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論及統兵作戰的能力,張遼實不在呂布之下,而且他心思細膩,擅長觀察揣摩局勢,能夠在關鍵時刻臨陣機先,這一點是呂布都做不到的。
張遼沉穩地對呂布道:“都尉且仔細聽……這大營外的擂鼓喊殺之聲……”
呂布很快就接茬道:“早就聽到了,大營四周到處都是擂鼓喊殺之聲,將士們聞之膽怯,就連我也是心神爲其所擾,不能全力發揮,真是可恨!”
張遼說道:“這就是劉儉的亂心之計,在這種形勢下,我們以是無法挽回失敗之局……不過,或許能夠抓住一個要對方命機會!”
呂布忙道:“什麼機會?”
“都尉細聽,四周喊殺擂鼓之聲雖大,然卻是東南角的聲音最重!是也不是?”
呂布雖然能聽到帳外的擂鼓聲,但卻不能像張遼那樣品的這麼細。
此刻經張遼提醒之後,呂布再聽之下,果然是東南向的聲音最大。
很明顯比其他地方的聲音都大,好似人最多。
呂布有些不明所以:“確實如文遠所言,只是這是爲何?”
張遼道:“依我看,北俳贍I,精銳必入營盤,四方鼓譟,不過是爲了亂我軍心,但各處鼓譟之聲,唯獨東南角鼓譟聲最重……如此都尉敢去嗎?”
呂布聞言一驚:“東南方向,喊殺聲最大,說明那裏的敵軍最多,我如何還能去得?”
張遼爲呂布解釋:“河北精銳盡來劫營,斷不會有過多的兵馬防備在外,四面鼓譟皆爲亂心之法,然東南角獨獨鼓譟聲甚,定然是虛張聲勢,防備我軍不慎突入東南,傷了他們很重要的人物!”
呂布似乎是明白過來了,他恍然道:“文遠是說……劉儉?”
張遼道:“今夜劫營,對方佈置的不可謂不周密,若非劉儉本人安排佈置,旁人又有誰有這份能耐?”
呂布聽到這,頓時感覺在黑暗之中,似乎尋覓到了一處亮光。
一束可以拯救他的亮光。
“事到如今,只有賭上一賭,若是能夠斬殺劉伲∧墙袢湛v然是將兵馬全都折損在這裏,回頭相國面前,也能交待過去了。”
張遼又道:“殺了劉儉,都尉可名揚天下!”
“文遠,你可願隨我去否?!”
張遼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遼願與都尉同死!”
“好!”
有了張遼支持,呂布的信心倍增,他當即招呼手下兵將,另外還有宋憲,成廉,侯成,魏續等親信軍尉,隨他一同殺奔東南。
……
……
張遼所猜測的沒有錯,劉儉確實人在東南角,而且也是故意讓人在東南角鼓聲大作……
張遼什麼都猜對了,唯獨猜錯了一樣,那就是劉儉如此做的目地。
劉儉之所以如此做,不是害怕有人來殺他,而是想故意引誘人來。
“主公!”
夏侯蘭快步走到了劉儉的跟前。
“主公,依照主公的安排,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了。”
“很好,那兩位也都準備好了?”
夏侯蘭道:“主公放心,所有的事都是依照主公吩咐而做!”
劉儉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
夏侯蘭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主公,屬下有一事,想要詢問主公。”
“說吧。”
夏侯蘭道:“主公今日已然大勝,爲何還要特意佈下這麼一個局?若是敵軍之中,無人能夠看出此局,不派前來,主公的辛苦佈置豈不是白費?”
劉儉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敵軍大寨:“你適才也說了,這場仗我已經勝了,我如今這樣做,也不過是想把戰果更加的擴大一些而已,若是引不來人,倒也無所謂,左右已經贏了,最多不過費些氣力,又不會有什麼損失,是不是?”
第四百二十五章 連失臂膀
西涼軍大寨的火焰越來越大了,營寨中的喊殺聲和哭喊聲一直都沒有停止,那些西涼軍臨死前的叫嚷,順着秋風傳到了呂布的耳中。
呂布雖然是飛將,但聽着自家兵將在後方因爲被屠戮的慘烈呼喊聲,就算他平日裏心如鐵石,其心此刻也是猶如刀絞。
他快速的催促着胯下火紅色的赤兔馬,心中暗自琢磨道:
“劉德然啊劉德然,你最好是別讓某一會逮到你,你若是落在我呂布的手裏,某把你扒光了掛在轅門示校钺嵩賹⑷陙y箭射殺!”
“籲——!”
就在呂布痛恨之時,張遼突然拉住了馬繮,下令三軍將士原地待命,接着便見他警惕的打量起周圍來。
呂布見張遼停下,隨即自己也停了下來。
“文遠,怎麼了?”
張遼並沒有忙着回覆呂布,他只是藉着遠處的火光,來回打量着此間的地形。
但見此地水草茂盛,蘆葦密集,旁邊更多林木,環首四顧,幾無一處沒有植物,真可謂茂盛。
張遼的心在瞬間一沉。
“壞了,一時情急大意,坑害吾軍……都尉,速速撤兵!”
張遼的話讓呂布興奮的心一下子沉寂了,雖然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張遼爲何突然這麼說,但通過張遼的表情,呂布看了出來目下的情況確實不是特別好。
“傳令!着後軍改前軍,前軍改後隊,回撤!”
呂布立刻下達了軍令,既然張遼察覺出了有問題,那就權且安排撤退,等回撤之後的途中再向他尋明因由不遲……
但是還未等幷州軍將士們做出判斷,突然之間,正前方亮起了數不清的火把!
同時,呂布軍的後陣也響起了喊殺之聲。
“糟了……”
還未等張遼說完話,就見埋伏在不遠處的河北軍士,將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火箭向着呂布軍射殺而來!
那些火箭鋪天蓋地的射入了呂布軍軍中,數不清的軍士中箭倒在了草叢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對呂布軍隊的損失倒是還在其次……
最重要的,還是火!
由於四周草木茂盛,火箭便將周圍點燃。
與此同時,在西面和北面,也有劉儉手下開始直接放火點燃草木,大肆放火,阻斷呂布一械男熊娭贰�
今夜,對於呂布一衼碚f,他們是真的受夠火焰了。
適才大營內的火,現在又是大營外的火。
且不說這些火焰會對幷州軍士造成多少身體上的燒傷,但是這心理上對火焰的恐懼,怕是在這一夜之間,就足矣形成了。
“奉先,又見面了!陽夏一別,許久未見,奉先威武如昔,亦如當年初見般豪氣蓋世,實在是令人感慨羨慕。”
“我今日設此大宴,特請奉先你前來一會,本怕你不來,不想還是奉先與我親近,斷然不會輕易拒絕劉某的邀請,我心中實是感激啊。”
呂布透着火光,依稀看清了火焰的對面,似乎正站着一隊人馬,那招呼自己的聲音似乎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只是說話的並不是劉儉本人,而是他手下的傳令兵隊。
但眼下,呂布可是沒有心情計較這些小事了。
他陰沉着臉衝着劉儉所在的方向大聲呼喊:“劉德然,真背信棄義之小人也,前番已經與我相約共擊袁紹,如今反倒是擅自起兵偷襲吾軍,枉汝一向自詡爲仁義之人,今日看來,真無恥至極也……”
呂布說完,就聽對面隱隱傳來一陣呼喊響。
“汝言退兵滎陽收拾兵馬,與我合擊袁紹,如今卻反中途轉道去雒陽?是爲何故?不過是因爲汝欲去雒陽以吾師威脅我軍!劉某豈能讓你如願!”
“劉伲 �
呂布氣的渾身發抖。
明明是這廝違約,到頭來卻把事情賴在自己的腦袋上。
此獠不殺,他呂布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隨我衝!拿下劉偈准壵撸徽摵稳耍径甲猿銮Ы鸲p!”
在秋風的助勢下,由河北軍放起的火焰很快變大,沒用多久便開始席捲原野。
另外一邊的西涼軍大營之內的火勢也成焚城之勢,將涼州軍的物資盡皆吞沒。
適才的大營之中,還有呂布和張遼等性噲D力挽狂瀾,挽回頹敗勢,但是現在此二人都被劉儉引誘出了大寨。
從他們踏出大營的那一刻起,西涼軍的大營就算是完了。
大營被烈火,還有河北精兵包圍的西涼兵,徹底的陷入了死地。
沒有呂布張遼牛輔,大營根本就沒法守。
呂布本人目前還在做最後一博,他試圖想要衝擊劉儉的中軍,憑藉己方幷州狼騎的精銳在敵軍陣中撕開一個缺口。
到時候,他呂布,張遼,宋憲,魏續,成廉等猛將,就可以憑藉衝突的優勢殺到劉儉的面前,將那卑鄙小人砍成人彘。
只要能夠殺了劉儉,大營就是丟了,這帳也不算輸!
“嗖!”
“嗖!”
“嗖、嗖!”
隨着一陣弩絃聲響,火光背後的敵軍中軍終於映在了呂布的面前。
但是令幷州精騎驚恐的是,直到現在,他們纔看清楚,火焰對面的軍陣中,等待他們的不只是劉儉,不只河北的強卒,還有他們手中的連弩!
不錯,就是連弩!
經過冀州科署多年來的人才引進,以及對於工業技術研發的重視,河北的連弩現在已經能夠達到三連射了。
這是巨大的進步,同時也大大提升了兵的遠程壓制能力。
眼看着幷州狼騎的先鋒隊跨火而來,劉儉毫不在意的一揮手,道:“放!”
連弩的箭雨如同天上的流星,快速且密佈的向着幷州騎兵而去,衝在最前面的狼騎瞳孔驟然放大,心中陡然變的驚恐無比。
頃刻之後,一聲聲“噗嗤”的破體聲響徹在密林綠野之中。
繼而隨之的,是中箭的幷州銳士們淒厲的慘叫聲。
面對那些早就已經安排好的連弩陣,頭部的幷州騎兵在驚恐之下,失去了適才的秩序。
眼見一排排的騎兵倒在了連弩陣前,後方的幷州軍士有些怯懦了。
但是普通士卒的士氣不振,中軍將官的拼殺精神猶在。
無數的慘叫聲並沒有影響呂布軍將官們的士氣,幷州軍中亦是有猛士不懼連弩,依舊是率領兵將們往上衝。
呂布軍中的成廉依舊在率兵縱馬狂奔着,他緊盯着被河北兵卒緊緊包裹在當中,身着明光甲,身披紅色罩服,被白毦兵行桥踉掳愎靶l着的劉儉……一邊拼了命的用雙腿狂夾馬腹,一邊在心中默默的計算着自己與劉儉之間的距離。
“五十步……”
“四十步……只有四十步……”
“三十步……快了,快了……”
“二十!”
但也就只能如此了。
現在的成廉,他的前胸已經被弩箭射中了五箭!
雖然他胸前有厚重的玄甲,然卻不能完全擋住鋒利的弩箭。
特別是這五支弩箭之中,有一箭正中在他的心脈側旁,傷勢危及生命,他現在完全憑着一股子毅力在堅持着。
成廉雙眸血紅,瞪的猶如銅陵一樣,他死死的盯着不遠處騎着大青駹上,一臉氣定神閒的觀望着這邊戰事的劉儉,臉上露出了深深的遺憾之情。
二十步,也就是二十步了……多一步也走不動了。
別說是成廉,就是他胯下的戰馬此刻也身中三箭,再也無法奔馳了。
都尉,我已經盡力了,我也只能到此爲止了,還請您幫我照料妻小……
隨後,便聽“轟隆”一聲巨響,成廉坐下的馬匹率先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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