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文和,其實我不瞞你說,我還真就是在跟他說正事!”
“十年之內,我掃滅羣雄,與他會獵江東,這其實是我給他下的一份戰書,也是我心中的真實所想。”
饒是以賈詡的淡定,在聽了這話,手中的茶碗都不由一晃。
險些沒將碗落在地上。
賈詡覺得,他對眼前這位主公自信已經有一定的瞭解,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還並不是完全瞭解眼前的這個人。
十年之內,平定天下,只餘江東?
如果劉儉真的能夠在十年之內平定天下的話。
那江東只怕也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主公有此壯志,末吏深感欽佩。”
“只是末吏不明白的是,就算是主公心中有這個想法,爲什麼還要特意告知曹操呢?”
劉儉聞言笑了。
“也沒什麼特殊的理由,我就是想告訴他,因爲他是曹操。”
但很顯然,這麼膚湹睦碛稍谫Z詡那裏自然是通不過的。
賈詡捋着自己的鬚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方纔徐徐說道:
“我明白主公之所思,主公對曹操說的這話,實際上就是給曹操限定了期限,此言若是別人說的,或許可以當做一個笑話。”
“但這話乃是主公所說就不由曹操不深思了,或許從現在開始,曹操心中也給自己下定了一個期限,這十年的時間,就是他用來鞏固自身實力,發展江東淮南之地,鞏固自身,而在不經意間,他就沒有了北望之力,反倒是在不經意間被主公限制住了。”
聽了賈詡的話,劉儉有點發愣。
說實話,他是真沒這樣想過。
哪曾想,賈詡拓展發散思維的能力,也是挺強的嘛!
這個能想。
“文和,你這話說的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我或許會覺得有些道理。”
“但是曹操可是非常之人,我不覺得他會受限於我一封信之中。”
賈詡笑道:“主公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主公或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天下間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
“承你吉言吧。”
劉儉笑着仰頭喝了茶:“不過,說實話,曹操去江東,或許對大漢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賈詡聽了這話,很是好奇。
主公的腦子裏怎麼會有那麼多稀奇怪異的想法?
“主公何出此言呢?”
“我大漢的產業,文化,經濟重地普遍在北方與中原之地,南方的南陽與汝南,江淮,南郡諸地倒是開發的不錯,不過江東和西蜀諸地就差了不少,非得是有大能力者,方能治理好開發好!”
“只是這些年來,我需在北方處理諸事,南方暫時是顧及不到,若是能有一個人先行在南境開發,在我日後統一前先爲江南打一個好些的底子,對大漢幸甚!對我而言,亦是好事一件。”
賈詡捋着鬚子,道:“若要像是主公一樣,治理一方,使一片地域昌隆,非得有大智慧和大毅力不可,主公爲何會覺得曹操有這樣的能耐?”
劉儉笑道:“因爲我與他也算相熟,深知其能也。”
賈詡言道:“可主公又怎麼敢肯定,曹操一定會按照主公的想法去治理開發江南呢?”
劉儉很是鄭重地道:“因爲曹操也是一個不服輸的人,他不想輸給我。”
“我覺得曹操暗地裏,也會再暗中關注我,就像是我關注他一樣。”
“河北如今富裕成這個樣子,曹操心中一定是有所觸動的,他那個人本就是一個敢於冒險爭先之人。”
“我能做到的事情,他曹操也一定會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別的不說,就是單純的學,單純的模仿,我做了些什麼,曹操就去做什麼,這對於他來說不難吧?而且曹操身上沒有袁紹身上那麼多的桎梏,就怕他描虎不成,反類犬矣。”
“不過,要是類點犬,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都這,劉儉舉起了手中的茶盞,一仰頭,就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
與此同時,戲志才作爲使者,趕到了袁紹的營盤,向袁紹陳述此事。
其實,自打呂布和牛輔被劉儉擊敗之後,袁紹就有所警覺,準備對劉儉用兵了。
但是此時,袁紹的大營內卻發生了一件令袁紹頭疼的事情……
那就是袁紹的一惺窒聜儯瑢σ灰獙�用兵,抱有不同的意見。
袁紹手下的人,大多是衝着袁氏之名,前來相助袁紹的家族式利益團體。
雖然各地的望族人傑都有,但袁紹麾下最大的兩個陣營,還是荊楚系和汝潁系。
荊楚之地是袁紹的基本盤,所以荊楚系的望族在袁紹麾下勢力最大。
而荊楚系之中,又細分南陽系和漢江系,再加上勢力最小的荊南系。
其代表性人物分別有許攸,陰修,黃祖,蔡瑁,馬倫,龐季等人。
至於汝潁系中人,有郭圖,辛評,辛毗等人。
雙方對是否出兵繼續在司州與劉儉鏖戰的事分別向袁紹諫言,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第四百四十二章 袁紹就是袁紹
現在的袁紹實力還是極爲雄厚的,雖然他沒有北方的戰馬,也沒有北地彪悍的士兵,但他佔據了汝南和南陽這兩個天下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大郡,並能夠哂迷业穆晞萏栒偬煜峦逯腥艘约坝忻膶W士爭相歸附,並懂得哂眠@些家族的資源。
當然,用諸世家的資源越多,給予和付出的也越多。
袁紹和劉儉從根本上的區別,就是劉儉將恩德加於百姓,而袁紹則是將壯志付於豪強。
袁紹手下的望族勢力越多,實力也就越強,但也因此,他也有他的難處。
比如說,一旦某件事事關到了他麾下諸望族的利益,那麼這些望族就會各自爲了自家的利益而分成黨派,所有諫言都會以自己家族的利益爲根本出發。
這樣的諫言,是具有迷惑性的,有時候會令袁紹很難分辨,倒是什麼諫言纔是真正有利於自己的。
而現在,呂布和牛輔戰敗,曹操又折損了親信夏侯惇,聽說已經病倒了。
連袁術在中原那邊,都乘機起兵,向着豫州與淮南諸地而去。
在這種整體局勢都呈現一邊倒的情況下,袁紹麾下的一大羣名士和望族代表們,也都爲了各家利益而分成了兩派。
當初袁紹佔據了荊州之後,以南陽郡諸家爲首的荊楚望族,乃是一派。
他們的利益目地,是讓袁紹放棄這次司州之爭,撤回荊州,固守本土勢力。
因爲這個對於荊楚當地望族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袁紹當年初至南陽,雖然有袁氏的威望大旗可以招攬四方豪傑,但袁紹既然是以荊州南陽郡作爲基本盤,那麼所任用的第一梯隊的望族,自然都是荊州本地的。
雖然後來也有很多以豫州本地爲首的其他州郡的望族名士加入到了袁紹的勢力集團,但是在政治地位和資源的劃分上,大頭還是被荊楚本地的望族集團所受用着。
而這次袁紹戰司州,在荊楚本土望族人看來,不是一件好事。
但對非荊州本土望族的人而言,卻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一旦司州被袁紹佔據了,雒陽本地的望族和世家就會加入到袁紹的麾下,而到時候,袁紹集團的蛋糕就會被做大!
畢竟,司州可是天下的正中心,又是昔日的王都,那裏的利益之大,絕不輸給大漢朝任何的州郡。
一旦蛋糕被做大,利益變多了,加入到袁紹麾下的望族羣體多了,那利益自然會會因爲巨大的變動而重新劃分,這樣一來,荊州本土的世家望族集團在袁紹麾下就不佔優勢了。
所以,這兩方人現在出現了很大的相左意見。
戲志纔來到了袁紹的營中之後,將曹操目前所碰到的困境,添油加醋的向袁紹做了一番講述。
同時,他還告知袁紹,曹操目前因爲夏侯惇的死,而怒火攻心,犯了頭疼病,不能理事,目前也只能是在帥帳中休養,將營中諸事交給了麾下諸將管理。
事態緊急,袁紹不敢怠慢,於是立刻召齊麾下諸人商討。
荊州和豫州主要的士族羣體來到了袁紹的帥帳之後,聽了袁紹講述現在的局勢,隨即便有潁川系士人的代表,潁川荀氏之中的荀棐站了出來。
荀棐原先按照荀氏家族的要求,去投奔袁術,怎奈袁術不成器,丟了淮汝的根據地。
經過荀棐的觀察,袁術基本上已經被天下所淘汰了,目前處於苟延殘喘的階段,所以他沒必要繼續跟着袁術了。
於是,在荀諶的引薦下,荀棐加入了袁紹的麾下。
對於荀棐的到來,袁紹是極爲歡迎的,不爲別的,就憑他乃是荀氏八龍碩果僅存的荀爽的兒子,袁紹就待其之爲上賓。
而因爲荀爽兒子的這層身份,荀棐也自然成了袁紹麾下汝潁系集團的頭目之一。
“將軍,如今呂布雖敗,曹操雖傷,然爲了司州,我荊豫這一次實在是付出太多,且縱然劉儉難敵,但將軍若是鼓足全力,奮荊豫之校勰戏郊妆现T族之力,未嘗不能與劉儉決一勝負,司州若是能夠到將軍之手,則將軍聲威大振,天下諸牧守皆不敢直搦將軍鋒芒,當此決定勝負之機,將軍切莫退卻!”
汝潁系中人,都是希望袁紹將蛋糕做大,然後再重新劃分利益,故而荀棐自然是主動勸袁紹與劉儉交戰。
袁紹聽了荀棐的話,表情很是欣慰。
“君此言有理!事已至此,豈能不與劉儉一戰?”
“不可!”
話音未落,就見南陽人逄紀站了出來。
南陽諸族之中,逄紀與許攸自年輕時就與袁紹相識,因而也最受袁紹重視,在袁紹入駐荊州後,許攸和逄紀因爲家族皆在南陽郡,因而順勢成爲了袁紹麾下最得力的种鳌�
袁紹問道:“元圖有何話講?”
“主公啊,縱然我南軍有與北軍一戰之力,然司州之地,我等先至,將士們常久離開故土,思鄉心切,且冬日已至,司州之地的冬日較寒,與南境大爲不同,水土不服着甚校莿�麾下皆北地蠻卒,不畏寒冷,在這冬日時節,與彼交手,大爲不利,還是暫且撤軍,從頭計議纔是。”
袁紹捋着自己漂亮的鬍鬚,仔細地思考逄紀之言。
“是啊,水土不服,冬日寒冷,這也確實是一大弊端……元圖之言有理……”
“逄公此言謬矣!”
一旁的一名年輕士人站了出來。
此人乃是潁川郡人杜襲。
杜襲雖然年輕,但家族非常有名氣,其祖父乃是昔日的潁川四大名士之一濟陰太守杜根。
因爲中原之地戰亂頻繁,潁川杜氏順應潮流,舉族遷移到了荊州避亂,他們不願意出仕,故而暫居荊南長沙。
孫堅定荊南四郡之後,袁紹聽聞杜氏已至長沙,遂以厚禮相請。
汝南袁氏在潁川的影響力太大,杜氏拒絕姓劉的可以,卻不好拒絕姓袁的,因而杜襲便出仕於袁紹帳下,先爲西鄂縣長,後政績斐然,得袁紹提拔可以參贊軍機。
“子緒有何高見?”
杜襲道:“逄公所言,誤國之言!將軍耗費錢糧,折損士卒,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豈能半途而廢?況且就算是將軍不能佔據司州,卻也不能讓劉儉佔據司州,如此,今後通往關中長安的通路被劉儉堵死,日後一旦長安有事,諸牧守上京,劉儉派重兵於虎牢,阻斷關東諸公通路,難道袁公做事於關外,任憑劉儉得天時之利乎?”
袁紹聞言,恍然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子緒提醒的是,真目光長遠矣!”
“呵呵呵呵……”
一陣笑聲響起。
接着,就見一箇中年人漫步走了出來。
此人一出,汝潁系中人的面色都有些變了。
不是別人,正是南郡襄陽大族的蒯氏家主,蒯良。
此人不論是名聲,本領,人望在漢江諸郡皆位列翹楚,算是袁紹目前麾下重量級的人物。
袁紹伸伸手,道:“子柔有何話講?”
蒯良衝着袁紹施禮:“適才杜子緒之言,甚是有理,怎奈其遠光過於長遠,卻看不清現在。”
說罷,便見蒯良緩緩轉身,看向杜襲,問道:“敢問子緒,如今司州之地,在你看來,我軍之大敵,只有劉儉對嗎?”
杜襲未曾想到蒯良會這麼問他,雖不解其意,還是朗聲道:“自然!”
蒯良點了點頭,道:“好,那我請問子緒,我軍與劉儉交手,可能大勝完破之?”
面對這樣敏感的問題,杜襲自然不好瞎說,畢竟劉儉河北軍的戰力天下聞名,世人共睹。
“劉儉兵強馬壯,若想完勝,恐不現實,非得是三軍齊心,將士用命!”
“也就是說,就是贏了他,也會損傷不小的?”
杜襲冷臉拱手道:“子柔公有話直說,何必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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