了一揖,說道:“大將軍,依照末吏之見,大將軍現在也應該行動了,既然我們已經摸清了袁紹的套路,那麼就不可以讓他完全佔據主動,袁紹想要利用剿滅叛俚臋C會在司州立足,我們也就不用擔心他會快速出兵搶佔長安,現在咱們也可以出兵前往三河之地,通過剿滅叛軍,同樣收當地望族之心,這樣就不會讓袁紹一個人獨專美於司州之地了。”
沮授的意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不過,劉儉沒有對沮授的意見做出肯定或是否定。
他只是吩咐在場的人道:“既然如此,那就立刻通知諸位將軍,率領已經準備好的各路兵馬,向着河內的方向集結。”
其實對於沮授的建議,劉儉心中並不是非常的認可。
那些叛軍並不是想自己變成叛軍的,他們只是生活在大漢朝最底層的百姓。
因爲天子無端的惡政而導致了今日的結果,難道一切都要算在他們的頭上嗎?
而且更爲重要的是,這些底層的黎民都是大漢朝的生產力。
只有保證了人口的數量,才能使大漢王朝在今日還有未來都可以屹立於世界之巔。
無端的對底層黎民進行無休止的暴虐屠殺,那是耗費這個王朝、這個國家的元氣。
此等事,劉儉誓不爲之。
當然,若是要平亂的話,不產生任何傷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一定要有一個限度。
“傳令,着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總督河北精銳十軍,開始向三河之地進發。”
“着徐榮和公孫瓚爲正副先鋒,率領五千精銳,先行進入河內,遙觀司州動向,等候軍令。”
在場的人一聽劉儉要遣徐榮出戰,不由都是一愣。
徐榮正作爲鎮守冀州的大將,替劉儉看門護院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
正因爲有徐榮坐鎮在鄴城,劉儉纔敢放心的東征西討,而全然不用擔心大本營是否會出事。
但是這一次爲何會把他派出來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正副先鋒
在過去將近十年的時間中,鄴城作爲劉儉的政治與軍事要地,也是他調兵遣將的大本營,是絕對容不得有一點閃失的。
問題是,河北的望族與豪強脈絡複雜,劉儉在冀州的一系列整改,可以說是極大的動搖了他們的根本,觸動了他們的利益。
在過去這十年時間裏,冀州方面爆發了兩次巨大的望族聯合的叛亂,但是都被劉儉以非常的手段扼殺在搖籃裏的。
而除了大規模的叛亂,小規模的叛亂以及冀州豪族安插指揮山龠M行的代理人征戰,卻在時不時的都在發生。
所以說,冀州一直都需要一名能徵觀戰的猛將鎮守,並對周邊所發生的叛亂進行鎮壓。
而這個人,就是劉儉當越騎營校尉時所收服的心腹大將徐榮。
徐榮這些年一直爲了保護劉儉在冀州的根本而兢兢業業的努力着。
也只有他在鄴城,劉儉纔敢放心的離開這裏,南北爭戰,而不會擔心自己在外爭戰時自己的老家被人反掏或是出現窩裏反的情況。
但是,經過了十年的穩定與發展,冀州已經越來越趨於安定了,而劉儉所設立制度也已經深入民心,爲廣大黎民和普通豪強還有一些地方的士族乃至於望族所接受。
而那些最頂級的閥閱,雖然失去了政治資源,但是蓬勃發展的冀州,還有巨大的資源的給了他們更好的營商和拓展環境。
他們的家族雖然不能再獨霸一方,但是能夠做的生意與外貿卻越來越多了。
劉儉是不讓這些人干預政治併成爲寡頭,壟斷國家的資源,但卻不會妨礙這些最頂級的家族去賺錢,去擴大自己家族的生意,也不會阻礙他們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畢竟每一個人都有生存的更好的權利,普通的黎庶有,寒門士族有,有頂級的閥閱和。望族也有。不過,大家都需要一個公平的環境,或者說是相對公平的環境。
現在冀州已經基本步入了正軌,反叛已經日漸趨少,民生安定,對於北疆外族的各項產業也非常穩定,大量的外族人口進入河北境內充當徭役,爲河北的產業建設也提供了不少的人力,而民族對外的文化滲透也正逐步進行着,可以說是非常的順利。
雖然期間也會有一些反叛和抵抗,但是這些都是在劉儉、荀彧、郭嘉等人的預料之內的。
在這種情況下,鎮守在河北的大將徐榮,作爲前部先鋒終於出馬。
而鄴城的城防則是交給了羽則和李大目。
這兩個人這些年跟在徐榮的身邊,一直做着輔助徐榮的工作,在平定河北各處叛亂的期間,他們兩個人也作爲徐榮的副手,一直跟在徐榮的身邊應付各種叛亂,並得到了徐榮的傳授和教導,增長着自己的軍事閱歷。
身爲河北的第一老將,徐榮和黃忠的年紀相當,而羽則和李大目在他的培養下,可謂是進步神速。
所以根據劉儉的判斷,離開了徐榮之後,鄴城在羽則和李大目的鎮守之下,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而且這一次劉儉的最終目標不只是關中,到了關中之後,還有西面的涼州。
涼州纔是大漢朝百年來最爲喫痛的病根,若是想讓大漢朝興盛,不把涼州以及西域的事情整理妥當,那是絕對不行的。
而昔日在張溫手下參加過涼州平叛戰爭的徐榮,肯定是非常熟悉當地的情況。
所以一定要帶上他去往涼州,作爲自己以後在涼州平漢以及收復涼州的主要人物。
劉儉的軍令下達之後,各部都在積極調兵遣將,並準備糧食,徵集民夫,安排車馬。
而身爲前部先鋒的徐榮則是急匆匆的來找到了劉儉。
他的意思是,作爲前部先鋒,很感謝劉儉給他這次機會,能夠再次西向關中,兵指涼州,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而且徐榮也已經是人過中年,奔着五十歲使勁了。
誰知道他以後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如今,劉儉讓他作爲這次大軍西征的前鋒先鋒,很顯然是給了久未出戰的徐榮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這讓徐榮的心中非常的感激。
不過,爲了能夠更好的在西州發揮自己的能力,徐榮來向劉儉請求兩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請劉儉不要讓上黨太守公孫瓚作爲自己的副手,擔任副先鋒職務。
劉儉聽了之後,奇道:“我伯珪兄也是一名長於征伐善於用騎兵的猛將,若是能夠讓他擔任你的副先鋒,可以說是如虎添翼,徐將軍爲何不願?”
徐榮嘆了口氣:“若是大將軍真想用我與公孫府君同時西征,那就請大將軍以公孫府君爲正先鋒,徐某爲副先鋒,如若不然,就莫要使我二人共同前往西州。”
劉儉何等的聰明,只是聽徐榮這麼說,就大概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
“你是覺得,我伯珪兄的身份太高,若是讓他當你的副手,恐不聽用,是嗎?”
徐榮嘆道:“不聽用到也是罷了,就怕是我們二人將帥不和,到時候影響了前方的戰事,恐挫大軍銳氣。”
“公孫府君身爲上黨太守,乃是兩千石的官身,更兼還是盧公的弟子,又是大將軍的師兄。”
“這樣的身份,我又如何能調動的了他呀?況且公孫伯珪昔日在遼西之勇略,我多少也有些知曉,畢竟我是遼東人,對他們公孫家的人都有些瞭解。”
“他生性高傲,自視甚高,雖有能力,但覺不甘於平淡,這樣的人傑怎麼可能給我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當副手了?”
“昔日關雲長與他同在幽州任職,雲長身爲幽州第一猛將,公孫伯珪尚且不太服氣的,只是礙於大將軍的顏面,還有大將軍與雲長的關係,未曾有所表露。”
“但是換在徐某這裏可就不一定了。”
“徐某雖然受到大將軍提攜,再來河北之前也立下了諸多功績,但是這些年來主要以守城爲主。”
“公孫府君肯定是不會服氣徐某的,所以懇請大將軍以徐某爲副先鋒,使公孫伯珪爲正先鋒。”
劉儉抬起手,擋住了徐榮的話頭。
“我既然說了以你爲正先鋒,那就自然有我的道理,不過,公孫兄那面的事情,確實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我一開始只想到了他在邊境戎馬作戰的水平,卻未曾想到他與你之間還有這一層的身份關係和顧慮,險些就埋下了隱患,這一點是吾之疏忽。”
“公孫兄副先鋒的職位就此免了,就以你爲正先鋒,我給你增兵到一萬人,你先行去往三河,前軍之事,皆由你處置。”
“我率領中軍,隨後就應你。”
徐榮聽到這兒,不由大是感動。
很顯然,劉儉是非常器重自己的。
連他的師兄公孫伯珪的副先鋒,他說拿下就拿下了,可見劉儉對自己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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