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這個尊重並不是所謂的什麼禮賢下士,也不是那種表面上的尊敬,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他們的理解和體貼。
劉儉瞭解他手下每一個人的底線都在哪,因而他從不越界。
同時,他也瞭解他手下的每個人的性格。
他依據這個底線和性格與這些人相交,並將自己和這些人的交情行爲控制在底線規則的範圍內。
聽起來似乎是很簡單的事,但是實際操作起來並不簡單。
這是一件很費雙商的事情,要花費劉儉很多的心力。
但是回報也是巨大的。
至少在這個時代,作爲人主,能夠做到劉儉這種主動去研究屬下性格的人着實不多。
……
“文和在想什麼?”
劉儉的一聲輕喚,將賈詡從沉思中招了回來。
賈詡急忙拱手作揖:“詡適才正在思考一事。”
“何事?”
“主公既然已經決定優先落實朝廷的新政,那這河北境內必然就會再次出現一股暗流,而眼下,幽州邊境,烏桓的內部之徵,已經達到一個頂峯,正是。關雲長、張翼德等人一舉平定烏桓的大好時機,當時,河北境內還是不要出什麼亂子的好,因此,詡自思,有何辦法能夠幫主公平定此事?”
劉儉聞言,很是開心。
他的臉上此刻笑容滿滿。
“文和,你變了一些,你可知曉?”
賈詡聽了這話,頓時一愣。
“末吏何處變了?”
劉儉很是肯定的道:“若是換成原先,你我之間肯定是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有些事情,我若是不主動問你,你是肯定不會替我籌值摹!�
劉儉的話讓賈詡很是喫驚。
他沒有想到劉儉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很快,賈詡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其實仔細想想,卻也是對的。
但自己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想來還是因爲劉儉能夠給予自己最大的安全感。
對於目前的賈詡來說,也只有保護住了劉儉,他纔會有更充足的安全感。
劉儉若是落敗了。
賈詡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了。
劉儉問道:“那你可想出什麼計謳臀曳�定局勢沒有?”
賈詡沉默了少許,點了點頭。
“主公想要在河北境內快速的落實新政,同時又要穩定河北局勢,不產生過於激烈的動盪,那在賈詡看來,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賈詡沉默了少許,道:
“殺人。”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少時,方聽劉儉緩緩開口:“是個好辦法。”
“但是,文和,你要知道,劉某以信義著稱,我可以殺人,但我不能隨便殺人,我更不能胡亂殺很多人。”
“如果要在河北起到威懾作用,只殺一個兩個人是沒有什麼用的,要殺就一定要多殺。”
“但我怎麼可以,胡亂殺很多人?”
賈詡從原地站起身。
他向着劉儉長長的作揖。
“賈詡跟隨主公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深知主公的信義爲人,主公以仁義而立於當世,所行之事,皆受萬民敬仰,賈詡自然不會讓主公濫殺無辜。”
“賈詡覺得主公可以殺人,但一定要殺那些罪有應得之人。”
劉儉眯起了眼睛:“敢問文和,誰又是罪有應得之人?”
“先前,聯合袁術反叛的那四十家望族中人,難道不該死嗎?”
賈詡的話,讓劉儉頓時一下愣住了。
那四十餘家望族中人,大部分都被劉儉當初設計給控制住了。
劉儉將他們捉拿之後,問明其罪,隨後統統下獄。
這些人中,除了張義被張飛鞭撻一頓後嚇死了,其他的人目前還在冀州的大牢裏喫牢飯。
其實按道理來說,也早該處置了,但是這些人的人數實在太多,劉儉也一直在斟酌一個合適的量刑。
但是今日聽賈詡的意思,似乎是要——全殺。
“全殺?”
賈詡點了點頭:“全殺。”
“呵呵,你可真毒。”
賈詡面不改色:“難道主公覺得他們罪不至死嗎?”
劉儉用手緩緩的撐起了身體。
“我到不是怕殺人,就算是一下殺很多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一下子殺了四十多族的人,會不會對我本人引起一些負面的影響?這纔是我一直惦記的事情,至於死不死人,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賈詡道:“主公,這個天下間,再仁義的君主也勢必會沾染滿手血腥,這不是主公仁義所能阻擋的,主公再仁義也有與你敵對之人,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主公感化,主公的風評也不可能永遠是完美的,主公依照末吏看來,若殺一千罪人,能保百萬良善之人的性命,又何懼那些所謂的風評?”
“況且,這四十餘族人造反屬實,主公可擬定表冊,交付於朝廷,得朝廷嚴旨之後,便可公開立斬。”
“主公殺這些人,乃理之所在,並非濫殺。”
“人總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雖然殺這些人與推舉新政無關,可是一旦這幾千顆人頭的鮮血浸滿了冀州各郡的大街小巷,下一步推行新政,誰若是再想反,那可就需要自己掂量掂量了。”
劉儉猛然站住了腳步。
他的雙眸眯成了一條縫。
接着,便見他肯定的說道:
“有理。”
第三百八十一章 無有雄主不染血
“咚,咚,咚,咚!”
天氣已經寒冷,但今日的漳河水邊,還有鄴城城內,註定是不平靜的一日。
上個月,劉儉擬陳表冊,將以魏郡張氏,孫氏以及冀州其餘諸望族叛逆的事情,形成了奏文表冊,上報給了朝廷,請朝廷按律法酌情批覆。
身爲相國的董卓,自然明白劉儉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是很想直接幫助劉儉這個忙,但董卓也明白,這是劉儉想要以此事在河北立威,然後順水推舟的將新政推行的策略,以自己的立場而言,還真就是得幫他這個忙。
誰讓雙方在這件事上的利益一致呢?
於是,朝廷方面針對劉儉所呈報的反叛事件,給予了最爲嚴厲且明確的回覆。
有了朝廷方面的授意,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做了。
從後世來到了這世界的劉儉非常明白,身爲一個上位者,除了要處理好政務,發展軍事,民生,科技等方方面面,還有一件事對於上位者來說非常重要。
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掌控輿論的風向。
輿論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不論劉儉在民生科技等方面做得再好,如果他不能夠控制輿論,那自己不論爲這個國家,爲這個民族做了多少好事,都未必能夠得到應有的評價。
因爲劉儉以上位者的角度所做的事情,底層的人並不知道,特別是這個時代的底層人,他們沒有什麼文化,慣性的人云亦云,別人說什麼,他們也跟着說什麼。
古代的信息傳遞本來就慢,再加上知識爲高門壟斷,所以輿論權幾乎都被拿捏在高層士族的手中。
士族以他們特殊的身份來控制輿論導向,這幾乎成了鐵律。
不過因爲掌控的技術手段有限,這個時代的高層士族控制輿論的手段並不是十分高明,當然主要還是礙於其見識以及生產力。
這年頭,最厲害的傳遞手段之一,也就是編排“童謠”“歌謠”了。
但是身爲後世人,劉儉在這方面的手段可比這個時代的人要先進多了。
童謠這種“破玩意”都能在這個時代,產生這麼大的輿論殺傷力,所以劉儉自信自己完全可以以政府的角度來掌控輿論風向,至少他要這件事上凌駕於本州的士族。
先前在頓丘的萬民旗事件,其實背後的操手就是劉儉。
仔細想想也是,百餘個鄉佬共同爲劉儉進獻萬民旗,這樣大的手筆,背後必然是有“資本”在郀I的。
而這個資本,恰恰就是以劉儉爲主導的牧署!
自去年開始,劉儉就已經開始在冀州立下了新規,並弄出了很多新鮮事物。
首先,就是要求以聚爲單位,每月進行評選“先進勞模”制度。
這個制度對各鄉來說,並不算難完成!
而且這個勞模的擇取範圍人選,就是那些屯田客。
每個月,每聚必須評選出一個人,成爲當月的屯田勞模,並以聚爲單位,當惺艿奖碚糜枰约为劇�
其實這個事表面上看起來與輿論並不掛鉤,但關鍵就是在於,每個月評選出來的勞模必須當醒葜v發言,而且他的發言是要歸檔記錄在案,算在縣署每年的上計指標中的。
故而這件事在各地縣署中備受重視。
且一旦涉及到“發言”,那這事就多少有些令人玩味了。
你說某某縣某某聚的勞模,今天上臺當邪l言,他應該說些什麼呢?
很簡單啊,這都是有套路的。
你首先得憶苦思甜吧?
作爲一個流民,原先漂泊在別的州郡,輾轉來到了冀州,一路上靠撿牛糞過日子,但是直到冀州之後,才被分配到了土地,猜得到了安寧的日子,不用再喫牛糞,終於可以喫上糧食了。
然後呢?
然後就是說,河北之外的土地上,那是猶如一片人間地獄啊,遍地盜寇不說,當地的高門望族與地方官署穿一條褲子,禍害普通的黎庶啊,也只有到了河北之後,才過上了人的日子……
總之要表達的,就是天下只有河北好,除了河北之外的地方都不行。
這樣的講話,整個冀州,縣鄉下的每個聚,每個月都要來上一次。
另外,劉儉還設立了實況“大公報。”
什麼是“大公報”?
說直接點,就是新聞聯播。
只不過是最簡易版的新聞聯播,且是按半月時進行播報的。
當然,這個時代沒有電視沒有收音機,新聞聯播也只是以鄉聚爲單位,有官署派遣大嗓門的公吏,將這半個月以來的天下大事對聚民進行公述。
這種事在原先是根本沒有的,官署方面的行動和施政,完全沒有義務對民羞M行公開。
這是這個時代人思想的侷限性,但劉儉不走這條道兒。
自己做了什麼事,就得讓百姓們知道。
你不用管他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反正你得告訴他。
聽不懂也告訴他。
當然,所有公述的新聞事件,都是經過牧署加工編排的。
主持新聞工作的人員一上臺,對聚裏的百姓就做出了報告,什麼本年度,冀州轄境內的糧食增長達到了多少多少,新開墾的土地達到了多少多少,屯田客的數量達到了多少多少,整個冀州的新出生兒童達到了多少多少。
還有一些關於劉儉本人的消息,比如在左將軍的英明領導下,烏桓人被幹掉了多少多少,鮮卑又有多少個部落願意歸附,左將軍本人又自掏腰包,爲貧苦的百姓黎庶捐贈了多少多少糧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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