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這裏是雞湯老店。”在李七夜提出這樣的要求之時，坐在對面的青石輕輕地提醒李七夜。
青石也覺得李七夜這樣的要求太過份了，人家開的是雞湯老店，只賣雞湯，而李七夜卻要喝鴨湯，而且還要着各種要求，什麼三年老鴨，文火燙，以瓦煲……這簡直就是來砸場子嘛。
“呵，呵，呵，客人，小店只有雞湯，沒有鴨湯。”老人笑呵呵地說道：“客人要不要來一碗雞湯嘗一嘗，世代傳承，味道一絕。”
此時，李七夜抓了一把的竹筷在把玩着，聽到老人的話，然後瞄了老人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只喝鴨湯，不喝雞湯。”
青石都無話可說，李七夜這完全是強人所難，跑到人家的雞湯老店來喝鴨湯，這不是要砸人家的招牌過不去嗎？這是純粹來找茬。
“要不，我們換一家店。”青石都有點擔心店家，好心轉換話題。
老人也不生氣，依然笑呵呵地說道：“客人，小店真的沒有鴨湯，來一碗雞湯嚐嚐如何？頭湯，味道滋味……”
“鴨湯，不要雞湯。”李七夜隨便地把手中的筷子一撒在桌上，淡淡地說道：“只喝鴨湯，快給我弄一鍋來。”
老人一看李七夜擺在桌上的筷子，那只不過是李七夜隨手一撒而已，但就是如此隨手一撒，卻渾然天成，已成一個圖案，躍於桌上，猶如要從桌面飛了起來。
一看這筷子所成的圖案，老人臉色大變，後退了一步，爲之一窒，但，很快，又深呼吸，忙是收好桌上的筷子，放入筒中，彎下腰，笑呵呵地說道：“鴨湯，鴨湯，立馬上鴨湯。”
“三年老鴨，文火燙，以瓦煲，要石水。”李七夜吩咐地說道。
“一定，一定。”老人笑呵呵地說道：“三年老鴨，文火燙，以瓦煲，要石水，小的這記住了。”說着，再彎腰，笑呵呵，然後進入後廚了。
老人突然轉變這樣的態度，這讓青石都呆了一下，未能反應過來，他都不明白爲什麼店家突然又答應給李七夜做鴨湯了呢。
這明明雞湯老店呀，李七夜跑到這裏來要喝鴨湯，那本就是砸場子，現在店家竟然也答應了，這讓青石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在剛纔青石並沒有看到撒在桌上的筷子所組成的圖案，老人一伸手就把筷子收起來了，青石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店家後面忙碌的時候，青石不由奇怪，低聲問道：“少爺爲什麼要喝鴨湯呢？”
說實在話，青石完全不明白，跑到雞湯老店來喝鴨湯，這太違背常規了，而且李七夜可不是路過這裏，他擺明是專程來這裏的。
專程來到雞湯老店喝鴨湯，這未免是太奇怪了吧，這一點都說不通。
李七夜笑笑，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那裏，閉目養神而已。
青石只好自己去思量，他想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仔細去打量着眼前這家老店，他仔仔細細打量着這家老店。
說真的，在他看來，這樣的老店，似乎沒有什麼出奇的，在祖城來說，類似於這樣的老店，不在於少數。
畢竟祖城屹立了千萬年之久，在這裏有着一代又一代相傳的老店，這也是不足爲奇的。
但是，說來也奇怪，這樣的老店，李七夜卻專程而來，這究竟是爲了什麼呢，這裏面有什麼玄機呢。
青石看不出來，他不知道這老店裏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李七夜專程而來的。
如果說，這裏的雞湯乃是一絕的話，李七夜嘴饞，來喝喝雞湯，那還能說得過去，但是，李七夜是偏偏來喝鴨湯的。
如此的情況，實在是讓青石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李七夜不可能無緣無故來到這麼一家雞湯老店，他一定是專程而來，至於爲何而來，青石就不得而知了。
在這老店之中，只有李七夜他們兩個這樣的客人，除了他們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客人了。
說也來奇怪，這樣的老店，處於這麼密集的小巷之中，在這麼多的小巷之中，有着不少人居住，可謂是人來人往。
然而，那怕是店外有人來人往了，依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走進來喝雞湯，那怕後廚的雞湯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依然沒有任何客人進來。
這樣的處境就好像這家老店處於鬧市之中，只不過，此時此刻，鬧市中來來往往的人流卻偏偏看不到這家小店，這樣的感覺，那是十分的詭異，有着說不清楚的感覺。
有了這樣的感覺之後，讓青石都不由打了一個冷顫，他們會不會進入了一家鬼店或者鬼屋什麼的，其他人看不到，只有他們才能看得到。
雖然青石並不相信有什麼鬼之類的，但現在自己處身於這麼詭異的地方，他心裏面多多少少都會發毛，他不由向李七夜望去。
但是，李七夜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好像是睡着了一樣，一點都不擔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一股香味傳來，一聞這個香味，青石就知道，這絕對是鴨湯，與雞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至於這味道是怎麼樣的完全不一樣，青石說不出來。
但是，他一聞到這樣的香味，他就可以肯定，這一定是鴨湯的香味，而且，一聞到這鴨湯的香味，他都不由口水直流，不爭氣地嚥了一口口水。
這讓青石也很奇怪，店家賣的是雞湯，沒有想到，做的鴨湯單是聞香味，都絕對不亞於雞湯了。
“來了，來了。”好一會兒之後，老人端出了熱騰騰的鴨湯，笑呵呵地說道：“上湯來了，上湯來了，剛出鍋的上湯，美滋滋的。”
說着，老人爲李七夜和青石盛上鴨湯，笑呵呵地說道：“三年老鴨，文火燙，以瓦煲，要石水，客人嚐嚐。”
當鴨湯盛上之後，青石就已經發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了，噗嗤噗嗤地喝了起來，一點都不顧忌形象了，因爲單是聞到了鴨湯味，他就已經口水直流了。
在眨眼之間，青石他就已經喝了好幾大碗的鴨湯了，抬頭看李七夜的時候，只見李七夜慢悠悠地喝着鴨湯，一舀一舀地往嘴裏送，十分的悠然，慢條斯理。
李七夜如此的悠然自得，這讓青石都不好意思，也只好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而老人站在旁邊，他一直笑吟吟地看着，當然，他不是看着青石，而是笑吟吟地看着李七夜喝鴨湯。
似乎，在李七夜慢悠悠地享受着他的鴨湯之時，就是對於他傑出無比手藝的一種讚賞。
“我還要一碗。”青石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幾大碗了，最後他都不好意思，再要了一碗，他覺得自己肚子都喝得鼓鼓的了。
青石也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鴨湯，甚至可以說，這是他一輩子喝到最好喝的鴨湯，也是他一輩子喫過的美食中最美味的東西。
在以前，什麼山珍海味、什麼佳餚珍饈他沒有喫過？但是，他以前所喫的山珍海味、龍肝鳳膽與這裏的鴨湯相比起來，那都是顯得黯然失色，無法與之相比。
相比起青石大快朵頤來，李七夜倒喝得很自在，這讓青石很不好意思，只好放慢自己的速度，以免得自己像是餓鬼投胎。
在整個過程中，老人在一旁都很有耐心等待着，笑呵呵地看着李七夜一口一口地喝着湯。
“客人覺得這湯如何？”在李七夜喝得差不多之時，老人笑呵呵地問道。
“不錯，手藝的確不錯。”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你做雞湯一輩子，沒想到做鴨湯的手藝也是這麼的好。”
“呵，呵，呵，哪裏，哪裏。”老人笑呵呵地說道：“客人想喝，那我也只能拿出看家本領了。”
“三年老鴨，也就那樣了。”李七夜笑笑，說道：“以前呀，我知道有一隻死鴨子，活得夠老的，雖然說肉有點柴，骨頭也硬，但是，如果那麼一隻死鴨子拿來煲湯，我相信，那味道一定是不錯的。”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青石聽得有點發懵，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死鴨子的，還要拿死鴨子來煲湯之類的。
“呵，呵，呵，大人開玩笑。”老人乾笑一聲，說道：“我，我不知道有那麼一隻鴨子。”
“能理解，你也不一定見過真正的鴨子。”李七夜笑了笑，說道：“不過嘛，我倒一直想抓這隻鴨子來煲湯的，換換口味。我聽說呀，活得越久的鴨子，煲出來的湯，那滋味，就越美味了，你說是不是。”
“這個，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老人乾笑了一聲。
“也罷，也不爲難你。”李七夜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像這樣的破地方，要你去找一隻活了那麼久的死鴨子，那也是爲難你了，只怕你也找不着，今天這鍋湯也就夠了。”
“那是，那是。”老人笑呵呵地說道：“客人能體諒，實在是小的福氣，小的福氣。”說到這裏，他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青石在旁邊聽着這麼莫明其妙的話，絲毫都聽不懂，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二更。
第3443章 爺，滿意不
喝完了鴨湯，李七夜打了一個飽嗝，懶洋洋地坐在那裏。
鴨湯喝完了，青石也覺得全身舒暢，有着說不出來的舒服，半躺於椅子上，靦着小肚子，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因爲他喝得太多了，一鍋鴨湯，他至少喝了有三分之二。
李七夜懶洋洋地躺在那裏，青石也不吭聲，等待着李七夜，因爲從始至終，老人都沒有問過他，都是問李七夜，這讓青石明白，老人招待的不是他，而是李七夜，他只不過是捎帶的，沾了李七夜的光。
所以，青石也懂事，坐在那裏，不再吭聲了，不過，青石在心裏面也是十分的奇怪，李七夜來這樣的雞湯老店，究竟是要幹什麼呢。
“客人喝得還滿意吧。”老人收拾好之後，依然十分熱情招呼李七夜，笑呵呵地說道。
“嘿，還滿意。”李七夜剔了剔牙，伸了一個懶腰，一副大爺的模樣。
老人笑呵呵地說道：“客人還需要點什麼呢？若是還有需要，儘管開口便是。”
李七夜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看着老人，似笑非笑，說道：“如果我真的是需要點什麼，你是不是真的能我弄到呢？”
李七夜這話，頓時讓老人毛骨悚然，他一下子知道自己把話說滿了，畢竟，他面前坐着的人，那是非同小可，萬古巨擘，什麼道君，什麼無上巨頭，與他一比，都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呵，呵，呵，小的盡力而爲。”老人忙是笑呵呵地說道：“在我這小店，沒有什麼東西，也就是三兩塊破磚爛瓦而已。”
“嗯，有時候嘛，破磚爛瓦，也值幾個錢的。”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老人被李七夜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裏面發毛，因爲他不知道李七夜爲何而來，像李七夜這樣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想要某一件東西，那就是非同小可了，那絕對是驚世無比的東西，畢竟，真正能讓他看得上眼，真正能勞駕他的東西，那可非同一般，一般的道物，什麼道君兵器，只怕他還看不上眼。
“客人說笑，說笑，說笑了。”老頭乾笑，有些尷尬，只好說道：“我這幾塊破磚爛瓦，又怎麼能入客人的法眼呢。”
李七夜笑了笑，悠閒地說道：“不必說得那麼滿，畢竟，東西該有的，還是有的。比如說，如果我要找一件打閃的東西，你說說，我該上哪裏去找呢？”
“打閃的東西——”老人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他一下子明白李七夜所說的打閃的東西，這是什麼，他不由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青石一直關注着眼前這一幕，他不知道李七夜所說的打閃的東西是什麼，但是老人那臉色一變，後退一步，這一次他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青石雖然不知道那打閃的東西是什麼，但是，他意識到，這東西對於老人來說，那絕對是非同小可的東西。
“呵，呵，呵，只怕讓大人，不，只怕讓客人失望了，這是要讓客人白跑一趟了。”老人忙是說道：“小店裏沒有什麼打閃的東西，如果有，只怕也瞞不過客人的眼睛，客人說是不是。”
“店裏是沒有。”李七夜笑吟吟地說道：“不過嘛，這裏一定有。”說着，指了指腦袋，似笑非笑，說道：“我相信，你肯定知道，你說，該上哪裏找去？”
李七夜這話，頓時讓老人苦着臉了，在這個時候，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哭喪着臉，說道：“客人，這個就有點爲難小的了，小的是一大把年紀了，很多事情都已經忘記了，都快記不得了，就算以前我知道，現在只怕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老人心裏面十分清楚，他不能在李七夜面前說謊，因爲他在李七夜面說不論說什麼謊都是瞞不過李七夜的。
而且，他還知道，一旦讓李七夜知道他說謊，那後果就不堪設想。千百萬年以來，這樣的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是嗎？”李七夜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
“客人法眼如炬，世間還有什麼能瞞得過你的雙眼呢？”老人忙是說道：“或是客人你老人家都不知道，我這個老糊塗，只怕也不知道了。”
“不，我只是十八歲。”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是，是，是，看看我，老糊塗了，老糊塗了。”老人忙是說道。
“算了，逗你玩的。”李七夜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它東西，也不會向你討要，也不會等到今天才要。”
李七夜這話頓時讓老人鬆了一口氣，忙是點頭，說道：“那是，那是，那是。”
老人心裏面很清楚，如果李七夜真的是鐵了心要某一件東西，不管你藏在哪裏，不管你願不願意，最後，這件東西都必將會落入他的手中，畢竟，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了。
“其實，我還是想燉個老鴨子來喫喫的。”李七夜悠閒地說道。
老人乾笑了一下，沒敢搭上話來，事實上，他不知道李七夜爲何而來。
“有東西飛來了，你總算知道吧。”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石林，墜入石林。”老人想都不想，一口說出來了，而且，這樣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更何況，這種事情也根本隱瞞不了李七夜。
當然，老人很清楚，這件事情，這一點小難度，根本就難不住李七夜，他相信，李七夜也不是爲這東西而來。
這話頓時讓坐在旁邊的青石拉長了耳朵了，前面的話他是聽不懂，但是，聽到石林，這話他就聽得懂一些了，不過，他也只能是坐在旁邊靜靜地聽着，不敢出聲。
“嗯，我知道。”李七夜輕輕點頭，徐徐地說道：“我也不去浪費時間，我需要一顆石頭，你應該知道，是留下有一二顆石頭吧。”
“這個。”老人沉吟了一下，他猶豫了一下，最後他只好說道：“我，我所知道的，在祖城有一顆，我，我也沒仔細去琢磨過，不敢說百分百在哪裏。”
“這風格，還真熟悉。”李七夜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說道。
“只不過。”老人也沒有隱瞞，輕輕地說道：“客人真的要石頭，只是那石頭已經裂開了，我知道的有限。”
“這不足爲奇。”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不裂開，又怎麼會有今天呢。”
說到這裏，看了看外面，說道：“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今天的石人族，爲的是什麼，又是怎麼樣變成這樣的。”
“選擇。”老人也只能輕輕搭上這樣的話。
他當然知道李七夜這話指的是什麼了，石人族從此沉默，這對於整個石人族來說，改變太大了。
他當然知道，在那遙遠的歲月裏，在那九界的紀元中，石人族是何等的昌盛，是何等的繁華，今天，在這八荒之中石人族變得沉默，人丁凋零。
這是石人族作出了一個選擇，經歷了大災難之後，石祖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石人族也做出了關係着全族命叩倪x擇。
從此之後，石人族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是選擇呀。”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一條決定着整個種族命叩倪x擇。”
“客人的看法如何？”老人也不由謹慎小心地問道。
“我有什麼看法。”李七夜不由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我又不是石人族，而且，又不是我爲石人族作出一個選擇，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人而已。”
李七夜這隨意的話，讓老人沉默了一下，最後，老人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地問道：“如果說，人族有着這樣的一個選擇，客人會爲人族作出怎麼樣的選擇呢？”
“不，你理解錯了。”李七夜輕輕搖頭，徐徐地說道：“我不會爲人族作出什麼樣的選擇，人族的選擇，不在我的手中，而是在他們自己的手中，我只爲我自己作出選擇，而不會爲誰或者某個種族作出選擇。”
說到這裏，李七夜似笑非笑，看着老人，說道：“比如說，滅了某個種族，我只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老人聽到這話，不由苦笑了一下，當然，能聽得懂這話的人，那都是毛骨悚然。
因爲，在那遙遠的歲月裏，這樣的事情的的確確發生過，曾經一個顯赫無比的種族，曾經一個稱霸整個世界的種族，曾經統治了這個世界一個又一個時代的種族，最終在他手中灰飛煙滅，從此煙消雲散，在時間長河之中徹底被抹除。
只不過，時至今日，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一段過去的歷史，但，知道這一段歷史的人，聽到這樣的話，都會毛骨悚然。
“客人之偉績，非我們凡夫俗子所能相比。”老人忙是說道。
李七夜輕輕擺了擺手，風描淡寫，說道：“這等事情，就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不就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屠夫嘛，這也不是什麼祕密，只不過，不好意思叫出口來而已。”
老人乾笑一聲，當然，他並不這樣認爲，如果真的要說，也有很多石人族慘死在他的手中。