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劉儉給州學定下的教學目標和學習內容比較多,且每天都會讓各教員們絞盡腦汁給學生們安排課後作業,還會提出社會實踐類型的作業。
像是原先那樣,只靠學經和治經就能當官,在河北是絕對行不通的。
社會實踐的作業集中在農學和工學方面。
畢竟,這兩個學科對於大漢朝和人民來說,是最爲重要的保障和發展根基。
劉儉的想法是,讓學生們在成爲學術專家的同時,也要有動手能力,讓他們下地,讓他們實踐,通過自己的積累,來成爲真正的人才。
學生們除了有足夠的知識理論儲備,更要有足夠的實操經驗。
大漢朝以農業爲本,是個農業帝國,所以按照劉儉的想法,從現在開始,大漢朝的學子們一定都要有從事農業生產的經驗,瞭解農業生產的艱辛不易,然後掌握農業生產的相關知識,只有這樣,他們將來走上官員崗位之後,就可以憑藉自身經驗,對底層的百姓酌情施政。
雖然改變這些事情很麻煩,同時也會引起一部分過度依賴經學起家的士族的反感,但是劉儉相信,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在未來,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教育是一個民族的重中之重,教育若是不適時改革,那這個國家和民族就會停滯不前。
而且,劉儉已經開始在河北實行了檔案履歷存檔制度,因爲紙張已經在北方大興,完全足夠支撐這一點。
同時,不論是科舉應試成功,還是直接被徵辟到官署的底層官吏,都要有實習期,並對實習期的所作所爲做出考評。
在州郡官署學習的學子們,也可以各據其在學校所掌控的各類學課,按照官署徵辟的要求提供屢立,符合的人可以在在校期間去往官署協助幫忙實習。
這對於他們的成長有好處,對於工作量日漸加大的河北官署而言,也有着非常大的好處。
畢竟,河北在劉儉主政以後,各項產業都發展的太過迅速,官署的人員擴充有時候甚至遠遠趕不上產業的蓬勃速度,故而有非常多的民政事務需要辦理,從州府到縣府的所有官員、吏員都比較忙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多出一些人來辦事,也可以減輕官署的壓力。
當然,對於實習的學生,還有在學校擴充學課最重點的部分,還是在農業和工業上!
官員不能只會讀經摘句,解讀經文,這是劉儉對河北學子下的一個硬性指標邀請。
農業學課和工業學課將成爲各級官學的常備科目,同時也會成爲科舉開始之中的必考欄目。
而現在,劉儉想將醫學也作爲一個重點類目加入到官學之中。
當然,若是讓每一個官員都成爲醫生,這一點只怕是不現實的,這種事兒也沒有具體意義。
但是對於一些基本的中醫知識,還有對藥性的知識儲備,身爲漢朝的學子,劉儉覺得學子們有必要掌握一定的知識量。
因爲想要建成一個成熟的醫療公共衛生體系,不是一下子就能培養出那麼多的專業人才的。還是要將一些基本的知識普遍在世人中廣爲傳播。
當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有些體制就能順其自然的應叨恕�
當然,在最高學府設立最頂級的公立醫療學課,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糧食,工業,醫學可以保證大漢朝人口的生存率,在勞動力就是生產力的時代,這一點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
醫學專家,河北不是沒有,但是像華佗這樣,在大漢朝最頂流的醫者若是能夠來到河北在醫學院做事,那對於劉儉拓展大漢朝的公共衛生事業而言,無異是一個巨大的臂助。
在精神上,他也能振奮士氣。
在知識上,他也代表着這個時代的前沿。
其實劉儉已經當着華佗的面,爲他勾勒了未來醫學事業藍圖,但是華佗暫時還未應聲。
其實在華佗心中,對於劉儉將醫學加入官學學課之中的事,華佗是一百個贊成的,畢竟醫者仁心,他當醫者,苦研醫學之道,就是爲了能夠救死扶傷,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挽救更多漢人的性命。
但是華佗再高尚,他也是一個人,是人就勢必會有私心,多少而已。
關鍵問題,就是在於華佗如果答應了劉儉的邀請,成爲了河北州學大學的院長級別人物,那麼他既然要培養醫學學子,就必然要貢獻出自己的知識,哪怕是有所保留,也必然是要貢獻出一部分的。
在這個時代,知識即代表着名聲。
對於頂層的士族閥閱來說,經學的解釋權就是他們的生命!
對於醫者來說,也是一樣。
雖然醫學目前不像是經學一樣,有非常正規的傳承,但是對於士族出身的華佗來說,那也是他含辛茹苦,耗盡多年心血才積累的,你讓華佗直接就將屬於他的知識傳承出去了,他豈能樂意?
就算是要傳,也要傳給屬於他的弟子和門生。
可河北諸多大學的學子,現在都是誰的門生?
現在河北所有有名氣的大學,所掛名的最高級別的校長,都是劉儉本人。
也就是說,依照漢朝的倫理概念,只要是入了高級別的郡官學,或是州官學的學子,在名義上都算是劉儉的門生。
其中最爲優秀的人,或許還會直接成爲劉儉的記名弟子。
或許去除弟子之外,那些門生也都可以成爲其他院長或是教員老師的門生,畢竟這年頭,沒有死規定,說是非得拜一個人爲師。
但毫無疑問,一旦這個門生出息了,深究他的師承,還得是人家撫遠大將軍劉德然。
誰敢跟大將軍搶門生啊?
以學生的角度上來說,人家也一定更加想往大將軍的門下靠。
誰又不想給大將軍當門生啊?
所以,對於華佗這樣的人來說,他也實在是有着這樣的擔心。
事是好事,但他心裏總是多少有些彆扭……
聖賢良善的人,多少也有些私心,可以理解。
劉儉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所以他對華佗的想法和不安非常的理解。
換成他自己站在華佗的角度上,他也心裏有些沒底。
再說了,華佗本來就是士族出身,士族出身的人,不論高低,多少都有點這個藏私的小毛病。
這也是大環境所影響的。
“華先生,心中可有憂慮,是否擔心自己多年所學,最終會成爲他人之成名之器?”
正在給劉儉寫藥方的華佗聞言,手微微一顫。
隨後,就見他笑了笑,道:“大將軍真是個爽快人。”
劉儉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有問題就解決問題,不要藏着掖着,如若不然,豈非都變成了陶恭祖,恐傷陽壽也。”
華佗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正是如此,養生者,修心爲上。”
劉儉說道:“先生能夠學醫至今,到這般造詣,定然是出身於士門,依照劉某的推斷,先生應該是不缺錢的,先生今日當着我的面猶豫,不過是擔憂學術傳承,非爲財貨!”
華佗聽了這話,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覺。
“大將軍不愧爲高明者也,不錯,華某半生研習醫道非爲財貨,若是想要發達,我就不需要學醫了。”
劉儉微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華先生心中所想的應該是自己的醫學傳承。其實就像是那些頂級的閥閱之流一樣,他們掌控着各種經文的解釋權,而經文的解釋權也都歸於他們各自的家族和門第所有。”
“這學術,一代一代的延續下來,就形成了他們獨有的門風和賢名,你說這些閥閱所掌控的經文,其他士人不知道嗎?當然不是了,很多士人皆熟讀經文,而且更多的解釋者也在不斷的出現着,但是最頂級的解釋權卻一直在閥閱的手中。”
華佗長嘆了口氣,說道:“可是醫學這一類東西,終究和經文不同,這醫學的最終解釋權無人關心,無人覺得如何,然偏偏方子一旦問世,必然會被醫者所用,而天下之人對這方子的傳承來源又無過多關心,也沒有條文律例保護,大家都用這個方子來治病,用來用去,就無人得知最開始的方子是何人所做了。”
“華某自認爲不是特別貪慕虛名之人,但是若說我一一點兒聲名都不顧及的話,那也不是,畢竟我的醫術之道都是我苦心多年,耗費數十年之功,一味藥一味藥,一個病人接着一個病人的積累出來的。”
“旁人或許看着沒什麼,但在華某自己看來,卻都是至寶。”
劉儉說道:“華神醫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在劉某看來,您的醫道可拯救天下無數蒼生的性命,相比於五經,醫學之道在人道上更爲實用,當然,這只是我一家之言,並不代表所有人的心聲。”
“畢竟,在大多數氏族眼中。經學之道纔是至高無上。”
“至於華先生心中所慮,劉某心中亦有了解決之道。”
“這些年我一直在籌帧A先生,青州的書業大興你必然知曉,每一本書印刷出來之後,封面上都會有作者,並且由官方統一發行,這青州書坊所刊印出來的書籍,對於今後大漢朝的學者們來說,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而且依照我的想法,今後河北還將設立類似於原先雒陽蘭臺那樣的藏書之閣,每一個郡都要設立大小圖書藏閣,將天下有名的書,官方統一認證的書籍全部收納其中,並標明作者,官方也要對作者的知識產權署名保護。”
“如此,既傳承了書文知識,又能令著書者流芳百世。”
“當然,這類目不僅僅只限於經學,對於農學,工學,醫學之道就要同樣對待。”
“如此,就等於用大漢朝官署的官方角度爲您的醫術背書,讓天下人都知道,您所出每一張方子,每一份貢獻,都拯救了天下多少人。”
“千百年後,君之名字必可流芳百世,爲後人津津稱道。”
第六百零九章 關中動亂的各種因素
華佗聽了劉儉的話,非常的開心。
他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自然能夠看出劉儉此刻對他說的話,都是發自其真心實意的。
接下來,劉儉開始在細節上爲華佗講解,包括他準備如何將醫學納入到河北諸官學的科目之中,同時又如何以官方的角度,保護農業,工業,醫療,紡織等各行各業的精英人員的知識產權……
名氣的方面自然不必說了,對國家做出重大貢獻的人,那除了名氣之外,也一定要將對他們施行各級別的金錢獎勵。
身爲後世來的劉儉,心中最明白,真正的人才靠嘴是留不住的,只有一個國家給予三教九流人員足夠的優厚待遇,他們纔會集中前往這個國家,而建立一個強盛偉大帝國的基礎,就是這些人才。
這不僅僅只限於他們漢人,哪怕是異族人,外國人中,突然蹦出一個在某些方面經驗豐富,強於其他人的人才,那劉儉也不建議用重金重利請他加入大漢王國。
至於民族方面,嗨,改國籍唄!
大漢民族最大的有點,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只要你有本事,不管你是什麼人種,以後都給你改成漢民族,哪怕就是外貌上有點不一樣,經過三代兩代的雜交配種……不,是友好的聯姻通婚,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這叫什麼?
這叫近朱者赤!
總之,經過劉儉一番認真的解釋,華佗心中的顧慮被他一點一點的消除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產生了更多的希望!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國家的醫者……哦,不不僅僅是醫者,還有其他的那些各行各業的精英,也能夠得到像學經者一樣的重視,同時得到學經者的殊榮。
華佗現在看劉儉的眼睛都是亮的,他隱約的感覺到,劉儉是這個國家的希望之光。
……
……
劉儉的行動很快,他的能力也極強,在華佗的傾心幫助之下,個月下來,蔡覓和卞玉兒便都已經停了月事,很大幾率是懷有身孕。
而鄭慈和杜嫣,估計也是早晚的事情。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幽州牧使荀彧,暗中來到了鄴城拜見劉儉。
身爲幽州牧,同時也是事關北疆全局安定的人物,荀彧的到來令劉儉很是驚訝。
“文若不在幽州主持諸事,來此作甚?”
荀彧並沒有與劉儉過多的客套。
他匆匆忙忙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對着劉儉說道:“大將軍,關中動亂,大將軍知否?”
劉儉雖然最近一直在鄴城規劃各種政務,同時還兼顧着給自己的家族開枝散葉,但是他對於關中的關注度卻並沒有放鬆。
河內郡現任太守朱儁病重,目前已經沒有精力理會政事,河北郡的大權已經轉移到了韓浩的手中。
而韓浩乃是劉儉的鐵桿,由他執掌了河內的大權,那河北校事府的大量偵查人員,對於三河地區,還有司州以及關中諸地,進行了全方位的探查和謭蟆�
所以,關中和司州等地的消息,劉儉心中自然明鏡的很。
如今的關中和司州可是非常熱鬧了!
各地的流民反叛不斷,相比於劉儉離開徐州之前,司州和雍州簡直就是一片大亂,每一天都有新的普通民薪腋投穑ゴ蚋畮欤俾又菘ぃ�
而且,不論是人數還是範圍,與幾個月前的小打小鬧相比,都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而董卓如今不在朝堂之中,鎮壓叛軍的事情,全都落在了李傕和郭汜的身上。
問題是,這兩人處置地方叛亂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稚嫩了。
幾個月前,因爲朝廷的小錢政策,導致關中和司州,中原地域的糧價大漲,使得那些擁有巨大財力和糧草的豪富乘着這個機會囤積糧草,大發國難財,將糧食的價格炒的高之又高。
針對這種情況,董卓命令郭汜等人前往關中諸地,與諸豪族商談,將糧食的價格壓下來,用以保持轄境內的穩定。
但很可惜,西涼人的做法與正常的中原人不同。
郭汜並沒有採取正確的方式,他沒有找這些人談判,他採取了最爲極端的方式,派兵拿了抬糧價格抬的最兇的幾個家族首領,將他們在鬧市口全部斬殺,以爲震懾,然後下定嚴令,要求各地豪族不得妄抬糧價,擾亂市場。
按道理來說,郭汜斬殺發國難財的人,這是一種正義的行爲,理應得到所有人的擁戴和支持。
但是他的手段太過激烈了,而且他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他應該是先將平衡兩家的政策發佈出去,之後若是沒有人遵守,在逮捕然後進行問罪。
但問題是,郭汜這個馬俪錾淼娜丝刹还苣屈N多,他是先殺人,然後再頒佈條例,這就觸動了很多地方大族豪強的神經,覺得郭汜這是純粹在拿他們涮着玩。
你先殺了人,沒收了人家的財貨,然後才把政令頒佈出來,這不是故意爲難人嗎?
天底下哪有這麼辦事的人?
隨後,關中諸地反叛的人,開始驟然增多了起來。
上一篇:箱子里的大明
下一篇:修仙:从心动大律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