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中) 第796章

作者:厌笔萧生

  再說,以王巍樵的年紀和輩份,幹這些苦活,也是讓一些年輕人嘲笑什麼的,終究是有些是讓一些弟子碎嘴什麼的。

  只不過,王巍樵他自己要爲宗門分擔一些,自己主動幹一些粗活,所以,胡長老他們也只好隨他了。

  “這點粗活,也沒有什麼的,多幹點,老骨頭還能更硬朗。”王巍樵也是樂天健談,那怕他已經是一大把年紀了,但是,依然是十分的開朗,就算是他最大的年紀,幹一些剛入門弟子所做的粗活,他也不介意。

  事實上,從年輕之時開始修練,而他道行寸步不前之時,這在幾十年之中,他是經過多少的嘲笑,又有經歷過多少的挫折,又受到過多少的煎熬……雖然說,他並沒有經歷過什麼的大災大難,但是,內心所經歷的種種煎熬與苦難,也是非一般修士強者所能相比的。

  只不過,幾十年過去,也讓他更加的堅定,也讓他更加的平靜,更多的得失,對於他而言,已經是慢慢的習慣了。

  “劈得很好,一手好手藝。”在這個時候,李七夜拿起柴塊,看了看。

  柴塊乃是一斧劈下,如絲合縫一般,完全是順着柴木的紋理劈開的,劈面甚至是顯得光滑,看起來感覺像是被打磨過一樣。

  從受力開始,到柴木被劈開,都是一氣呵成,整個過程力量十分的勻均,甚至稱得上是完美。

  “門主見笑了,這只是粗話罷了,沒有什麼好奧妙之說的,無非是熟耳,劈上那十年八年,也就會了。”王巍樵不由笑着說道,整個人顯得紮實而自然。

  “這話說得好。”李七夜點頭,笑笑,說道:“唯有熟耳,修道也是如此,唯有熟耳。”

  “修道也是唯有熟耳——”這一下,就讓王巍樵不由呆了一下,胡長老也是呆了呆,反應不過來。

  “大道需悟呀。”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不由說道:“大道不悟,又焉得奧妙。”

  “你的大道奧妙,乃是從何處而來的?”李七夜淡淡地笑了笑。

  王巍樵想都不想,脫口說道:“修練功法,從功法悟之。”

  李七夜又淡淡一笑,說道:“那麼,功法又是從何處而來?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倒不是。”胡長老都不由苦笑了一下,說道:“功法,乃是前人所留,前人所創也。”

  李七夜徐徐地說道:“前人所創功法,也不可能憑空想象出來的,也不可能無中生有,一切的功法創造,那也是離開不天地的奧妙,觀雲起雲湧,感天地之律動,摩生死之輪迴……這一切也都是功法的起源罷了。”

  李七夜這樣說,讓胡長老與王巍樵不由面面相覷,還是沒能理解和領悟李七夜這樣的話。

  “弟子愚笨,還是不明,請門主指點。”王巍樵回過神來,不由深深鞠身。

  “你爲什麼能把柴劈得這麼好?”李七夜笑了一下,隨口問道。

  王巍樵想了想,說道:“唯有熟耳,劈多了,也就順手了,一斧劈下去,就劈好了。”

  “那你怎麼樣覺得順手呢?”李七夜追問道。

  “這個——”王巍樵不由呆了一下,在這個時候,他不由仔細去想,片刻之後,他這才說道:“柴木,也是有紋路的,順紋路一劈而下,便是自然裂開,所以,一斧便可以劈開。”

  “那麼,你能找到它的紋路,一劈而開,這就是根本,當你找到了根本之後,劈多了,那也就順手了,劈得柴也就完美了,這不也就是唯熟耳嗎?”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門主金口玉言。”李七夜的話,頓時讓王巍樵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大喜,不由伏拜於地。

  李七夜受了王巍樵大禮,看着王巍樵,淡淡地說道:“你修的是混沌心法。”

  王巍樵爬起來發,李七夜此般一說,他不由讚道:“門主法眼如炬。”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說道:“說來慚愧,弟子剛入門的時候,宗門欲傳我功法,可惜,弟子駑鈍,未能有所悟,最後只能修練最簡單的混沌心法。”

  “可惜,弟子天賦太低,那怕是最簡單的混沌心法,修練所得,那也是糊糊塗塗,道行有限。”王巍樵如實地說道。

  在旁邊的胡長老也忙是說道:“王兄也不必自責,年少之時,論修行之勤奮,宗門之內誰人能比得上你?就算你現在,修練之勤,也是讓年輕人爲之汗顏也,王兄這幾十年來,可謂是爲門下弟子樹了榜樣。”

  “慚愧,人人都說笨鳥先飛,但是,我這隻笨鳥飛得這麼久,還沒有飛出三尺之地。”王巍樵說道。

  這也不是因爲王巍樵自暴自棄,他說的是實情罷了,試想一下,混沌心法,乃是大世七法之一,是最簡單的功法。

  像混沌心法這樣的大世七法之一的功法,哪裏都有,甚至可以說,再小的門派,都有一本手抄或複印本。

  大世七法,也是世間流傳最廣的心法,也是最廉價的心法,也算是最好練的心法。

  雖然說,在天下修士強者看來,大世七法,並不是什麼驚天心法,而且也十分簡單,修練起來,乃是十分容易,只不過,威力不大而已。

  但是,王巍樵修練了幾十年,混沌心法進步有限,而且他又是修練最勤奮的人,所以,多少弟子都不由認爲,王巍樵是不適合修道,或者他就是隻能註定做一個凡人。

  “堅守,總會有收穫。”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那還想繼續修道嗎?”

  王巍樵也笑着說道:“不瞞門主,我年少之時,恨自己如此之笨,甚至曾有過放棄,但是,後來還是咬着牙堅持下來了,既然入了修道這個門,又焉能就這樣放棄呢,不管高低,這輩子那就踏踏實實去做修練吧,至少努力去做,死了之後,也會給自己一個交待,至少是沒有半途而廢。”

  “這話說得好。”李七夜點頭,說道。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着王巍樵,最終,徐徐地說道:“我是很少收徒之人,跪下拜我爲師吧。”

  “我,我,我……”這一下,就讓王巍樵都呆住了,他是一個開朗的人,突然之間,要拜李七夜爲師,這都讓他傻眼了。

  在一旁邊的胡長老也都看得傻了,他也沒有想到,李七夜會在這突然之間收王巍樵爲徒,在小金剛門之內,年輕的弟子也不少,雖然說沒有什麼絕世天才,但是,有幾位是天賦不錯的弟子,然而,李七夜都沒有收誰爲弟子。

  現在,突然之間,李七夜竟然要收王巍樵爲徒弟,這就顯得十分怪了,而且,看起來,王巍樵的年紀看起來要比李七夜大出不少。

  這讓胡長老想不明白,爲什麼李七夜會選王巍樵爲徒弟呢,這就讓人覺得十分離譜。

  “門主大道奧妙無雙。”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忙是說道:“我天生如此駑鈍,乃是浪費門主的時間,宗門之內,有幾個年輕人天賦很好,更適合拜入門主座下。”

  王巍樵也知道李七夜講道很了不起,宗門之內的所有人都傾倒,所以,他認爲自己拜入李七夜門下,乃是浪費了年輕人的機會,他願意把這樣的機會讓給年輕人。

  “我可以賜予他人造化,但是,不是誰都有資格成爲我的徒弟。”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跪下吧。”

  這個時候,王巍樵也都不由和胡長老相視了一眼,他們都不明白爲什麼李七夜偏偏要收自己爲徒。

  “爲通知大家,爲門主舉行收徒大禮。”胡長老回過神來,忙是說道。

  李七夜輕輕擺手,說道:“無需俗禮,世間俗禮,又焉能承我大道。”

  “真,真的要拜嗎?”在這個時候,王巍樵都不由猶豫,說道:“我怕以後敗了門主英名。”

  事實上,在他年輕之時,也是有師父的,只是他太笨了,修練太慢了,所以,最後取消了師徒之名。

第4312章 傳你道

  現在李七夜要收王巍樵爲徒,這讓王巍樵自己都有些發懵。

  王巍樵雖然已經不再是那個妄自菲薄、自暴自棄的人,但是,現在李七夜卻偏要收他爲徒,他都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

  大家都知道,李七夜這個新掌門,未來有着大前途,而且,李七夜精於大道奧妙,在小金剛門的弟子都認爲,跟着新掌門,一定會有一個好前途的。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如果李七夜要收徒弟,那麼,在小金剛門之內有着很多的人可以去選,但是,卻偏偏選了他呢。

  王巍樵可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天賦和能力,那怕是相比小金剛門之內最差的弟子,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不管是什麼,但是,現在李七夜卻要選他爲徒,這的確是讓王巍樵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我,我真的要跪了。”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都不由有些猶豫,他都不知道這突然拜李七夜爲師,這是真是假,會是怎麼樣呢。

  “跪吧。”李七夜輕輕點頭。

  王巍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最後伏拜於地上,叩首,說道:“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說着三拜九叩首。

  李七夜靜靜地站在那裏,受了王巍樵的大禮。

  最後,胡長老出手扶起王巍樵,向王巍樵賀喜:“恭喜王兄,從此之後,王兄必將會翻開新的篇章。”

  胡長老也搞不明白李七夜爲什麼會收王巍樵爲徒,畢竟,在大家看來,李七夜真的是要收徒弟的話,在小金剛門有着很多的選擇,在當下,如果李七夜要收徒,小金剛門之內哪個弟子不願意?這是一種榮幸。

  但,李七夜卻偏偏收了王巍樵,不管是什麼原因,胡長老還是替王巍樵感到高興。

  胡長老也向李七夜賀喜:“恭喜門主收得高徒,未來必將振興我們小金剛門。”

  胡長老卻不知道,自己一句客氣的話,在未來是有着如何的影響。

  “長老這就莫往我臉上貼金了,我不爲宗門丟臉,那已經是萬幸了。”王巍樵不由乾笑了一聲。

  他自己能有多少本事還不知道嗎?就他這點本事,談什麼振興小金剛門,他都沒資格自稱是李七夜的高徒。

  “我會傳你功法,能不能練好,那就看你自己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一說,開朗的王巍樵都不由一下子緊張起來,說道:“師父傳我何法?”

  “混沌心法。”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混沌心法——”李七夜這樣的話一說出來,不僅是王巍樵,就是胡長老也都不由爲之呆了一下。

  王巍樵現在所修練的就是混沌心法,李七夜再傳他混沌心法,那豈不是多此一舉,收他爲徒,又有何意義呢?

  “弟子現在修練的就是‘混沌心法’。”王巍樵回過神來,也不由好奇地說道。

  李七夜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練好它了嗎?”

  “弟子慚愧。”王巍樵坦然諏崳f道:“雖然混沌心法不是什麼絕世無敵的心法,弟子的的確確是辜負了這一門心法,的的確確確是沒有練好它。”

  王巍樵也知道混沌心法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心法,大世七法,可以說到處皆有。

  不管是再怎麼普通的心法,但是,在那遙遠的時代,它曾經有着無與倫比的魅力,也傳聞說曾經出過無敵之輩。

  就算是普通的弟子修練了“混沌心法”,修練幾十年之後,所達到的效果,也比他好,比他強大。

  所以,王巍樵在心裏面並不認爲“混沌心法”不是什麼好心法,但是,他依然覺得自己修練得太差了。

  “宗門之內的古之仙體之術,也可以讓王兄修練,畢竟王兄乃是門主的高足。”在這個時候,胡長老忙是打圓場。

  李七夜把古之仙體還給了小金剛門,對於小金剛門而言,乃是一門絕世無敵的功法,按道理來說,王巍樵是不能修練這一門功法,但是,現在王巍樵乃是李七夜的徒弟,那就不一樣了。

  “功法不在於多。”李七夜看了一眼王巍樵,說道:“你就確定修練了正確的‘混沌心法’?”

  “這個——”被李七夜這樣一說,王巍樵一時之間都答不上話來。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宗門的混沌心法,那只不過是抄寫而來,甚至有可能是路邊小攤購買,此卷‘混沌心法’早就失去了它本有的韻律與奧妙,現在你再怎麼樣去修練它,那也只不過是失之毫釐,謬之千里罷了。”

  “這個——”被李七夜這樣一說,王巍樵和胡長老一時之間都說不上話來。

  但是,仔細想想,這話也的確是十分有道理。大世七法,那是傳承了多少年代的功法了,早在遙遠之時,在紀元初開,大世七法就已經流傳下來了,而且流傳到今。

  從那樣古遠無比的時代開始,大世七法就傳承下來了,千百萬年的傳承,一代又一代,試想一下,當年傳下來的大世七法,那是經歷了多少次的修改與更替,甚至有可能,在這一次又一次修改和更替之中,大世七法早就已經面目全非了。

  而小金剛門的混沌心法,也不是什麼珍貴無比的功法,更不是原本,那只不過是以很廉價的價格人另人手中購買過來的,說不好聽一點,當年小金剛門買下大世七法,那只不過是用來填充書庫罷了。

  “請師父指教。”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向李七夜大拜。

  李七夜淡淡地一笑,說道:“我先傳你三招砍柴的功夫。”

  “砍柴的功法。”被李七夜這話一說出來,不管是王巍樵,還是胡長老都不由爲之呆了一下。

  胡長老也以爲李七夜會傳授宗門之內最強大的功法給王巍樵。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沒有這個打算,李七夜竟然傳給王巍樵砍柴的方法,這樣的話說出去,都讓人難於置信。

  “砍柴,還需要傳授嗎?”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不由有些傻傻地說道。

  李七夜看了王巍樵一眼,說道:“你覺得自己劈柴劈得足夠好了嗎?”

  “這個——”被李七夜這樣一質疑,就讓王巍樵不由爲之遲疑了。

  事實上,他劈柴的確是不錯,李七夜也是誇過他,但是,他不知道李七夜所說的“足夠好”是怎麼樣的程度,更好奇的是,李七夜爲什麼要傳授自己砍柴功夫,這的確是讓王巍樵有些發懵。

  “門主是否可以傳授其他的功法呢?”胡長老回過神來,也覺得這樣的機會對於王巍樵來說是十分難得,畢竟,能成爲門主的弟子,就更有機會修練更加強大的功法。

  但是,現在李七夜卻要傳授給王巍樵砍柴功法,這樣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十分的不靠譜,更何況,這幾十年來,王巍樵兢兢業業爲小金剛門做事,絕對遺書湛煽浚F在就算他修練其他的功法,胡長老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妥。

  “或許,其他的功法,更適合一點王兄,更加的強大一點。”回過神來之後,胡長老忙是說道。

  “什麼更強大一點?”李七夜看着胡長老,淡淡地說道:“世間哪裏有什麼無敵的功法,只有無敵的人。”

  “沒有無敵的功法,只有無敵的人。”聽到李七夜這樣一說,瞬間對於王巍樵有着很多的感慨,一時之間,不由浮想聯翩。

  “你見過真正無敵的存在,是以別人的功法而無敵的嗎?”李七夜最後徐徐地說道。

  這說得胡長老與王巍樵都不由相視了一眼,感覺也是道理,千百萬年以來,那怕是無敵的道君,那怕他再強大了,他們所依靠的無敵,並非是前人所留下來的功法,而是他們自己的強大。

  或者,乃是自己無上大道的強大。

  “請師父指教。”回過神來,王巍樵大拜。

  胡長老覺得這一切都是十分的奇怪,李七夜收王巍樵爲弟子,不僅是沒有送任何東西,而且連教導王巍樵的,那都是最簡單的動作罷了。

  “看好了,能不能練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在這個時候,李七夜吩咐一聲,徐徐拿起了王巍峨的長斧。

  李七夜這樣一說,王巍樵心裏面爲之一震,立即收斂心神,全神貫住,把李七夜每一個動作的細節都烙印在心裏面。

  李七夜舉斧而起,緩緩而落,劈在木柴之上,每一個動作都是十分的緩慢,而且每一個動作也都顯得輕鬆,一切看起來猶如是大道軌跡一般,每一個動作猶如是融入了天地韻律一般。

  事實上,李七夜的動作是十分簡單,看起來更像是普通凡人砍柴的動作罷了,多少人看了這樣的動作,只怕是嗤之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但是,在王巍樵的觀摩之下,在腦海之中一次又一次的回應,最終,總感覺得李七夜這樣簡單無比的動作,乃是蘊藏着大道的真妙,似乎如同是與天地節奏合拍一樣。

  最終,李七夜把這三個動作都演示完了,把斧子交還給王巍樵。

  “師父,這是什麼斧功呢?”回過神來之後,王巍樵不由好奇地問道。

  “隨手三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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