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在斥候走了之後,曹操便走到了帥帳門口,一臉陰沉的望着北面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不服氣。
若是劉儉用兵,曹操自認爲自己或許比不得,但絕不應輸給劉備。
先前臨陣的第一仗,就是曹操親自指揮的。
當時曹操曾經在遠處觀察過劉備指揮兵馬所佈的陣勢,還有他所設立的營盤,以及其臨機調動的能力。
不得不說,劉備跟着劉儉,確實學到了不少的東西,能力也是有的!
但在曹操看來,他也只不過是只學到了劉儉的皮毛,未能學到精髓。
說實話,在軍事這方面,統兵除了經驗之外,也是需要天分的,眼光和性格都非常的重要。
在這一點上,曹操自認爲自己的天分屬於頂尖,雖然比不上劉儉那麼妖孽,但至少也能和盧植與皇甫嵩等人持平。
這劉備雖然也是有一定的軍事天分,但在曹操看來是不及自己的。
雖然劉備也很不錯,但最少應跟自己差出一個檔次。
可問題是,人家劉備雖然沒有自己那麼有天分,但人家有一個好弟弟呦。
人家的弟弟用硬性實力來替劉備抹平這個差距。
河北軍現在是要人要人,要軍械有軍械,要馬匹有馬匹,要糧食也有糧食,要猛將也有猛將。
方方面面的硬件條件都勝過自己!
劉儉隨隨便便給劉備撥一支偏軍,曹操就比不了。
曹操本人能力再強,在硬性實力的差距面前也白扯。
一開始,雙方在士氣正盛的時候,還能打的有來有往,互有勝負。
但那股子衝逢的勁頭一過,曹軍該有的劣勢和不足就會逐漸顯露出來。
……
曹操招回夏侯惇之後,隨即召開軍事會議,商議接下來應如何對付劉備。
針對接下來如何作戰,曹營之中爆發了一番爭論。
只見曹營之中的曹洪,夏侯惇,于禁,樂進等人,正在爭論着該不該繼續出兵這一件事。
身爲曹操族弟的曹洪,生性如同烈火,在曹氏宗親之中的地位很高。
曹仁目前隨同周瑜平江東,故而此番北上,曹洪就代替了他的位置,成爲曹氏中軍的頂樑柱。
曹洪是極力要求二度出戰,與劉備決死相拼的!
不過作爲夏侯氏的首領代言人,夏侯惇顯然有不同的意見。
“吾部之兵,除了昔日東郡之卒外,尚有從黑山和豫州黃巾之中抽調出來的精銳,這些兵卒以後是可以成爲我軍之儀仗,然現在他們還未操練精熟,且甲冑不全,不堪習練!”
“經過了幾次交鋒,吾觀對方的戰將之中,趙雲擅騎,高順擅步,若是守營我軍尚有自保之力,若是再行野戰,只怕彼軍盡知我軍虛實,竊爲憂之。”
夏侯惇反對的理由是,經過了幾次試探性的交鋒與鏖戰,己方的短處已經逐漸顯現出來。
特別是從黑山和豫州黃巾之中抽調的精壯,雖然可堪大用,但是尚未操練純熟。
在這種情況下,要與裝備齊整,且勇冠三軍的趙雲,高順等人較量,實在是有點自找沒趣了。
萬一被對方察覺出了陣勢的短板,怕是會損失慘重。
其實夏侯惇這話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是在很多人耳中聽來,都覺得他這是怯戰了。
曹洪的臉色憋的通紅,他雖然年紀輕輕,卻是身姿端正,面容嚴整,滿面虯鬚倒豎,頗有虎將之姿。
此番北上出戰,曹洪雖然立功心切,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發揮的機會。
特別是看夏侯惇在前線被趙雲和高順打的這麼窩囊,連猛士典韋都因爲他指揮不當,而被趙雲在陣前打傷!
曹洪這心中就更是如同貓撓一樣想要替代夏侯惇指揮。
你自己廢物,打不過趙雲和高順,還往將士們身上賴?
眼見手下的一袑㈩I們因爲出戰或是不出戰,各自舉棋不定,相互爭執,曹操長嘆口氣。
其實,最近幾天,曹操感覺自己真是有點老了。
只是曹操現在正值壯年,如何會老?
不是說他歲數老了,是他精神狀態老了。
也難怪,河北軍的戰力實在是太猛了,打的讓人只感覺有點審美疲勞。
你們就不能打仗不那麼猛?瞅瞅把你們能耐的!
面對這麼一隻近乎完美,讓你挑不出毛病的軍隊,你說曹操的心態能有個不老?
仔細想想,當初從東郡撤往江東安於江南,以觀時勢,這個想法還真就是對了。
試想,曹操當初的位置在東郡,南有袁紹,北有劉儉。
這兩個人,但凡是去掉一個,曹操都可能掂量掂量,繼續在兗州發展。
但問題是,有這兩個人一南一北遙相對應,夾在中間的,不論是誰,下場必然都不會太好。
別說是曹操了,就是讓劉邦和項羽,韓信轉世,把他扔在他倆中間也照樣玩兒完。
如今,這次整點兵馬出戰河北軍,首次讓曹操感到了自己面前這個龐然大物已經成長到了何等兇猛的地步!
想當年在雒陽,曹操還將劉儉視爲與自己平等級的選手。
可事到如今,自己跟他真就是沒法比了。
看來,也唯有回到江東,據長江以南劃江而至,憑藉江東人的特性,打造優良的戰船與水軍,利用北方人不識水性以及不服水土的特性,方能使自己能夠割據一方天下,坐觀局勢。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曹操看向了夏侯惇:“元讓,依你之見,當此時節,若不與劉備交手,吾當如何?”
夏侯惇道:“孟德,如今我們還是要以加強自身實力爲主,”
“既然孟德已經決定經營淮南,吞併江東,那就應該向袁公請辭,抽身出司州之事,回返淮南,仔細的經營淮地。”
“兩淮之地,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只要開墾經營得善,錢糧就會源源不斷。”
“江東之南雖然荒蕪,但吳郡富庶,丹陽出精兵,縱深廣大,可用的家族人傑也不少,更兼北方戰禍頻繁,大量的人傑攜族南渡,若肯仔細經營,操練水軍,日後孟德自然可成爲能夠呼令一方的人物,但是眼下我們在這裏實在是沒有任何意義。”
曹洪在一旁聽的急了,他急道:“明公!袁本初邀請袁公共來司州,如今一陣未戰,我們聞牛輔和呂布兵敗,便即潰退,試想袁紹豈能不怪?”
“咱曹家若要鼎盛於江南,現在還需要靠袁紹,明公您可得考慮周全了呀!”
曹操心中也在盤算着此事。
現在要走,確實有點不太好!
多少得打出點樣子來纔行。
就在此處,戲志才匆忙走進帳內,他環顧周圍一圈,隨即便走到了曹操的身邊,俯下身子,在他的耳邊低聲了幾句。
緊接着,便見曹操的精神頓時一陣,適才有些頹然的面上有了些光彩。
便聽曹操說道:“子廉和元讓所言,都各有道理,不過有一件事卻是緊要,那就是既然袁本初邀請我等來此,那我若是不好好的跟河北軍戰上一場,確實是有負於本初……”
夏侯惇聞言急了:“可若與河北軍交戰,至使我軍損失太大,如何是好?”
曹操的眼中閃出幾分自得,但很快消失不見。
他捋着短髯笑道:“子衡至書於志才,言孟卓已經暗中興兵,從陳留出兵,直奔司州而來,作爲一支奇兵,與我共同夾擊劉備!”
“出兵之事,此番已是勢在必行!”
“諸位無需質疑。”
當曹操當機立斷做了決定後,隨着他身上氣勢的展開。
所有不想在司州繼續征戰的將官門,也只能默默閉上了嘴。
現在的曹操,身上也有着足矣震懾所有手下的威嚴。
戲志才道:“諸公勿疑,此戰明公率兵馬抵達司州,因平定江東尚需兵將,因此此次率領的兵馬僅有一萬五千,”
“可儘管如此,面對河北強兵,我等依舊可以與之打的有來有往,足見我等之勢並不弱於彼。”
“彼軍雖強,然劉備畢竟不是劉儉,”
“只要呋I得當,未必不能破之!”
“今張孟卓率星皝恚灰籌得當,持重而戰,破劉玄德必矣!”
戲志才現在乃是曹操帳下的軍師祭酒,這是曹操專門爲他設立的職位。
雖然沒有掌握兵機之權,但在參贊軍機之時,戲志纔在軍中的地位可謂超然。
特別是他實乃大才,言之有物,在最近這一兩年之中,所諫之言皆正中曹軍之利,因而使諸將信服。
如今有他和曹操共同一力作保要戰,諸將皆再無疑慮。
見暫時統一了全軍將士們的想法,曹操隨即趁熱打鐵。
他下令道:“汝等可回各部軍營,約束各自部下,嚴陣以待,等待出兵之令。”
曹操將令一出,帳內諸將齊齊領命。
在帳內諸將領命而去後。
戲志才問曹操道:
“明公,呂子衡說動張邈,暗中來夾擊劉備,此戰明公有幾成把握?”
曹操見戲志才這麼問,坦然道:
“若劉玄德不察,我有九成把握可勝彼軍。”
戲志才復問道:“若那劉備查探到張邈暗中前來?未中計呢?”
面對戲志才的這個問題,曹操再度沉吟不語。
在思考良久後,曹操方纔故作輕鬆地笑道:
“若劉備能夠知曉張邈前來,則此戰我無一分勝算。”
戲志才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般嚴重?”
“志才,你擅謹啵瑓s未曾領兵,河北軍隊的實力,卻非易與,以我軍目下之力,實難敵之。”
聽到曹操這麼說,戲志才發出一聲嘆息。
但曹操緊接着說道:
“志才也無須太過擔憂,那劉備昔日與我相熟,其人雖有本事,但在韜略和軍事上,較劉儉遠遠不及,十有八九不會察覺。”
“若非河北軍士雄壯,甲冑齊全,曹某也斷然不會這般懼那劉玄德也!”
戲志才道:“可若他有高人相助呢?”
曹操聞言,頓時一愣。
“明公莫要忘記,在河北軍中,智种可醵啵瑒⒌氯击庀掠⒉艥鷿瑒湎氩坏降氖虑椋蛟S有別人會想到的!”
曹操聽到這裏,舔了舔嘴脣。
“這倒是一個關鍵啊,若劉備當真識破吾計,則此戰……當如何打?”
戲志才低聲道:“打是一定要打的,但若果真被劉備識破,那明公在調度之時,切記保護吾軍自身實力……實在不行,也就只能犧牲張孟卓了!”
……
……
不日,曹操的軍隊開始向南遷移,並修建土城,安營紮寨。
同時,曹操還在土城外修建鹿角陣,並在東西兩面設置大營……
這樣的動作,給了劉備一種曹操要跟他打持久戰的感覺。
當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劉備的第一反應是:
“操急戰而不能勝,膽氣泄矣!”
隨後,其面上露出了幾分洋洋得意之色。
畢竟,曹操可是當年隨同皇甫嵩戰黃巾之時的騎都尉,戰汝潁黃巾時立下了不少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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