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415章

作者:臊眉耷目

  這份功利之心相比於旁人也自然是不遑多讓。

  眼瞅着到手的功勞就要被讓給了旁人,兩個人心中很是憤懣。

  不過,畢竟是劉儉親自下達的軍令,兩個人心中即使是不爽,也不能當面反駁。

  故而,程普和韓當兩人只是一左一右的坐在劉備兩側,低着頭,眯着眼,憤懣的神色溢於言表。

  劉備來回瞅着手下這兩名得力干將,很是理解他們此刻的無奈心情。

  其實,劉備本人何嘗又不是有所不甘?

  好端端的大功勞就擺在眼前了。

  此戰一過,他劉玄德,程普,韓當,包括高順等幾個人都會聲名遠播。

  人活一世,特別是對於征戰於陣前的將領而言,他們眼中最看重的是什麼?

  自然是功勞和武名。

  官爵的高低對武人而言,並不能代表一切,他們需要足夠支撐他們的功勞來穩固他們在軍中的地位。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誰也不可能做到不慕功名,不求名聲。

  特別是,放在眼前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卻突然之間被別人拿走了……換成誰誰心裏都會不舒服的。

  劉儉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劉備相信劉儉一定是知道的!

  但他之所以依舊向自己下了這樣的軍令,就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即使劉儉現在沒有向劉備解釋這個理由,那也是說明劉儉覺得時機不到,不能向劉備解釋。

  身爲兄弟,劉備願意去體諒他的這個弟弟的難處。

  劉儉是上位者,身爲上位者,自然每件事都會有全盤的考量,不可能針對片面的局勢去側傾,爲了全盤的大局,有的時候犧牲部分人的利益,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身爲劉儉最嫡系、最親近的人,劉備有義務去理解劉儉的心情,他也要站在劉儉的角度出發,去考慮全盤大局。

  他還要想辦法替劉儉彌補上因爲大局觀,而遺漏疏忽的那些細節疏漏。

  比如說,程普和韓當的情緒。

  劉備來回看着眼前的兩個人,突然仰頭哈哈大笑。

  “德郑×x公!你們這是怎麼了?”

  “難道因爲這區區的小事?你們就心有不快,埋怨主公了嗎?”

  “你們的豪傑之氣,何在?”

  程普連忙向劉備拱手道:“玄德公這話實在是讓末將無地自容!末將久隨主公!當年若非主公將末將從幽州提拔至雒陽,焉有末將今日的榮光?是主公改變了末將的命撸∑者@一輩子就是把命獻給主公也在所不辭!豈能有埋怨之情?”

  韓當也是急忙解釋:“末將當年在塞外之時,不過是一名戴罪陪吏,自保尚且艱難,何談建功立業?若無主公將我從行伍之間提拔而出,當焉有今日?當與德忠话悖松痪磁逯鞴蝗耍差娨鈱⑿悦I給主公!莫說是我自己的性命,就是將全家性命給主公,當也心甘情願。”

  劉備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德趾土x公既然對主公有此忠心,那此刻又爲何遲疑呢?”

  程普苦笑着說道:“只是我們心中有所不解呀!”

  “我等可以按照主公的吩咐去做,但是這好端端的功勞就要讓給旁人……那曹豹和袁術是何等人?在某看來,不過都是心胸狹隘的卑劣之徒,擊破曹軍的功勞和人情全都交給他們,我們先前的奮戰,還有那些在陣前陣亡的將士的性命,豈非化爲烏有?”

  韓當也是長嘆口氣。

  “主公若是讓我們轉兵去戰孫堅,其實我們倒也無礙,只是到底爲何……?”

  “啪——!”

  話還沒等說完,就見劉備猛然重重的一拍桌,然後憤而起身。

  “嘴中雖說不怨主公,但爾等此時此刻的表現又與埋怨主公何異?”

  “正是見善必通,不私其利,慶善而不有其名!稱身居位,不爲苟進!稱事授祿,不爲苟得!體貴側賤不逆其倫,君賢不肖,不亂其序!”

  “主公這次的吩咐,我不能說主公是不是有所欠妥,但主公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我們身爲屬下,就應該遵從主公的全盤思量的命令,不僅僅是遵從,還有理解!”

  “眼下,我們不能侷限於一戰一城的得失,而是要緊跟主公的腳步!從大局思考!你們要知道,主公着眼的是整個大漢,甚至還有大漢之外的疆土,而不是僅僅只是徐州與這一戰的勝敗。”

  “如果主公是那種只看眼前之利的人物,難道就會有爾等與我三人之今日之榮嗎?”

  “爾等總是用常理來揣度主公之思,然爾等仔細想想,主公若是行常理之人,他能焉有今日之勢?主公若是遵循常理之人,他焉能從行伍中將你韓義公提拔出來?”

  “主公若是遵於常理之人,他又豈能從千里迢迢之外的幽州將你程德忠唤殚L吏調入雒陽?”

  “今聞你二人之語,備甚感失望。”

  程普和韓當聞言,頓時渾身一震。

  便見他們兩個人急忙站起身來,衝着劉備長長的作揖施禮。

  “玄德公今日之訓,實在是令人警醒!我等心自狹隘,尚不自知……身爲下屬,卻不知替主公分憂,不懂體諒主上之苦,自以爲是,實乃罪莫大焉。”

  卻見韓當抽出了隨身的匕首,伸出了左手的一根小指,就要揮刃斬下!

  劉備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把攥住了韓當的手腕。

  “義公,你這是作甚?”劉備衝着韓當憤怒吼道。

  韓當面色肅然:“當深受主公大恩,然在關鍵時刻卻質疑主公的軍令……實是罪該萬死!今日願切手指以爲驚醒,提醒自己終身不再犯也!”

  劉備用力的掰開了韓當的手掌,將那個匕首從他的掌中扣出,隨手仍在地上。

  “你的雙手,是用來執兵器的,持馬繮,上陣殺敵的!是爲主公撐起一方天地而用的。”

  “豈可輕易自殘,自輕自賤也?”

  “你若是現在就將自己的小指剁下,那纔是對主公最大的褻瀆。”

  “汝身爲主公的愛將,自殘就是對主公的不尊重,汝可知否。”

  劉備之言鏗鏘有力,令人深感敬佩。

  韓當和程普聞言,心中都深深的生出了折服之情。

  “玄德公所言甚是,當知錯了。”

  一旁的程普也是向着劉備拱手道:“我等目光甚湥鹿哒斑h矚,能使諸公之心,更能糾正韓當行爲之中的不當之處,普萬分敬佩,願聽從主公軍令,也願聽從玄德公的調遣。”

  劉備滿意的看着兩個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既如此!我來日就去找陶謙說明我等轉兵去彭城國與孫堅交戰之事。”

  “你等整點兵馬,隨時準備起兵!”

  “喏!”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大耳,愚夫爾

  劉備等人如今在下邳國,與陶謙曹豹,還有袁術的兵馬各自立營,但彼此之間距離卻不太遠。

  這也是方便真有事兒的時候,大家能互相支援,互相照應。

  劉備距離陶謙的大寨只有十餘里,當日早上出發,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陶謙的大營。

  陶謙聽說劉備來了,急忙親自來到轅門外接見。

  這一次,曹操頭風病犯了,陶謙可算是來了精神,他親臨前線指揮徐州軍,配合劉備與袁術一同攻打江東士卒。

  在陶謙的眼中,這一次打敗周瑜可以說是勢在必行之事,所以說他的精神頭很好,滿面紅光,心中高興的就差哼小曲了。

  “玄德這麼一大早的就來老夫的軍營,可是有什麼要事嗎?”

  劉備急忙衝着陶謙拱手道:“使君所言甚是,某確實是有一件要事想要與公商議。”

  “哦?何事?玄德儘管說來。”

  “我等想轉戰去彭城,抵擋孫堅,還請使君允許。”

  一聽劉備要去轉戰孫堅,陶謙頓時愣住了。

  按照陶謙的理解,這是純粹沒事找事啊。

  眼下己方對陣揚州之軍已經是連戰連捷,馬上就可以將周瑜徹底的擊潰了。

  在這種時候將功勞讓出來,轉而去戰孫堅,劉備圖的是什麼呢?

  他有瘋病不成?

  迎着陶謙頗爲不解的目光,劉備隨即解釋道:

  “使君,眼下揚州兵雖然連戰連退,但孫堅卻一直駐守在彭城國,虎視眈眈,雖然他前番只是小小的襲擾了我們幾次,並未構成大的威脅,可若我們在進攻周瑜的最後階段,此人突然發力,那對我等甚爲不妙……畢竟那孫堅號稱江東猛虎,不容忽視。”

  “我們不可因爲一時的勝利而忽略這個大敵,所以我想引領本部兵馬去孫堅交手!”

  “使君、曹君、袁公路可在此與周瑜交戰,待陶使君將周瑜徹底擊潰之後,再來彭城國支援我,咱們一同與孫堅交手便是了。”

  這一番話,不止是陶謙聽着心中甚是感慨,就是徐州一械淖艄俾犜诙幸灿X的很是感動。

  這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才能做到這般大公無私!

  放棄了眼前的唾手可得的大功,去會孫堅那頭猛虎?

  顧及大局顧及到這樣的程度的人,真是仁人志士啊。

  這得是多麼無私的人才能做的出來的事!

  陶謙心中萬分感慨,他驟然之間對劉備生出了幾分愧疚之情。

  自己大老遠的給劉備從青州搬來,雖然表面上對劉備是客氣氣的,但心中一直充滿了提防與警戒,哪知道劉備一直對他都是盡心盡力,從無半點的懷疑與埋怨。

  他眼下甚至將最苦最難的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扛,這樣的人,真是當世罕見的仁人君子。

  陶謙愣了片刻之後,突然道:“玄德如此高義,如此高瞻遠矚,實在是讓老夫敬佩。”

  “論及仁義,天下人皆以劉德然爲首,但是如今依老夫看來,玄德相較於德然的仁義,實在是不遑多讓啊。”

  說到這兒,就見陶謙又一次向劉備拱了拱手。

  “玄德,像你這樣的仁人志士,才能令徐州安泰,老夫思量了,在這場戰事結束後,老夫就親自上書於朝廷,推薦玄德你爲徐州牧,只有讓你接管徐州,這徐州的千萬黎庶,纔有安生的好日子過呀。”

  劉備搖頭道:“陶公,您怎麼又說出這樣的話來?”

  “劉某來此絕非爲了貪圖徐州的州郡,而是確實是爲了徐州百姓着想。”

  “如今,曹操一方的禍患已經解除,但不知孫堅對於徐州是否還有威脅,某帶領程普、韓當、高順等精兵前往對峙孫堅,不輕易與孫堅開戰,只是牽制着他,不讓他率兵前來援助周瑜。”

  “我若是孫堅,自當知趣,領兵自退,如此徐州之危便可自解。”

  “但若是孫堅不肯退兵的話,那劉某人就在彭城國與他對峙着,只等使軍這面分出勝負之後,與袁術合併西向,咱們一同在彭城挾大勝之威與孫堅談判,諒他也不敢繼續在徐州境內待着。”

  這話說完,饒是陶謙這種久經風浪的老人精,心中也不由感慨萬分。

  “玄德想得如此周到,孫堅那面的事情就全交給玄德了,玄德放心,老夫與袁術這邊定然加緊用兵,破了那周瑜小兒,然後立刻回師去與玄德會合。”

  劉備站起身,衝着陶謙拱手道:“既然如此,劉某就在彭城等着與陶使君相見了。”

  “好,好,一切有賴玄德了。”

  劉備與陶謙寒暄了幾句之後,隨即準備轉身離去。

  在離去之前,劉備似乎想到了什麼事,又急忙對陶謙說道。

  “使君,周瑜如今雖然呈現了敗相,但難保他不會有什麼後招,會對使君不利。”

  陶謙聽了劉備這話,頓時一愣。

  這周瑜自保現在都成問題了,你還怕他翻身?

  看其所爲,根本就不是一個會用兵的人,怎麼還會有什麼後招?

  這劉玄德未免也太小心了。

  陶謙漫不經心的衝着劉備拱了拱手:“玄德放心,老夫一定會謹慎的。”

  劉備前往孫堅處禦敵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袁術那裏。

  袁術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當時就冷笑一聲,直接給劉備定下了一句評語。

  “大耳伲髯灾t讓,自好虛名,真愚夫爾!”

  閻象站出來道:“劉備率兵西去,與孫堅對峙,那攻打揚州軍的功勞,就可落在袁公身上,周瑜雖出身名門,然終不過黃口孺子,不足爲慮,此番破周瑜之後,便可順勢在下邳立足,東謴V陵,南觀曹操動向,日後或北上吞徐州,或南下驅逐曹操出九江報仇,可謂進退自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