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將軍。”
“今日廳堂之中所言諸事,汝等需好生記錄,不可有一字偏差,如有擅自歪曲事實者,定斬不饒。”
“唯。”
隨後,這些文吏命人準備桌案簡牘於堂上,手持小篆開始記錄。
劉儉來回掃視諸人,緩緩開口:
“文節公身爲幽州方伯,近日丟了兵馬,來此處與我理論。”
“事關劉某人清白,我不敢擅專,故請諸公到此以爲證人。”
“稍後,我與文節公就事論事,爾等只需靜聽,明辨是非,無需多言。”
以田豐,審配,沮授等爲首的一屑街莨倮簦娂姂Z。
隨後,劉儉看向韓馥。
“文節公,鄴城在職官吏大部皆已到場,如今諸人俱在,文吏亦在,我劉儉再是霸道,也不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顛倒黑白,你有什麼委屈,當姓f出來就是。”
“哼!”
韓馥重重的一拍桌案道:“我還怕汝不成?”
隨後,便見韓馥滿嘴噴吐沫星子,將劉儉指使荀彧奪走了他兵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與在場諸人說了。
期間,他一直怒視劉儉,並着重強調了劉儉乃是——僞君子,真小人,以強壓弱,奪他人兵將,並圖植卉壍鹊取�
發泄的可盡興了。
那些文吏按照劉儉的吩咐,將韓馥所言一字不落的記載在了簡牘之上。
待韓馥說完之後,就見劉儉衝着那些文吏勾了勾手指。
“將你們記錄的東西交給韓方伯看。”
那些文吏遵守劉儉之令,將抄寫的簡牘交給韓馥過目。
韓馥大致的看了一會兒之後,覺得並沒有什麼問題。
他故作強硬的將那簡牘甩回給了文吏。
“好,既然韓公覺得我冀州文吏所記並無問題,那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腥艘妱�要說話了,都調整好了狀態。
“昔時,幽州張氏反,勾結丘力居,烏桓以重兵臨之,若未有荀文若,關雲長,公孫伯珪,張翼德,黃漢升等齊民而戰,北疆必動!”
“荀文若,幽州民之望也,朝廷柱石,自到幽州之後,整和民力,生擒張純,退丘力居,擊張舉縮於肥如,功勳赫赫,天下皆知。”
說到這,劉儉伸手指了指韓馥:“當此時節,文節公都做了什麼?”
韓馥的臉色通紅,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劉儉緩緩道:
“君雖有名士之命,然實爲庸才,幽州刺史,本董卓所舉,然但有州郡蜂起,汝即聽紹而舉兵,此乃小人之行,朝秦暮楚,是爲不忠。”
“西平麴義,遠來相投,君以之爲掌兵之人,卻不授予其實職,有功不表,是爲不賢。”
“幽州兵亂,張舉反叛,公身爲方伯卻無良策治亂,是爲不智。”
“荀文若設計破張氏叛亂,安定幽州,民心歸附,公心懷嫉妒,背後中傷,是爲不義。”
“麴義等一袑⑹浚瑢伊鸸Γ菭懓咨恚识鲎撸娜艏{之,皆有朝廷章法可尋,公憤了抨擊,毀人名譽,是爲不德。”
“麴義昔時爲公征戰,糧草短缺,本欲退兵,汝卻爲了一己之私,強行令麴義征戰,卻不顧糧草短缺,兵無戰心,是爲不仁。”
“似汝這等傲而無禮,寡性少親,不忠不賢不智不義不德的庸才,也敢來我面前撒潑理論?”
“汝今來此,蓋不過是因爲失了人心,在幽州無立錐之地,又嫉妒荀彧功績,欲將罪責覆於我頭上,然後求死已成名節。”
“我劉儉豈能中你的區區小計?”
“汝若要尋死,可也。”
“今日你我之所言,皆已被文吏抄錄,更有冀州百官在此爲證。”
“今日廳堂中事,來日我便命人散播於天下,你我今日所語皆可讓世人所知,如此,便也算成了你想以死揚名明的計策。”
“你若真是個問心無愧的,待今日之言散佈天下之後,天下人自會還你一個公道,我劉某人也自然會因今日之事而成爲一個臭名昭著之人。”
“如此,你稱心如意否?”
說到這兒,劉儉轉頭對着那文吏道:“將我所言之物,交韓公驗看,若無差池,則與他的言語一併封漆送往雒陽,交天子裁處,並抄錄百份,廣佈於天下,由天下士林中人評論便是。”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就不信一個碌碌而爲,毫無功績,嫉妒他人的庸才,還能將這天下間的白事描成了黑的不成?”
那文吏不敢怠慢,匆忙的將手中的簡牘再次拿起,交到韓馥的面前。
同時,他看向劉儉問道:“主公,用不用方伯簽字摁印啊?”
劉儉冷笑的看向韓馥:“文節公,我與你共同簽字畫押,以證此言確實,你可敢否?”
而此時此刻,韓馥的臉色已經變得發紫。
額頭上青筋暴露,雙手來回打顫,牙齒緊咬,眼睛瞪得如同牛鈴,雙眸之中佈滿了血絲。
若非廳堂中的人太多,韓馥都想撲上去與劉儉玉石俱焚,同歸於盡了。
這邊郡小兒着實是欺人太甚。
我乃天下名士啊。
他和麴義不過都是區區的邊境莽夫,他們有什麼資格和我鬥?
他們憑什麼可以鬥得贏我?
不公平,不公平,這個天下何時竟然變得這麼不公平了?
想到這兒,韓馥顫抖着抬手指向劉儉,罵道:
“你,你!劉儉匹夫,你敢……”
“啊——!”
喊到這的時候,卻見韓馥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身體向着側面栽倒下去。
他躺在地上,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渾身不斷的抽搐着。
“韓方伯?”
“文節公倒了,文節公倒了!”
“速速找醫者爲其救治!”
看着倒在地上的韓馥,劉儉的眸中沒有一絲惋惜,全是冰冷。
一旁的劉備則是嘖嘖的搖頭。
……
很快,醫者來到這裏,替韓馥把脈灾巍�
此時的韓馥渾身哆嗦,口歪眼斜,已是不會動了。
經過醫生的灾危袛囗n馥是氣淤攻心,導致了失心症狀,且症狀較重,從此之後,怕是會成爲半殘廢的癱子。
本來是跑到劉儉這裏求死,死後撈一波名聲,哪曾想死沒求來,名聲也沒撈到。
最後竟被氣的中風癱瘓,還落了個庸才的名頭,這輩子怕是怎麼都擺脫不掉了。
聽了醫生的敘述,劉備就問道:“德然,似此應該如何?”
“我冀州沒有米糧養這等閒人,且等他稍稍好轉之後,將他送回潁川老家,或是交給袁紹就是了。”
劉備聽到這,不由哈哈大笑。
“此人端的不是個聰明人,他既然已經知曉在幽州無望,那就自行撤回潁川老家,或是前往投奔袁紹就是了,可偏偏還要留在這裏自取其辱,也不知是何道理。”
劉儉說道:“這就是望族名士的一種習慣,覺得天下之人都要爲他們讓路,都欠他們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以他們爲先,但凡是有了不如意的事情,就覺得世道不公,非要來個玉石俱焚,死磕出個理來。”
劉備搖頭道:“理沒磕出來,倒是磕出了一身病啊。”
劉儉搖頭道:“他自找的,能賴誰來?且不管這個庸才了,你我兄弟,這就北上,先回涿郡老家看望親人。”
……
……
時隔多年,劉儉和劉備兄弟再次返回了涿郡。
涿郡,依舊是那個涿郡,但是,住在這裏的人卻已經是大有不同。
數年不見,劉儉家的老宅整個翻新了一遍。
佔地比原先擴大了許多,牆體和屋舍也增多了,放眼整個涿縣內,儼然已是沒有任何一家的規模能與劉儉的家相媲美。
劉備的母親也從樓桑村搬到了涿縣裏居住,她的宅子就在劉儉家旁邊不遠。
雖然規模跟劉儉家相比差了不少,確也是非同一般人家了。
見了自家母親,劉備的鼻子一酸,上前就跪倒在了母親的面前。
劉備的母親,這些年喫的好,穿的好,精神上也沒有很大的負擔,所以身子骨還算硬朗。
但劉備畢竟是她的獨生子,雖然在外面雖然做下了好大的事業,但劉備母親依舊是思念他極深。
見了劉備之後,劉母控制不住,抱住劉備嚎啕大哭了起來。
劉備當着腥说拿妫緛硎遣幌肟薜摹�
但母親一落淚,他也有些忍耐不住了。
他抱着母親,與母親一起哭了起來。
不遠處,劉周,胡氏,還有劉儉一家三口,看着久別重逢的劉備母子,感慨唏噓。
“瞅瞅,你瞅瞅,像什麼樣子!這剛一見面,就這般哭嚎,哪有一點大家之相……我若是像他們母子這般,早羞憤的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胡氏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抽噎着說道。
劉周在一旁看着胡氏硬裝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只是無奈的嘆息。
胡氏扭過頭看向劉儉。
“兒子,你都有孩兒了……這次回來爲什麼沒有將我那兒媳和孫兒一起帶回來呀?”
劉儉當即跪在了劉周和胡氏的面前。
“孩兒不孝,這些年來,使二老在家盡受思兒之苦,我家中的一妻一妾剛剛生產,不能輕動,故未曾帶他們前來拜見,還請阿父阿母責罰。”
劉周急忙將劉儉攙扶起來。
“你這孩子,莫要胡鬧。”
“你如今已經是一州之主,執掌北方軍民,便是各郡的府君見了你,也要以你爲尊,怎能輕易與人下跪?簡直胡鬧。”
劉儉道:“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又不是跪旁人,莫說我如今是州牧,便是成仙成神,給父母下跪,以報養育之恩,也是天經地義的。”
劉周聽到這裏,眼眸中也泛起了淚花,感慨道:“吾兒真豪傑也!”
胡氏在一旁道:“說的可不就是這個理兒,我自家的兒子給我下跪,礙着別人什麼事?我就樂意看我兒子給我跪,別說是兒子了,便是你這老傢伙,平日裏也沒少與我跪着。”
劉周擦了擦眼角,嘀咕道:“今日是兒子回來了,我不與你一般計較。”
胡氏道:“兒啊,晚上讓玄德和他母親都來咱家,咱家一起喫團圓飯。”
劉儉很高興的點頭:“好!”
當天晚上,整個劉府張燈結綵,殺狗宰羊,熱鬧非凡。
劉儉和劉備兩大牧守歸來,附近所有的劉氏宗親,有臉面的人物都趕來了。
面對這兩個一手將涿縣劉氏扶持成了天下大族的少年,那些叔叔伯伯此時竟多有了些拘束之意。
席間雖談笑風生,但是很顯然,諂媚之情卻遠勝於敘舊。
不過,劉儉對眼前的這種形式還是比較滿意的。
父母歸父母,但是,對於這些同族的叔伯兄弟,劉儉還是覺得他們對自己有些忌憚要好。
不是他故意裝大,而是到了他這個位置,家族興旺已經是必然之事。
毫無意外,這個家族中的人日後從政從軍的人也將逐漸增多。
而隨着晉升的人越來越多,宗族之中,仗着自己的身份會出去惹事,私自行僭越之事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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