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不錯,少的就是宦官!
而宦官集團,百十年來,就一直是皇室不可或缺的存在。
皇權需要有代理人,這個代理分別是外戚和宦官。
外戚應該做的事情,如今全都有董卓一個人承包了,但是接替當年張讓,趙忠,乃至於曹節職務的人,眼下並沒有。
而劉儉的使者,這一次代表劉儉入京,向董卓陳述的就是這麼一件事。
董卓對此事深以爲然。
他確實需要幫助。
所以他決定重組宦官集團。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若是尋找一批人送往內宮當宦官,這件事對於董卓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他旦夕之間就能切掉一千個人的小噰,給劉辯送到皇宮來當內侍。
但,關鍵的問題在於,他就是送再多的新鮮閹人入宮,最多也不過是伺候天子和何太后,乾的都是下人的活,在短期內讓這些閹宦們迅速成長,成爲能夠和他董卓達成政治同盟的人,這實在是不現實的。
最少,也得有那麼一個兩個,有着豐富經驗的宦官首領,替他來訓練這些新宦官,用最快的速度和自己達成政治聯盟!
可是何進和十常侍火拼的時候,雒陽城中的宦官都死絕了,有政治經驗的宦官不是餵了軍士們的屠刀,就是餵了洛水之中的大魚,如今真的是沒有人可以給他董卓分憂了。
若是司隸之地,還尚存一個劉宏時期的宦官就好了。
但蒼天不負有心人,在這次與劉儉使者的交談中,董卓還真就是知道了一個活着的宦官存在,而且此人不僅僅是存在於劉宏時期……甚至劉志在世時,此人在宮中便已經是身居高位。
這個人,就是先帝劉宏在世時,最信任的一位大宦官——呂強!
董卓也知道此人的聲名,而且他也知道,呂強對於漢室的忠心,要遠遠的強於張讓,趙忠,曹節等人。
甚至可以說,呂強這個人幾乎沒有私心,他的心一直都在皇帝的身上。
經過了一番打探,得知了呂強的住所之後,董卓派遣李儒代表自己,親自前往京郊呂強躲藏的地方,將他請回了雒陽,並在相府親自接見他。
兩個人都是一大把年紀了,而且都是歷經三朝的老一輩人物,大風大浪都見過,一見面不由唏噓。
隨後,董卓表示了,想請呂強返回皇宮,爲中常侍併兼領大長秋。
呂強知道董卓的意圖,他是想和自己合作,共同對付公卿士族。
但是眼下,天下已經處於紛亂時節,身爲漢家忠臣的呂強,就算是知道董卓本人並不是什麼好餅,但爲了保證年弱的天子不被望族公卿所架空,也就答應董卓的請求。
畢竟,若是沒有董卓,劉辯母子現在應該就已經被袁隗給廢了!
不過,呂強多少有些不解,他詢問董卓,是如何想到與自己聯合的。
董卓哈哈大笑,也不避諱,直接告訴他,自己是受了劉儉使者的“提醒”,才專程來與呂強結盟的。
呂強一聽“劉儉”的名字,恍然大悟。
……
隨後,董卓引領呂強進宮,帶他面見何太后和劉辯。
呂強當年對他們母子二人有些恩情,而且這份恩情是在何太后危難時節,所以何太后對呂強的印象可以說是想當之好。
見了呂強,何太后沒有二話,她當即決定——宮中宦官的領袖,就是他了!
在董卓和何太后的支持下,呂強順理成章的成爲了執掌內宮之人。
同時,他也成了劉辯在宮殿內的代言人。
經過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呂強的性格有些改變了。
他看出了,一味幫皇帝討好士人,並不能使這個天下安定,相反的,越是示好於他們,他們反倒是愈發的變本加厲,欺壓皇權。
這個老好人,呂強不能在當下去了。
或許,曹節和張讓當年做的那些事,是對的!
也不怪呂強的心理會發生變化。
在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之後,換成誰,誰也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於是,呂強直接給出了董卓一份名單。
那份名單上,是十常侍活着的時候,在地方所安插的親信與宦官門生,還有一些當年通過鴻都學門,前往地方被任職的官員。
在黨錮的十多年中,宦官代表皇帝一直在跟士族們搶奪各州郡的權柄。
雖然黨錮之事圈禁了大部分的士族,但治理天下依舊是需要有本事有學識的人,而大漢朝有本事的人,大多皆是士族羣體。
所以,時至今日,在大漢朝一百多個郡中,掌握實權的地方太守,郡丞,縣令縣長,七成以上依舊都是士族羣體,而這些人大部分又都是今文經學子。
但是宦官這些年在皇帝的支持下,也不是白用功的,這一百多個郡中,有三成以上的人是十常侍的門生。
十常侍安排的親信,有少量的人是從士族羣體叛變過來的,但大部分都是跟他們沾親帶故的族中子弟,亦或是寒門子弟。
十常侍被誅殺之後,朝中公卿本來下一步就是將十常侍在地方安插的官吏全部剷除的,但誰曾想董卓來了京城,掀起了一場保護皇帝,與士族作對的大戰,致使滿朝公卿一時間沒有功夫去對付宦官遺留在地方的餘黨。
而現在,對於士族來說,弊端顯現了。
呂強告訴董卓,想要人權,不用着急,先收攬這些宦官遺留下來在地方的勢力爲己用,待立住了根本之後,在好好的跟他們掰手腕!
至於劉儉,就讓他和其他的劉氏諸侯王在外面安心的發展勢力吧,由他在外削弱天下望族,而由他和董卓聯合在內削弱敵人。
在呂強看來,一個生機勃勃的太平盛世,即將在他們三個人的合作成功後降臨在這個世間。
第二百四十章 張讓,你變成了誰?
“這份名單,真的全了?”
屯駐在歷城之前,劉儉就讓人從鄴城將張讓給他帶了過來。
反正眼下他暫時也不過是在青州練兵,並沒有出兵剿滅那些青州黃巾軍的打算,用這個時間,在大漢天下別的地方攪一攪渾水,倒也是不錯。
反正他劉儉不能閒着。
如今的雒陽城中,董卓已經和呂強聯合了,而不出意外的話,呂強應該會將他所知道的“宦官在大漢朝的勢力名單”遞交給董卓。
但劉儉估計,呂強所知道的宦官勢力名單,應該是不完全的。
畢竟當初着手在大漢朝各州各郡安排佈置的人,都是十常侍,呂強插手不多。
對於宦官在各州各郡所遺留的“人才遺產”,張讓纔是最爲清楚的那個人。
“全了,肯定是全了!”
張讓一個勁的點頭,向着劉儉拍胸脯保證:“我如今性命都被握在使君的手中,又豈敢胡言亂語,”
“這絹帛上的名單,這些年來我都是爛熟於心,他們當中有張某人的故吏,也有趙忠,畢嵐,郭勝我那幾名同僚的鄉親,”
“這些人如今在各州郡也都是身居要職,皆是我等中常侍所親信之人,一心爲陛下辦事!”
劉儉緩緩地點了點頭,道:“中常侍,從今往後,你要知曉,張讓這個名字就要從這個天下間消失了,世間已經容不下你們十常侍之人,”
“你若是想活命,就得放棄原先的身份和先前所擁有的一切……當然,你若是不願意,那也無所謂,我會將你的人頭送上雒陽,不論是董卓亦或是袁隗,想來都是比較願意看到你的腦袋的!”
張讓自然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
先帝所遺留下來的宦官,已經被全部雒陽中人抹殺。
不管是因爲袁家爭權奪利,還是因爲士族的政治正確,再或是別的什麼……
反正在大漢政治舞臺上曾經扮演着重要角色的十常侍,如今已經隨同何進一起,被扔進了歷史的垃圾堆中,再也不能濺起任何波瀾。
試問,他若是再當張讓……世人又會如何對待垃圾?
十常侍的名字,已經無法在這個天地之間立足了。
你問張讓甘心嗎?
他的回答肯定是不甘心。
但你問張讓怕死嗎?
他的回答則肯定是——我怕死!
在死亡的恐懼和對權力的留戀中,張讓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只要使君能夠保全我的性命,讓願意拋棄我現在的這個身份和名字,一切皆聽從使君安排!”
劉儉站起身,從門招呼進一名靜候的冀州使者,將張讓所寫的那份絹帛名單交給他,讓他前往雒陽把這份名單交給董卓。
現在的董卓,在雒陽城中有財權和軍權,但在關東並沒有地方性的支持勢力。
呂強應該會給董卓提供一部分昔日的宦官舊部,但絕對不會有張讓提供的這麼完全。
有了這一份名單,再加上天子的支持,董卓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收服十常侍在關東安排多年的勢力。
至於你說這些宦官在各州郡的舊部是否會歸順董卓……答案幾乎是必然的。
十常侍和天下士族爭鬥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彼此之間的恨意已經達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這當中的恩怨糾葛任憑是誰都無法化解。
但凡是長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一旦今文系士人在朝堂得勢,他們這些宦官舊部,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當然,也不是董卓對他們實施招攬,他們就會一股腦的傾斜過去,畢竟董卓和他們也不是一路人。
但是這當中有一個呂強作爲中間人的話,效果就會大大的不一樣。
呂強是宦官,同時也是人品最好的宦官,十常侍的舊部與其說是爲了對抗士族而歸順董卓,倒不是如說是藉着歸順董卓的名義去依附呂強。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那名信使領了劉儉的手書,告辭離去。
張讓望着那名使者離去的背影,一時間略有些失神,他的胸口似乎被抽空了,一時間竟是被堵的很是難受。
眼看着張讓愣神,劉儉也不理會,他伸了伸懶腰,隨手操起身邊的環首刀,快步向着外面走了過去。
好一會,張讓才反應過味來。
他急忙跟隨着劉儉出去。
劉儉來到院內,將趙雲招呼過來,隨即與其對練。
這些年來,在武技方面,劉儉也一刻沒有落下過,當年身邊有劉備和張飛的時候,他就和劉備和張飛對練,後來到了京師,他就抽空和羽則和李大目交手對練,如今身邊的善戰之人越來越多了,他就來回替換着跟這些人交手。
反正是能有時間鍛鍊自己,就抽時間鍛鍊自己。
當然了,隨着自己身份愈高,這些手下與自己交手的時候,都開始懂的輕重,便是劉備,也開始手下留情,讓着劉儉了。
不過就算如此,這種訓練大體上,還是可以讓劉儉有不少進步的。
通過和不同的猛將交手,劉儉的身手也在愈發的長進,他現在的武技基本上還是和劉備不相上下,甚至在弓術上還能夠比劉備高出一頭。
就這個時代來說,能和劉備武技持平,就是非常了不起了。
畢竟,歷史上的劉備也是有名的馬上皇帝,戎馬一生,臨陣經驗極爲豐富,雖然不及關張趙,但也絕不是差出了巨大的檔次。
能和劉備打成平手,那就證明劉儉也是一流的水平。
劉儉與趙雲對戰了好一方,出了一身大汗,隨後將環首刀劍插在地上,哈哈大笑道:“痛快!”
趙雲笑着對劉儉拱了拱手,道:“使君的劍術愈發精熟,雲今日險些有點抵敵不住了。”
“你何時也學會了諂媚之言?”
趙雲笑道:“非是諂媚,實乃真心之語。”
一旁的侍從遞送過來一塊方巾,劉儉擦了擦頭,看向一旁的張讓。
“發完呆了?”
張讓尷尬的笑了笑:“完了、完了……”
劉儉將方巾遞還了一旁的侍從,道:“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涿郡劉氏中人了。”
“啊?”
張讓聞言一驚:“讓我當劉氏中人?”
劉儉眯起了眼睛:“你的身份這般特殊,給你安排一個別族的假身份,我可不放心,只有將你安排在我的族中,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你,並隱瞞你的身份,”
“不過我可告訴你,能夠走漏消息的渠道,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知道你還活着的人,都在我的麾下,他們的嘴,我會負責管好,但若是你自己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別怪我第一時間弄死你!”
張讓施禮道:“多謝使君庇護。”
“放心,不是白白庇護你的,今後會有用到你的時候。”
張讓又問道:“那請問主公,不知主動打算讓老奴以什麼名字存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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