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一直沒說有說話的陳家二兒子陳應,突然張口道:“父親和兄長說的都對,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還請父親和兄長能夠指點。”
陳珪與陳登同時轉頭看向了陳應。
陳應有些猶豫的說道:“父親說,目前想要圖中熘莸淖畲蠛谑质呛颖敝蹌�,但是如今劉儉遠在河北,而且根據消息,河北方面所有的軍隊都駐紮各郡,並未有集結的現象,各部將領也是分守於幽州冀州諸郡。”
“如今,徐州的戰事已經迫在眉睫,劉儉在徐州的先鋒只有劉備一個人,而以劉備的部隊是根本不可能完勝曹操和孫堅的。”
“就算是劉備能夠勝了曹操和孫堅,也必然是元氣大傷,他又有何能力與陶公在徐州一爭長短?”
“而且劉備如今的聲名再大,他也沒有朝廷的正式敕封,他若是直接與陶公起了衝突,豈非是將自己至於了與曹操一樣的境地?那他先前在徐州裝成這副仁義的樣子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別說,這番話還真把陳珪和陳登給問住了。
其實這個問題陳珪和陳登不是沒想過,但是他們兩個也想不出來劉儉如今所到底要怎麼做能名正言順的接管徐州。
就算是不名正言順,那至少他得派足夠的兵馬來呀。
劉儉在河北一動不動,只是讓劉備在徐州配合陶謙來回東征西討,最終的結果絕對不會太好。
雖然劉儉確實有通天的本事,能夠把劉備的聲名在徐州扶持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真要論實力的話,劉備現在在徐州並不算頂尖。
陳珪也是疑惑的捋着鬚子,暗自嘀咕:“是啊,劉儉到底在想些什麼呢?他爲什麼不派兵來徐州呢?”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陳登,問道:“元龍,你覺得這事兒是怎麼回事兒?”
陳登的臉上不由露出了苦笑。
“父親,父親,您都想不明白事情,我又如何能想的明白呢?”
陳珪皺起了眉:“你們說會不會是咱們想的太多,那劉儉根本就沒有要來徐州的意思,而劉備如今在徐州的聲名,完全是他自己經營或是暗中佈置的,並沒有人插手。”
陳應說道:“若果然如此,我們派人去與劉儉交涉,那豈不就是空走一趟了?回頭若是讓陶公知道,陳家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到時候局面就更被動了。”
陳登起了眉頭:“以劉備的能力,他有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嗎?孩兒認爲,此事若是果真是人爲,那必然是由河北方面所做,劉備一人絕不可能。”
陳珪無奈的嘆道:“那咱們到底要不要與劉儉做溝通?”
陳珪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的兩個兒子都沒了聲音。
現在這爺仨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
但徐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劉儉此時正在天津港的海邊,遙望東北方向,等待着一個人的到來。
這是劉儉組織建立港口之後,從遼東方向第一次迎來正規軍隊。
原先從渤海海域的各處航線最多不過是貨品行商貿之事……用於軍事用途,還是第一次。
雖然事先已經經過了周密的準備,並有多次實驗,但劉儉心中依然沒底。
畢竟這一趟率領精銳遼東兵馬從韓州趕來河北的人,是他的好兄弟關羽、關雲長。
若是真出了點兒什麼事,那這責任卻是誰來負?怕是他劉儉心中一輩子都要內疚的。
眼瞅着太陽就要落下去了,海水被夕陽映成了紅色,海風呼呼的吹,天氣開始有些發涼了。
張飛將一件罩服披在了劉儉身上,說道:“兄長,雲長怕是一時半刻不會到了,要不你先回去歇息,俺在這裏替兄長等他如何?”
劉儉卻是固執的搖了搖頭:“不回,我就在這裏等雲長……雲長不至,我這心裏就不安生,大不了在這海邊呆上一夜就是。”
張飛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勸劉儉,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因爲他的心此刻也是懸着的,他也不知道關羽到底能不能順利的抵達河北。
對於關羽的惦記,他們兩兄弟現在可謂是一模一樣的。
這種對兄弟的憂心和關心,也只有他們自己能夠清楚明白。
就在兄弟兩個人望着海面神思不屬的時候,突然間,劉儉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用力的擦了擦眼睛,防止自己是看花了。
隨後,他指向遠處的海平面上那隱隱出現的一排小點:“翼德,你看那是不是咱們的海船?”
張飛的眼神可能還不及劉儉,他眯着眼睛也在那兒瞅了半天,不過最終還是興奮的一跺腳,聲如巨雷般的吼道:“兄長,是的,是的,那是海船,是咱們的海船終於到了!雲長帶領着他的兵馬到了!”
劉儉如釋重負的長吁口氣。
他用左手用力的一敲右手的手掌,感慨道:“成功了,終於成功了!用海船在海上載弑鴮ⅰm然事前我就知道能成功,但是眼瞅着雲長抵達,我這個心才終於放下了。”
“從今往後,咱們河北的兵將,就可以通過海路南下往青州、徐州,乃至於揚州,甚至是交州。”
“大漢東南邊境不再存有屏障,我河北兵馬無有不能所至之地。”
終於,那些黑點在海平線上逐漸變大,輪廓變得清晰。
船近了,在夕陽的餘暉照耀下,變成了一艘艘巨大的海船,映射在港口邊劉儉等一腥说难酆熤小�
隨着那一艘艘巨大的海船靠岸,拋錨之後,甲板搭上岸邊,便見一個個身材魁梧的遼東將士,從戰船上依次走了下來。
他們雖然身材魁梧,異常精銳,但是每一個人的臉色似乎都不太好,有的甚至還是躬着身子,缺少了幾分氣勢。
張飛見狀不由一愣:“兄長,這些將士怎麼瞅着都有些……?”
劉儉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咱們北方將士不善水戰,此前更少有人去過海上,他們能從韓州堅持到這兒已經非常不錯了,有的人可能是第一次坐船……這就是暈船啊……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回頭你自己登海船試一試,那滋味一開始並不好受。”
張飛聞言苦笑着咧咧嘴,搖頭道:“俺要是沒那個必要,這輩子都不想坐。”
就在兄弟二人說話的時候,就見一名全副武裝,身着綠袍的紅臉長髯大將緩緩的從戰船上走了下來。
很顯然,關羽原先也沒有乘過船,這一次程海船有些不太適應,但是他的反應卻並沒有那麼強烈,只是臉色微微有點兒不太好看,但渾身上下的氣勢還是一如往昔。
在看見岸邊等候他的劉儉之後,關羽的精神頓時一振,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劉儉,當着所有將士的面,單膝向劉劍跪下。
“兄長,多年不見,關某今日終於再見到您了……兄長!!”
第五百三十六章 龍虎再聚
關羽這些年一直在塞外駐地征戰,他的打扮和氣質與當年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的顴骨更高了,面容更硬朗了,身材更健碩了,渾身上下雖然穿着着甲冑,但是。腰間還掛了一圈虎皮,面容上也有着嚴重的滄桑之感。
畢竟關羽這些年一直縱橫於塞外,而相比於中土,塞外實是苦寒。
關羽率兵踏平了後世的韓邦後,一直與邊境人打交道,所以他的氣質之中,除了原先那種高傲的儒將氣之外,不知不覺間,竟夾雜了幾分狂野之氣。
但即使是狂野,關羽那種狂野的勁頭,也野的十分內斂,十分含蓄,顯只顯其勢,不顯其躁。
身長九尺,相貌堂堂,長髯及胸,有熊虎之勢……這樣的關雲長讓人看着極爲畏懼。
劉儉上前攥住關羽的手感慨道:“這麼多年了,把雲長一個人扔在塞外,着實讓你受委屈了。”
關羽聞言哈哈大笑:“兄長,這說的什麼話?若無兄長,焉有關羽之今日?況且,依照關某看來,塞外其實並不勞苦!正因爲有了兄長的磨礪,纔有了關某平定韓州的今天!從今往後,大漢朝的史書之上,必將有關某的名字。”
“關某,還要謝謝兄長!是兄長,使關某可以名垂青史。”
“哈哈哈,你這話倒是說的不假,論及平外功業,開疆拓土,雲長實在是遠超大漢歷史上的任何一人了。”
說罷,劉儉轉頭對張飛道:“翼德,準備車馬,咱們撤往無終……今夜,咱們兄弟三人,不醉不歸。”
“待今夜過後,大家就一同回返鄴城。”
不曾想,關羽聽到了這些之後,並沒有動。
他疑惑的看着劉儉,奇怪道:“兄長,關某不應該是乘坐海船從這裏去往徐州麼?爲何還要特意返回鄴城?”
“關某若是沒記錯,鄴城應該是不臨海的。”
張飛接着關羽的話頭說道:“雲長,咱們當年出征塞外,爲捨去妻兒掛念,將家人一併送往鄴城交由兄長代爲照顧。”
“如今,你難道不想回鄴城與妻兒團聚嗎?”
“嘿嘿,關平那小子現在可長大了不少,也能瘋了不少,不過這學識和武藝一直沒有落下,兄長派最好的老師教他們,他如今和兄長的兒子稱兄道弟,在鄴城也成了小人物了……兄長想讓你回鄴城看看他。”
關羽聞言恍然。
他衝着劉儉拱手抱拳道:“多謝兄長的一番美意,只是大戰在即,徐州形勢不容遲緩,即使是走海路,從天津港抵達東海,也需要一些時日,而且中間說不定會出什麼意外,咱們還是早做處理纔是,至於妻兒老小,不急於一時去看。”
“待關某前往徐州之後平了諸伲僮鲇嬢^不遲。”
“大丈夫爲人處世當分清輕重緩急,需有所爲,有所不爲也。”
關羽的風骨讓劉儉很是欽佩。
“當今天下,論及忠義無雙者。焉有人能及吾弟雲長?”
劉儉沒有強行逼迫關羽,因爲即使是多年不見,劉儉對於關羽的性格還是非常瞭解的。
畢竟他們是兄弟,關羽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切以公事爲主,論功之後再徇私情。
“唉,好了,也罷……那就去徐州,之後再行回返鄴城看妻兒,咱們先往無終縣,飲酒暢談。”
關羽哈哈大笑:“甚善!”
隨後,有人牽來了劉儉的大青駹,劉儉上馬之後,卻見關羽並未上馬,他提着青龍刀站在了劉儉的戰馬之前,替劉儉牽馬。
劉儉見狀,不由大驚:“雲長,你這是作甚?”
關羽恭敬的說道:“兄長莫要驚怪,就讓羽爲兄長牽馬三里吧,”
“這些年來,弟在塞外雖然立下了功勳,但是一直沒有在兄長身邊,翼德他們在這裏爲兄長平定諸難,看護兄長,都是做到了當弟弟的責任,關某身爲兄長的兄弟,身爲兄長的下屬,不能侍奉兄長……今日牽馬三里,別無其他意,只是爲了盡一份心,懇請兄長成全關羽。”
說罷,他便領頭牽着劉儉的馬,向無終縣的方向走去。
在所有士兵的注目之下,牽馬關羽沒有絲毫的羞愧之情,相反反倒是理所應當之感。
他昂首挺胸,氣勢昂揚,即使是牽馬,依舊是鶴立雞羣,讓人不敢直視之感。
劉儉輕輕的嘆了口氣,也就不再推辭了。
在這個天下,最爲忠義的人就是關雲長。
或許在這億萬生靈裏,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忠肝義膽,對人有情有義之人了。
……
……
到了吳終縣之後,兄弟三人並沒有着急喝酒,關羽先是在縣外進行了一場操練。
他讓劉儉看了一下他手下兵馬的戰力。
這些戰士大概有四千餘人,都是關羽這些年來橫掃塞北、吞併韓州之戰中所歷練出來的最精銳的銳士。
相比於中原境內的士兵,這些常年在大漠和草原征戰的兵馬,渾身上下更是多了張力和野性。
他們身姿雄壯,氣勢恢宏,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是他們見過血,都是那種在刀尖上死人堆中爬過來的人。
關羽手下不止是這些兵馬,但是從韓州乘海船來河北,他帶不了太多的人。
現在的河北海船的承載力還是有限。
況且,雖然打造了很多海船,但這些士兵並不會行船,船上需要很多的水手來使戰船順利在海上航行,這些水手在船上也佔據了很多的位置。
因而,此次關羽也就是能從韓州方面帶四千精銳從海路來河北。
不過這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關羽的這四千士兵中,有一千精騎,兩千精銳步兵,還有一千強弓弩手。
他讓手下的別部司馬趙珺當着劉儉的面操練士兵,做了一番演習。
這一番演習,讓劉儉和張飛歎爲觀止……關羽手下的精兵果然是天下雄師。
這四千精銳若是拿到徐州,定然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待操練完之後,劉儉將趙珺召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個趙珺是趙雲的哥哥。
當年趙珺在常山國犯法之後,被髮配往了遼東。
劉儉特意讓關羽照顧他,趙珺也是爭氣,一直身先士卒,努力踐行功勳,如今已經成了別部司馬。
趙珺見了劉儉之後,立刻跪下向着劉儉抱拳。
“末吏趙珺見過大將軍!見過……恩公!”
劉儉笑呵呵的將趙珺扶了起來。
“何必如此?子圭,這些年來,你輔佐雲長在遼東和韓州所建立的功勳,我都知曉,你能夠走到今日,並非是我的照顧,而是你自己爲自己打開了一條生路,值得尊敬。”
趙珺搖了搖頭:“珺指的並非自己……我之所以認大將軍爲恩公,是因爲大將軍一手提攜了子龍!”
上一篇:箱子里的大明
下一篇:修仙:从心动大律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