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這一句話,使在場三人都愣住了。
雖然幾個人的年紀都不算太大,但當年青春少年做下之事,如今回首看看,已猶如滄海桑田,恍若隔世了。
一個人的青春漸去,起初並無所覺,但當你真的有回頭去看的時候,卻最易使人感慨良多。
劉儉這一句話道理滐@,卻能夠指明扼要,讓人內心大爲觸動。
就是關羽這般高傲之人,此刻也不由沉醉陷入到了對往昔的回憶之中。
他一直在捋着長鬚的手,此刻也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之中一動不動。
但是關羽本人,並未有所察覺。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一片沉靜之中。
少時,張飛回過神來,拍着趙雲的肩膀笑道:“若不然,讓子龍給俺當個六弟,如何?”
趙雲聞言嚇了一跳。
“翼德,莫拿我耍笑!”
張飛大笑道:“哪個拿你耍笑了?咱涿縣五虎,四兄當年也是後來才加入進來的!如今再添個老六,亦無不可!俺三兄都說了,他一直是拿你當兄弟的,你還推辭什麼?”
趙雲無奈道:“雲不過一武夫,受主公厚恩,無以爲報,能在主公麾下效力,已是萬分感激,豈敢受主公兄弟之名……”
張飛不耐煩地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多計較?燕趙男兒,說話辦事都爽利一些!三兄若是拿你當外人,你今日難道還能跟俺三兄弟坐在這裏,一塊回憶往昔嗎?”
迎着劉關張三人善意鼓勵的目光,趙雲有些侷促道:“可是,我非涿縣之人,如何能稱……涿縣六虎?”
張飛沒回話,只是抬手指向關羽。
“嗯哼!”
關羽眯起了眼睛,一臉肅然地看着張飛。
劉儉輕輕地一拍桌案,笑道:“那此事就這般定了,從今往後,子龍你便是我兄弟也!不許拒絕!”
趙雲站起身,對在場的三人道:“承蒙諸位兄長不棄,雲願與諸位兄長同生共死!”
這話已經說的很直接了,就是願意給劉儉等人當小老六。
從今天開始,涿縣五虎變成了涿縣六虎。
這是時隔多少年後,涿縣豪傑小團體的又一次壯大。
劉儉很是高興,像趙雲這種人,是作爲兄弟最好的人選。
當然,即使不拿趙雲當兄弟,趙雲對劉儉的忠心依舊如故,但劉儉還是希望他能夠加入進來。
他爲人仗義,對自己忠心耿耿,是自己核心成員中必不可少的一人,如果不讓趙雲加入,劉儉甚至無法過自己心裏這一關。
成爲涿縣六虎,並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結拜儀式,只要大家改個稱謂,私底下稱兄道弟就可以了。
就是這麼的隨意,就是這麼的任性!
隨後,趙雲突然把話題轉移到目前的戰事上。
“三兄,呂布和胡軫將兵馬駐紮於城外,雖不攻城,但如同懸頂之刃,威脅不小,當如何應付?”
劉儉遂道:“如今呂布和胡軫手中的攻城器械不少,且頗爲精良,若是正面相抗並非上策,不過我等已經連續生擒了牛輔、華雄!敵皆膽寒,諒其也不敢輕易與我們交手,現在,就是雙方心戰之時,如果我們能在氣勢上壓倒他們,就不怕他們敢隨意來進攻,”
“畢竟現在的董卓,不能在接受敗仗了,這樣我們就有時間在城池內整頓兵馬,加固城防,並收攏陳國兵將!”
關羽言道:“可若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也未必是好事,劉寵留下的糧草有限,此事雖只有咱幾人知曉,但時間一長必有疏漏,還望兄長三思。”
劉儉笑道:“不錯,這件事只有咱們幾人知曉,不過倒也不用害怕,因爲此事我與沮公與,還有那位馬截先生都曾商量過,我們三人一致認爲,用不了多久,董卓就會派人與咱們來議和。”
張飛道:“兄長如何那麼肯定董卓會派人議和?就因爲咱們擒拿了牛輔和華雄嗎?”
劉撿言道:“這只是其一,其二是在於董卓與袁紹交戰也未佔據上風,今孫堅已抵南陽,我們又在北面打敗了牛輔和華雄的兵馬,董卓兩線作戰頗爲喫緊,士氣必然低落,聽聞他已經對南陽郡的望族動手,如此荊州和豫州的望族必然全力以赴的支持袁紹,”
“若是荊,豫的各大家族拼死相抗,董卓兵馬再強想要戰勝袁紹也是不可能的,他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與我們緩和關係,只與袁紹形成對峙之勢,若南北兩線喫緊,但凡一面有失,對董卓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張飛聞言恍然。
劉儉又看向關羽:“雲長,依吾度之,與呂布和胡軫雖不能兵戈交手,卻可鬥將!”
“鬥將?”
關羽聞言奇道:“在此等情形之下,兩軍還要鬥將,豈非兒戲?”
劉儉道:“雖是略顯兒戲,可對現在的呂布和胡軫來說,若什麼都不做,怕是在董卓那裏無法交待!”
“而敵將之中,呂布一向自持勇武天下無敵,若是一對一的打,在他們看來,或許正中下懷!”
“但他們殊不知,我這邊猛將如雲,若鬥陣,定勝彼也!屆時三軍士卒大振,則城池可守,軍心可用。”
“當然了,對方也一定是這樣想的。”
關羽聽到這裏,道:“若如此,兄長不妨書信一封,派人送於胡軫處搦戰,某意可連鬥五日,只要設計得當,定可藉此機會揚吾軍之威名矣!”
劉儉道:“善!”
……
……
次日劉儉派出使者,持戰書前往敵營邀戰。
而此時,董卓的書信也被送到了胡軫手中。
董卓在書信上,劈頭蓋臉的將胡軫和呂布一番痛罵,言辭犀利,話語之骯嘈,都要將二人羞臊到地底下去。
董卓還對他們二人下了最後通牒,若是再戰敗,定軍法處置。
另外,董卓還在信中委婉的向他們二人闡明瞭自己近期想要與劉儉和談,讓胡軫和呂布不要節外生枝,以免影響了自己的計劃。
不過,卻也不許他們兩個人在這段時間墮了己方的士氣。
董卓要求胡軫和呂布,無論如何都得重振軍威。
說實話,這就有點難爲胡軫和呂布了。
打你不讓隨便打。
還得振奮士氣?這不難爲人嗎?
難不成,讓將士們在夢中去幹死冀州兵將?
就在胡軫和呂布對董卓的命令犯難時,冀州軍的搦戰書,到了!
劉儉搦戰,要求與西涼兵鬥將。
第三百一十章 一對母子皆廢物
“哈,哈,哈哈!”
看完劉儉的搦戰之書,胡軫興奮的一拍桌案,臉上都要樂出花兒來。
“哈哈哈,劉儉小兒,他這回是撞到咱們的手裏來了!”
呂布看着胡軫狀若瘋癲的笑容,頗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毛。
這卑鄙小人是讓相國嚇的瘋了不成?
胡軫樂完之後,一扭頭就看到了呂布在一旁不屑的表情。
但這一次胡軫出奇的沒有跟呂布爭吵,反倒是笑呵呵的:“奉先啊奉先,你且莫要如此,你看看劉儉的這封書信,就知道他爲何發笑了!”
呂布接過了胡軫遞過來的書信,看了一點前文,就皺起了眉頭。
這不就是封搦戰之書嗎?
遂繼續向後看去……
胡軫在一旁說道:“那劉儉竟然想要與咱們鬥將?你說這事好笑不好笑?簡直找死!”
呂布並沒有笑。
他若有所思,似是想到了什麼事。
胡軫繼續道:“天下誰人不知,論及能征慣戰,勇武過人!我西涼軍與汝麾下的幷州豪傑當居魁首!你呂奉先更是第一豪傑,相國喚你爲‘飛將’!那劉儉竟然要咱們鬥將,豈非自取其辱?”
“相國不讓咱們輕易與劉儉交鋒,勿中其計,只是讓咱們想辦法振奮三軍士氣,如今正不知如何是好,這劉儉卻自動送上門來!真要鬥陣,咱們當着兩軍將士的面,派出幾位猛士在陣前斬他的將,這士氣不就上來了?且冀州軍還會顏面掃地,回頭相國詢問起來,咱們可算是立了功勞的!”
呂布聽到這,也有些興奮了。
說實話,論及一對一的馬戰單挑,呂布還真就沒怕過誰,他還真就是敢自己拍着胸脯,喊一句我呂布天下無敵!
不過仔細回憶,劉儉軍中好像還真有兩個人物,算是自己的敵手。
呂布道:“當初劉儉率兵前往雒陽護駕,手下倒是有兩個人物能與我一戰,其中一人乃其弟張飛,另一個乃是一少年,其人雖然年少,然武藝精良,非等閒可比!”
“這兩人雖不如我,卻也可稱之爲勁敵。”
胡軫道:“若只有兩個,倒也不懼,劉儉信中說要與我們五陣定輸贏,那兩個人再是厲害,最多也不過是能在一陣上佔點便宜,而我們,有你呂奉先在此,再加上我麾下一心苷鲬T戰的涼州猛士,就算讓劉儉勝了一陣又能如何?”
“再說你想想,他若手下真無一兩個能人,豈敢行此下策?想來,劉德然也是想借機振奮三軍士氣,卻正撞在了咱們手裏!他這回怕是要失算了!”
呂布認真的考慮了一會,暗道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兒。
他說道:“布麾下也有幾名健兒勇猛過人,皆豪傑之輩,可堪大用!”
胡軫大笑道:“不必,不必!不勞奉先麾下健兒出馬,我西涼軍猛士足可用!”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劉儉麾下有五員猛將,大不了這五陣全由你呂奉先出馬,照樣全勝!”
胡軫這話說的還真沒錯。
雖然是有點兒不要臉,五陣都派一個人去,但是這也確實保證了西涼軍和幷州軍一方可立於不敗之地。
“既如此,那就勞煩大都護回劉儉一封書信,咱們答應他的搦戰,只要能陣斬他一兩員大將,搓一搓冀州軍的銳氣,就算是給牛輔和華雄血洗了戰敗之恥!!相國定然誇讚!”
胡軫與呂布,頭一次如此默契。
兩人對自己手下的西涼和幷州豪傑極有信心,認爲鬥將根本就不可能輸。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雒陽。
李儒代表董卓向天子劉辯請奏,求天子和太后能夠寫一封宗室家書,與劉儉商議,請他與相國言和。
眼見董卓也有事能求到自己身上,何太后可是有點感覺揚眉吐氣了。
她的一雙媚眼兒流波迴轉,笑眯眯的看着李儒道:“我說文優啊,董相國那是何等的英雄人物,連我母子是靠相國庇護才能安居於雒陽,這天下還有相國辦不成的事?怎麼如今,反倒讓我母子寫家書與劉儉說情?哎,我們孤兒寡母的,哪裏有相國那般的威信,寫了家書,劉儉也不會搭理我們母子,實在是自尋受辱。”
李儒乃是何等的智者,他一聽何太后這話中之意,就知道她是對董卓不滿,藉着這個機會,來擺架子。
李儒心道,既然太后想要面子,那咱把面子給太后就是了。
“殿下,相國再是英雄,也已遲暮,他是陛下和殿下的臣子,平日裏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臣在這裏請向給陛下,殿下賠禮請罪,然今日之事關乎於天下,關乎大漢安危,還請殿下消消氣,以大局爲重纔是。”
何太后的眼睛眯了起來:“文優啊,你這話我就不願意聽了,怎麼弄得好像我難爲你似的?難道我們母子,容不下你麼?”
李儒忙道:“陛下乃是真命天子,殿下更是母儀天下,陛下和殿下想容得下誰容不下誰,皆天命所授權柄,只是儒要提醒殿下,相國若是真的敗了,那袁紹可就真的要殺進京城來了!”
“先前坊間就有傳言,袁隗和袁基之所以落得慘死,都是袁紹在當中故意設坎安排,這話不可全信,卻也不可不信,試想,一個連自己的叔叔和親兄長都不放過的人,殿下真的放心讓他進入雒陽,入主朝政。”
“殿下,相國都是六十許人了,未有多少春秋,相國只求,將天子看護成人,使陛下親政之後,相國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但那袁紹可是正直壯年啊,他要是進了京城,這權柄卻不知道得被他攥在手裏攥到什麼時候了。”
何太后畢竟是屠戶之女,沒什麼大見識,平日裏咋咋呼呼能耐得緊,但到關鍵時刻,就不夠看了。
李儒三言兩語之下,何太后心裏就有點兒發怵了。
真要是如李儒所說,董卓被袁紹擊敗了,那他們母子或許可真就沒有活路了。
“李愛卿所言極是,既如此,那我就以宗室之名,寫書一封,派人送給劉皇叔,請皇叔與相國罷戰言和,莫要大動干戈,讓外人漁利。”
李儒笑道:“殿下若是信的過臣,臣願以代筆,替殿下寫這一信。”
“好,愛卿寫。”
待李儒寫完之後,何太后過目,隨後又象徵性的讓劉辯看了看。
確認沒什麼問題,就決定派人送去給劉儉了。
李儒又說起一件事:“還請殿下派心腹之人持書,前往陳國去見劉儉,不然劉儉以爲此書信乃是相國逼迫殿下所寫,那說不定反倒是適得其反了。”
何太后淡淡道:“此事我自會安排,就不勞文優操心了。”
李儒忙道:“是是是,是臣多慮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劉辯突然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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