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針對這種情況,劉儉一邊讓關羽和公孫瓚拿出黃巾的餘糧來安頓這些人,一面寫書信,將此間情況向雒陽方面稟報。
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在朝廷方面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繼平張角之功後,劉儉在大漢朝的最東境,又爲朝廷立下了一件大功。
董卓在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就前往內宮,將此事告知了何太后與天子。
“陛下,皇叔劉儉在青州,斬殺青州黃巾偈祝薪登嘀蔹S巾百萬餘校四瞬皇乐Γ旊芬苑赓p,以彰其功!”
天子劉辯聞言有些猶豫,沒吭聲。
一旁的何太后則道:“劉德然已位列左將軍,爵爲縣候,更有先帝所敕封之節鉞,榮耀已極,如何再加敕封?”
董卓拱手道:“只是若不加以敕封,只恐是傷了功臣之心,還請殿下細思之。”
董卓這個人是個粗獷之人,平日裏對誰都是呼來喝去的,如今當着天子和太后的面,也不甚恭敬,其話語中很少能聽到恭敬的意味,這讓何太后很不滿意。
畢竟他們兩方,如今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故而何太后與劉辯對於董卓也是相對放縱。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太后和皇帝對董卓的行爲開始的愈發不滿。
特別是何太后這個小心眼,她在董卓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尊重。
但是以現在的局勢而言,他們確實需要依賴董卓,不能對他怎麼樣。
“此事,我與陛下會細思之。”
董卓笑呵呵地道:“殿下,老臣前番向殿下所諫言之事,還不知殿下覺得如何?”
話說到這的時候,天子與何太后的臉色頓時變了。
天子急忙看向了他的母親,眼中有哀求之色。
何太后道:“相國,廢后之事,未免牽扯太大,陛下剛剛登基不久,若如此行事,只恐於陛下的聲名無益,況唐氏自入宮起,並無僭越失禮逾越之處,焉能輕易廢之?”
董卓的表情不屑:“殿下需知,唐後乃是潁川唐氏之女,潁川唐氏與汝南袁氏久爲世交,一向是以袁氏爲尊,此等家族之女爲皇后,定會遺禍深宮,還請殿下和陛下三思。”
何太后道:“話雖如此,但就算是廢了皇后,也不是說朝夕間就能定下的,還需在朝中公議……”
“殿下!”
董卓突然一聲大吼,將何太后嚇了一跳。
“殿下!當此時節,您還談什麼公議?這是陛下選後,還是滿朝公卿爲陛下選後?此事一旦公議,殿下就算是爲陛下選了一百個人,也都是閥閱望族之女,陛下的宮闈之事則必會被旁人掌控,這……難道就是殿下想要看到的?”
何太后被董卓一呵,一時間有些失神。
隨後,便見她的面色變的有些通紅:“相國有事說事,爲何這般大聲,豈非不將我母子放在眼裏?”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要提醒殿下,當年先帝在時,尚有內宮宦官可以爲陛下操持宮闈之事,與朝中諸臣形成對立之勢,昔年宦官皆亡,如今朝中公卿沒有了對手,殿下若是想在這件事上依靠他們,無異於自斃之舉!”
頓了頓,又聽董卓道:“當年殿下入宮闈之時,若無宦官相助,僅靠朝中諸臣自選,以殿下的出身,又如何能成爲大漢國母?”
這話當真是戳到了何太后的痛處。
“你……相國安敢如此無禮!”
何太后猛然起身,顫抖着伸手指着董卓,嘴脣哆嗦,臉色發白。
董卓毫不在意的向着何太后施禮:“殿下,老臣是個粗人,常年混跡於邊塞,與叛偾既藸憯常幘囟牟欢啵皇蔷褪抡撌拢ФY之處,還請殿下諒解。”
“但老臣沒有私心,只是一心爲了陛下與殿下着想,一片赤罩奶斓乜设a!還請殿下莫要錯怪了老臣纔是。”
何太后雖然心胸狹隘,但也不是當年那個沒有城府的女流之輩了,多少有些城府。
面對已經開始逐漸變的盛氣凌人了的董卓,何太后也只能是儘量的壓下怒火,不再提這茬。
“相國所言之事,我會細細思之,也請相國不要着急,立後大事,非同等閒,至少還需讓我們母子仔細琢磨纔是。”
董卓並不着急,他笑容滿面的對着天子與太后施禮,隨後昂然離去。
殿外,有剛剛受任爲東曹的李儒正在等候董卓。
如今相府十三曹已經正式成立,其中的東曹主掌“兩千石長吏遷除及軍吏”,權力極大。
歷史上的曹操就任丞相之時,曾以崔琰、毛階爲東曹。
諸葛亮在季漢任丞相之時,以蔣琬爲東曹。
可見這職位對於相權集中的重要性。
李儒見了董卓,忙問董卓道:“相國,陛下和太后可答應了廢后之事?”
“哼哼,不識抬舉!”
董卓一邊走,一邊將適才在殿內發生的事情,給李儒訴說了一遍。
李儒聽後,略有些猶豫。
“相國,末吏有一件事,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
“文優與老夫,猶如子侄一般,你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但講無妨!”
李儒恭敬道:“相國如今雖掌大權,然若要成大業,依舊需要依賴皇權,天子和太后皆短視之人,卻注重顏面,特別是那何太后,乃是心胸狹隘之人,有些時候,相國莫要相逼太甚,恐於大局不利。”
李儒所言之事,董卓自然是懂的,只是他如今已經居於高位,對於何太后與天子越來越沒有耐性了,稍有不如意,便火從心起,故有時出言自然就重了些。
若是換成別人,即使已經逐漸坐於高位掌握實權,或許還能夠做到善待天子和太后,用謊言和行爲來麻痹他們,但對於年紀漸大,且出身於涼州的董卓來說,這內在的涵養功夫,他實在還沒有練到家。
活了一個甲子,方纔等到了一展胸中壯志的機會,董卓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
“非老夫故意如此,只是那蠢女人仗着是太后,全然不顧大局,不聽老夫之良言,一點屁事推三阻四的,老夫氣不過,就出言點撥點撥她!”
李儒心下暗歎:相國剛入雒陽之時,尚能剋制一己心性,但隨着時間越長,權勢愈重,相國的行事之風開始變的愈加霸道了。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日後,還需想辦法找個時間,好好的勸諫一下董相國纔是。
李儒言道:“相國,關於廢后之事,還是末吏尋個機會,去勸說一下太后和天子,那何太后雖是個善妒的女流,但也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人,相國與她,畢竟還是同一戰線的,今後要一起合作之時多了去了,眼下着實不易鬧的太僵。”
董卓抿着嘴,仔細的琢磨了一會,隨即點了點頭。
……
……
與此同時,何太后正在自己的後宮中大發脾氣。
“董卓老匹夫!他焉敢對我這個太后這般無禮!”
“啪!”
隨着叫罵聲,一個玉爵被仍在地上摔成了數塊。
“老伲∪羰菦]有我的幫襯,他焉能當上相國!”
“啪!”
“如今獨攬了朝政,就開始對天子和我不尊不敬了!”
“是何道理!”
“啪、啪!”
“老伲 �
隨着一聲又一聲的叫罵,不斷有東西被何太后拋擲於地上。
呂強站在他的身後,默默的看着何太后發泄情緒。
少時,待何太后發泄夠了,呂強方纔出言:
“殿下,依老奴看來,董卓此人並不可信,但這皇后,太后還是要廢的,太后眼下還不可跟他鬧僵。”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最忠盏娜耍莿�
對於何太后來說,自從她的兄長何進死後,放眼整個雒陽城,已經沒有一個朝中大臣能夠得到她的信任了。
前些時候,還有一個董卓讓何太后願意儀爲倚仗,想要用他充當爲外戚,頂替何進的位置。
但隨着董卓的權力愈大,以及他對天子與何太后的態度越來越不似臣子,何太后對董卓的信任感和好感逐漸降低,甚至已經在心中有了厭惡之情。
現如今,放眼整個雒陽城中,只有一個人能讓何太后安心了。
那個人,就是呂強。
所以,如今也只有當着呂強的面,何太后才能如此歇斯底里的放縱自己。
呂強對何太后說完之後,何太后卻沒有回答。
她只是緊緊地咬着嘴脣,一雙媚眼圓睜,眼白之中佈滿了血絲。
呂強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輕嘆口氣,彎腰去收拾地上那些被何太后打碎的東西。
他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不論是體力和精神頭,相比於過去都下降了不少,這些粗活本不該讓他來幹。
不過何太后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的窘態,故而此時室內並無旁人,其他的小宦官都守在外邊,屋內只有呂強一人。
所以,由何太后弄出來的這些爛攤子,也只能由呂強一個人來收拾。
呂強收拾的很慢,不過他並不着急,只是耐着性子,一點一點的收拾着。
看着呂強在那邊耐心的整理着因爲自己發怒而留下的“一片狼藉”,何太后的鼻子不由一酸,淚水順着眼眸中就流了出來。
“阿公!”何太后哭出聲來。
說是太后,但終歸還不過是一個不到三旬的女人,不論是在心性還是定力方面,是無法和朝中的大佬們亦或是和董卓相提並論的,真的是差太遠。
“阿公啊,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先是姓袁的,如今又是姓董的!他們都是大漢的臣子,喫着大漢的俸祿,可到頭來呢!每一個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輩,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爲大漢朝盡忠,全都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他們全是畜生!”
呂強嘆了口氣,安慰何太后道:“太后所言,老奴心中知道,這也是老奴答應董卓,回宮中的原因,”
“老奴知道這宮中的兇險,老奴也怕說不定哪一天,就走了曹節、張讓的後路,但老奴卻不得不回來……爲了先帝,爲了陛下和太后,老奴縱然是捨去性命不要,也要保護陛下和太后的安全,以報先帝之恩。”
呂強的話,讓何太后心中感動。
她擦了擦眼淚,道:“阿公,我們母子現在所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呂強嘆道:“殿下,現在是大漢朝的危難時節,殿下所能夠做的,也只有忍!”
“董卓雖然猖獗,但他若要對抗天下士族,那就需要陛下和太后的支持,而陛下和太后若要穩固皇權,也需要用董卓作爲刀斧對付重權之士,這涼州蠻匐m猖獗,可太后還需忍耐,”
“等待董卓爲陛下和太后,做完了他應做的事情之後,他對太后和陛下的冒犯,自然會有人讓他付出代價!”
何太后聽了呂強的話,又鼓起了信心。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阿公想說的,是這個吧?”
呂強道:“老奴嘴笨,老奴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太后明鑑。”
“可,可難道,就真讓那個涼州老俚淖逯信樱o吾兒當皇后?”
呂強道:“殿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當前的局勢,也只有請陛下暫且忍耐一時了,不過殿下放心,今日他董卓能夠請殿下廢掉唐氏女,而立其族中女爲皇后,”
“那翌日,待陛下統掌天下大權在握之際,一樣可以廢掉他董氏的女子!”
“老奴認爲,這天下的女子,殿下想讓誰當皇后,都可以!他董卓扶持上來的皇后,難道就可以長久嗎?還不是在殿下的一念之間。”
何太后聽了這話,很是舒坦,心中的怨氣和怒氣,也隨着呂強的話泄掉了大半。
“阿父,我可以屈從於董卓,讓他將其族中之女扶爲皇后,只是我現在看明白了,此人終歸不是可用之人,他不會真心相待我與陛下,對此人既要用,且要防,我和陛下還需要找一個人爲外援,以爲後手纔是。”
呂強的表情嚴肅:“殿下說的是,依老奴看來,不論是公卿士族,亦或是涼州軍將,都不可信……先帝在世時,最信任的就是宦官與宗親,”
“如今先帝所遺留的宦官之中,只有老奴一人,而先帝最爲信任的宗親,也不外乎是冀州牧和益州牧兩人。”
何太后道:“劉君郎年紀大了,躲在益州不與朝廷聯絡,似有二心,看來也只有劉儉能做我母子的依靠。”
呂強道:“殿下明斷,內用董卓,外靠劉儉,待有朝一日董卓與公卿望族斗的兩敗俱傷,即可使劉儉入京,匡扶天下!”
何太后道:“可劉儉立功甚多,如今在宗親中的名氣也大,我怕他日後一旦有不臣之心,又該如何?他可是皇室中人,況且如今陳留王還在彼處。”
“殿下放心,老奴瞭解劉儉,老奴願以性命做保,那劉德然定然是忠心漢室,願以性命爲大漢朝盡忠者,況且以老奴看,誰對陛下有反心,劉德然也不會。”
何太后沉默許久,道:“我相信阿公的眼光……這樣,我親自給劉德然寫一封書信,勞煩阿公派人轉交給他,如何?”
呂強猶豫了一下,隨即點頭。
……
何太后寫了書信,呂強暗中派心腹之人給劉儉送了過去。
而董卓那邊,也以相府的名義,表彰了劉儉在青州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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