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在這樣的恐懼之下,突然而死,這也使得王巍樵不甘心,面對這樣的死亡,他又焉能平靜。
“見證生死。”李七夜看了王巍樵一眼,淡淡地說道:“便能讓你見證道心,生死之外,無大事也。”
“生死之外,無大事。”王巍樵喃喃地說道,這樣的話,他懂,畢竟,他這一把年紀也不是白活的。
“戀於生,這是好事。”李七夜徐徐地說道:“但是,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甚至是可恨之事。”
“此話怎講?”王巍樵不由問道。
李七夜抬頭,看着遠處,最終,徐徐地說道:“只有你戀於生,纔對於世間充滿着熱忱,才能驅動着你勇往直前。若是一個人不再戀於生,世間,又焉能使之熱愛呢?”
“唯有戀於生,才熱愛之。”王巍樵聽這話,也不由爲之恍然。
“但,若是你活得足夠久,戀於生,對於世間而言,又是一個大災難。”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這個——”王巍樵不由爲之意外。
李七夜看着王巍樵,徐徐地說道:“因爲你活得足夠長久,擁有着足夠的力量之後,你依然是戀於生,那將有可能驅使着你,爲了活着,不惜一切代價,到了最後,你曾熱愛的人世,都可以毀滅,僅僅只爲了你戀於生。”
“戀於生,而毀之。”王巍樵聽到這樣的話,不由爲之心神劇震。
戀於生,才熱愛之,戀於生,而毀之,這就像是一把雙刃劍一樣,既可以熱愛之,又可以毀之,但是,長久以往,最終往往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毀之。
“所以,你該去見證生死。”李七夜徐徐地說道:“這不僅僅是能提升你的修行,夯實你的基礎,也更是讓你去領悟生命的真諦。只有你去見證生死之時,一次又一次之後,你纔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師尊厚望,弟子彷徨。”王巍樵回過神來之後,深深一拜,鞠身。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就看你的造化了,若是造化不通達,那就是毀了你自己,好好去堅守吧,只有值得你去堅守,那你才能去勇往前行。”
“弟子明白。”王巍樵聽到李七夜這樣的一席話之後,銘記於心。
“走吧。”李七夜帶着王巍樵,踏空而起,瞬間跨越。
中墟,乃是一片廣袤之地,極少人能完全走完中墟,也更少人能完全窺得中墟的奧妙,但是,李七夜帶着王巍樵進入了中墟的一片荒蕪地帶,在這裏,有着神祕的力量所徽肿牛廊耸菬o法涉足之地。
着在這裏,茫茫無盡的虛空,目光所及,似乎永遠止境一般,就在這茫茫無盡的虛空之中,有着一塊又一塊的大陸飄浮在那裏,有的大陸被打得支離破碎,化作了無數碎石亂土飄浮在虛空之中;也有的大陸乃是完整,沉浮在虛空之中,生機盎然;還有大陸,化作兇險之地,猶如是有着煉獄一般……
“就在這裏了,去吧。”李七夜看着這一片虛空,淡淡地說道。
王巍樵看着這樣的一片茫茫虛空,不知道自己處身於何處,顧盼之間,那怕道行溔缢苍谶@剎那之間,也能感受到這片天地的危險,在這樣的一片天地之間,似乎潛藏着數之不盡的兇險。
而且,在這剎那之間,王巍樵都有一種錯覺,在這樣的天地之間,似乎有着無數雙的眼睛在暗暗地窺視着他們,似乎,在伺機一般,隨時都可能有最可怕的兇險衝了出來,把他們全部喫了。
王巍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輕輕問道:“這裏是何處呢?”
“中墟之地。”李七夜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王巍樵心神一震,問道:“弟子,如何見師尊?”
“不需要再見。”李七夜笑笑,說道:“自己的道路,需要自己去走,你才能長成參天之樹,否則,僅僅依我威名,你就算有所成長,那也只不過是廢物罷了。”
“弟子明白。”王巍樵聽到這話,心神一震,大拜,說道:“弟子必全力以赴,不負師尊期待。”
“爲己便可,無需爲我。”李七夜笑笑,說道:“修道,必爲己,這才能知自己所求。”
“弟子銘記。”王巍樵再拜。
“去吧,前途漫漫,必有再見之時。”李七夜輕輕擺手。
“弟子走了。”王巍樵心裏面也不捨,拜了一次又一次,最終,這才站起身來,轉身而去。
“我送你一程。”就在這個時候,李七夜淡淡一笑,一腳踹出。
聽到“砰”的一聲響起,王巍樵在這剎那之間,被李七夜一腳踹得飛了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劃過了天際,“啊”……王巍樵一聲大叫在虛空之中迴盪着。
最終,“砰”的一聲響起,王巍樵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得他七葷八素。
好一會兒之後,王巍樵這才從滿眼金星之中回過神來,他從地上掙扎爬了起來。
在王巍樵爬了起來的時候,在這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陰風撲面而來,陰風滾滾,帶着濃濃的腥味。
“軋、軋、軋——”在這一刻,沉重的移動之聲響起。
王巍樵抬頭一看,只見他前面的一座小山在挪動起來,一看之下,把王巍樵嚇得都魂飛魄散,如裏是什麼小山,那是一隻巨蟲。
這一隻巨蟲,乃是有着千百隻手腳,全身的甲殼如同巖板一樣,看起來堅硬無比,它緩緩地從地下爬起來之時,一雙眼睛比燈贿�要大。
在這一刻,這樣的巨蟲一爬起來,身高千丈,一股腥味撲面而來。
“我的媽呀。”王巍樵想都不想,轉身就逃。
“嗚——”這一隻巨蟲咆哮了一聲,滾滾的腥浪撲面而來,它撲向了王巍樵,聽到“砰、砰、砰”的聲音響起,這隻巨蟲的千百隻利爪斬下的時候,就好像是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利刃,把大地都斬開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縫。
“我的媽呀。”王巍樵尖叫着,使盡了喫奶的力氣,飛快地往前面逃走,穿過複雜的地形,一次又一次地迂迴,躲過巨蟲的攻擊。
在這個時候,王巍樵早就把見證生死的歷練拋之腦後了,先逃離這裏再說,先躲過這一隻巨蟲再說。
在遙遠之處,李七夜看着王巍樵與巨蟲一逃一追,也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
在這個時候,李七夜並沒有立即離開,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罷了,淡淡地說道:“現身吧。”
李七夜話一落下,在虛空之中,光影閃動,空間也都爲之波動了一下,猶如是巨象入水一樣,一下子就讓人感受到了這樣的龐然大物存在。
在這一刻,在虛空中,出現了一隻龐然大物,這樣的龐然大物像是一頭巨獸蹲在那裏,當這樣的一隻龐然大物出現的時候,他全身的氣息如滾滾巨浪,猶如是要吞噬着一切,但是,他已經是拼命收斂自己的氣息了,但,依然是難於藏得住他那可怕的氣息。
那怕這樣龐然大物散發出來的氣息十分可怕,甚至可以說,這樣的存在,可以張口吞天地,但,他在李七夜面前依然是小心翼翼。
“葬地的弟子,見過先生。”這樣的龐然大物,向李七夜鞠身,伏於地,行大禮。
這樣的龐然大物,乃是十分可怕,傲視天地,天地之間的生靈,在他面前都會顫抖,但是,在李七夜面前,不敢有絲毫放肆。
別人不知道李七夜是怎麼樣的存在,也不知道李七夜的可怕,但是,這尊龐然大物,他卻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面對着的是怎麼樣的存在,知道自己是面對着怎麼樣可怕的存在。
那怕強大如他,真的惹怒了李七夜,那也會如同一隻小雞一樣被捏死。
“從小金剛門到這裏,你也跟得夠久的。”李七夜淡淡地一笑。
這位龐然大物鞠身,說道:“先生不吩咐,弟子不敢貿然相見,唐突之處,請先生恕罪。“
“罷了。”李七夜輕輕擺手,徐徐地說道:“你也沒有惡意,談不上罪。老頭當年也的確是言出必行,所以,他的子孫後代,我也照拂一二,他當年的付出,是沒有白費的。”
“先祖曾談過先生。”這尊龐然大物忙是說道:“也吩咐子孫,見先生,如同見先祖。”
第4476章 那些傳說
對於這尊龐然大物的話,李七夜也不由笑了笑,說道:“子孫倒有出息呀,老頭也算是教導有方。”
“先生給世人警示,我們後人,也受先生福澤。”這尊龐然大物不失恭敬,說道:“若是沒有先生的福澤,我等也只是不見天日罷了。”
“罷了。”李七夜笑笑,輕輕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這也不算我福澤你們,這隻能說,是你們家老頭的功勞,以自己生死來換,這也是老頭子孫後代應得的。”
“先祖依然銘記先生之澤。”這尊龐然大物鞠了鞠身。
“老頭呀,老頭。”說到這裏,李七夜也不由爲之感慨,說道:“的確是不錯,這一世,這一紀元,也的確是該有收穫,熬到了今天,這也算是一個奇蹟。”
“先祖曾談過此事。”這尊龐然大物說道:“先生開劈天地,創萬道之法,先祖也受之無窮,我等子孫後代,也沾得福澤。”
“對等交換罷了,不說福澤也罷。”李七夜也不居功,淡淡地笑了笑。
這尊龐然大物依然是鞠身,以向李七夜道謝。
這尊龐然大物,乃是一位十分了不得的存在,可謂是如同無敵至尊,但是,在李七夜面前,他依然執晚輩之禮。
事實上,那怕他再無敵,輩份再高,他在李七夜面前,也的的確確是晚輩。
連他們先祖這樣的存在,也都再三叮嚀此間諸事,所以,這尊龐然大物,更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這尊龐然大物,也不知道當年自己先祖與李七夜有着怎麼樣的具體約定,至少,這樣紀元之約,不是他們這些晚輩所能知得具體的。
但是,從先祖的叮囑來看,這尊龐然大物也大致能猜到一些,所以,那怕他不清楚當年整件事的過程,但,見得李七夜,也是恭恭敬敬,願受驅使。
“先生到來,可入寒門一坐?”這尊龐然大物恭恭敬敬地向李七夜提出了邀請,說道:“先祖依在,若見得先生,必定不勝歡喜。”
“罷了。”李七夜輕輕擺手,說道:“我去你們老巢,也無他事,就不打擾你們家的老頭了,免得他又從地下爬起來,他日,真的有需要的地方,再叨擾他也不遲。”
“先生放心,先祖有吩咐。”這尊龐然而大物忙是說道:“若是先生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吩咐一聲,弟子腥耍貭懴壬皽富稹!�
他們傳承,乃是極爲古遠、極爲可怕的存在,淵源之深,讓世人無法想象,整個傳承的力量,可以震撼整個八荒。
千百萬年以來,他們整個傳承,就好像是遺世獨立一樣,極少有人入世,也極少介入世間紛爭之中。
但是,即便是如此,對於他們而言,只要李七夜一聲吩咐,他們傳承上下,必定是全力以赴,不惜一切,赴湯蹈火。
“老頭的好意,我記下了。”李七夜笑笑,承了他們這個人情。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着中墟深處,也不由爲之感慨,喃喃地說道:“歲月變遷,萬載也只不過是一瞬而已,無盡時光之中,還能活蹦亂跳,這也的確是不容易呀。”
“先祖,曾服一藥。”此時,這尊龐然大物也不隱瞞李七夜,這也算是天大的機密,在他們傳承之中,知道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可以說,這樣天大的機祕,不會向任何外人泄露,但是,這一尊龐然大物,依然坦盏馗嬖V了李七夜。
因爲這尊龐然大物知道這是意味着什麼,雖然他並不清楚其中整個機緣,但是,他們先祖曾經提及過。
“先祖也曾言,先生當年施手,使之獲得契機,最終煉得藥成。”這位龐然大物說道:“若非是如此,先祖也難於至今日。”
“老頭也是好邭狻!崩钇咭剐α诵Γf道:“有些藥,那怕是獲得契機,倮咸煲彩遣辉S的,但是,他還是如願得之。”
當年一藥,那可謂是驚天,那怕最終窺得煉之的契機,那怕得如此奇緣,但是,若不是有天地之崩的時機,只怕,此藥也不成也,因爲倮咸觳辉S,必將下驚世之劫,那怕就算是老頭這樣的存在,也不敢貿然煉之。
可以說,當年老頭藥成,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完完全全是達到了這樣的巔峯狀態,這也的確是老頭有好報之時。
“託先生之福。”這尊龐然大物依然是十分恭敬。
他當然不知道當年煉藥的過程,但是,他們先祖去提有過李七夜的援手。
李七夜笑笑,望着中墟之地,他的雙目吞吐,好像是把整個中墟之地盡覽於眼底,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徐徐地說道:“這片廢土呀,藏着多少的天華。”
“這個,弟子也不知。”這尊龐然大物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中墟之廣,弟子也不敢言能瞭如指掌,此地廣袤,如同浩瀚之世,在這片廣袤之地,也非我們一脈也,有其他傳承,據於各方。”
“總是有些人沒有死絕,所以,龜縮在該有的地方。”李七夜也不由淡淡地一笑,知道其中的乾坤。
這尊龐然大物說道:“聽先祖說,有些傳承,比我們還要更古老也、更加及遠。特別是當年天災之時,有人收穫巨豐,使之更源遠流長……”
“沒有什麼源遠流長。”李七夜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無非是撿得死屍,苟活得更久罷了,沒有什麼值得好去驕傲之事。”
“弟子也聽聞過。”這尊龐然大物,當然,他也知道一些事情,但,那怕他作爲一尊無敵一般的存在,也不敢像李七夜這樣不屑一顧,因爲他也知道在這中墟各脈的強大。
這尊龐然大物也只好謹慎地說道:“中墟之地,我等也只是居於一隅。”
“也沒有什麼。”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只不過是你們家老頭心有顧忌罷了。不過嘛,能好好做人,都好好做人吧,該夾着尾巴的時候,就好好夾着尾巴。如果在這一世,還是不好好夾着尾巴,我只手橫推過去便是。”
李七夜這樣輕描淡寫的話說出來,讓這尊龐然大物心裏面不由爲之一震。
別人或許聽不懂李七夜這一席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卻能聽得懂,而且,這樣的話,乃是無比震撼人心。
在這中墟之地,廣袤無邊,他們一脈傳承,已經強大到無匹的地步了,可以傲視八荒,但是,整個中墟之地,也不僅僅只有他們一脈,也有如他們一脈強大的存在與傳承。
這尊龐然大物,也當然知道這些強大的力量,對於整個八荒而言,乃是意味着什麼。
在千百萬年之間,強大如他們,也不可能去橫推中墟,那怕他們先祖出世,舉世無敵,也不一定會橫推之。
但是,此時李七夜卻輕描淡寫,甚至是可以隻手橫推,這是多麼震撼人心之事,知道這話意味着什麼的人,乃是心神被震得搖拽不止。
別人或許會認爲李七夜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中墟的強大與可怕,但是,這尊龐然大物卻更比別人知道,李七夜纔是最爲強大和可怕,他若真的是隻手橫推,那麼,那還真的是會犁平中墟。
那怕他們中墟各脈,猶如無上天神一般的存在,可以傲視九天十地,但是,李七夜真的是隻手橫手,那必定會犁平整個中墟,他們各脈再強大,只怕也是擋之不住。
“先生無敵。”這尊龐然大物衷心地說出這句話。
在世人眼中,他這樣的存在,也是無敵,橫掃十方,但是,這尊龐然大物在心裏面卻清楚,不管他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無敵,但是,他們根本就沒有達到無敵的境界,如同李七夜這樣的存在,那可是隨時都有那個實力鎮殺他們。
“罷了,不說這些。”李七夜輕輕擺手,說道:“我是爲一物而來的。”
“當年的東西。”李七夜輕描淡寫的話,讓這尊龐然大物心神一震,在這剎那之間,他們知道李七夜爲何而來了。
“沒錯,你們家老頭也清楚。”李七夜笑笑。
這尊龐然大物深深鞠身,不敢造次,說道:“此事,弟子曾聽先祖提及過,先祖也曾說過大概,但,子孫後代,不敢造次,也不敢去探索,等待着先生的到來。”
這尊龐然大物知道李七夜要來取什麼東西,事實上,他們也曾知道,有一件驚世無雙的寶物,可以讓萬古存在爲之垂涎三尺。
甚至可以說,他們一脈傳承,對於這件東西掌握着有着許多的信息與線索,但是,他們依然不敢去尋找和挖掘。
這不僅僅是因爲他們不見得能得到這件東西,更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這件東西是有主之物,這不是他們所能染指的,若是染指,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一件事情,他們先祖也曾經提醒過他們子孫後代,這也使得他們子孫後代,那怕掌握着許多的信息線索,也不敢去勘探,也不敢去挖掘。
第4477章 有東西
“你們去與不去勘探,那也無所謂的。”對於這件事,李七夜神態平靜。
不管這件事是如何,他知道,老鬼也知道,彼此之間已經有過約定,如他們這樣的存在,一旦有過約定,那就是亙古不變。
不管是千百萬年過去,還是在時光漫長無比的歲月之中,他們作爲時光長河之上的存在,亙古無雙的巨頭,雙方的約定是長久有效的,沒有時間侷限,不管是千百萬年,還是億億萬年,彼此的約定,都是一直在生效之中。
所以,不管他們傳承有沒有去勘探這件東西,不論子孫後代怎麼去想,怎麼去做,最終,都會受到這個約定的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